第2章
“你想,你行嗎?”
肺痨丈夫強撐的尊嚴,只言片語間就潰敗。
“易兒,為父是為你留后啊。”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聽得我作嘔。
隨著我平靜轉身坐在床榻。
公公緩緩靠近。
我的玩具士兵站在我的肩膀,射出第一枚子彈。
細小的子彈看似只有一個針眼傷口,但還是讓公公驚駭后退。
“這是什麼東西!”
我微笑,無數角度的子彈已經對準他們。
槍林彈雨,密密麻麻。
兩個人亂作一團,卻躲不過必S的結局。
“娘子,為什麼要這樣?”
肺痨丈夫是最先倒下的。
渾身細密的針眼彈孔,連眼睛都是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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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想要叫人,卻被火箭兵將炸彈射進喉嚨。
爬不動只能把兒子的屍體盾牌。
血流在地上,而我由始至終都只是端坐在床榻上。
看著腳踏下漸漸匯聚的鮮血。
兩個時辰,外面的人才回來。
安靜的屋子無人叫水,她們推開門看見的血泊,引發尖叫。
金家的祖母和我的婆婆匆忙而來。
早已斷氣多時的丈夫公公,已經被人抬走救治。
“你這毒婦,該S!”
我輕笑著看著這位頭發蒼老的老太太。
“父欺子妻,子S父,他們打作一團落得這個下場與我何幹?”
“不如報官,讓仵作驗驗,讓這家醜人盡皆知。”
“我只是等他們打贏了便順從,這就該S了?”
我的婆母眉眼柔順,只扶著老太太不敢開口。
誰知還是被招呼一個耳光。
“賤婦,這就是你挑的好兒媳!”
巴掌響亮,婆母只會跪下認錯磕頭。
我看著這一幕,被婆子們五花大綁,丟入漆黑的屋子。
新婚夜,丈夫公公S在我房裡。
我篤定他們家醜不敢外揚。
果然,第二天母親便帶著父親和弟弟來見我。
看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滿身的狼狽,還給我披上一件外袍。
父親眉眼冷漠,語氣更是威嚴。
“你既然嫁出去,便是潑出去的水。”
“但你弟弟的前途,不能因你克S丈夫公公而影響。”
“給你一日好吃好喝,準備準備自己上路吧。”
母親抱著我哭,讓人把我收拾一番。
紅色絲裙,變成白色棉布孝服,外披的麻衣更是刺痛我精心養護的肌膚。
我摸著泛紅的位置,看著不遠處煙霧繚繞時不時傳來的哭聲和喪樂。
“哭什麼,這不是你費盡心力為我尋的好姻緣嗎?”
5.
母親止住淚,瞪著紅腫的眼盯著我。
“你這是什麼話,我若是知道,他們會這麼……”
我毫不留情的打斷她。
不再隱藏我的恨意。
“你敢說我的月信之期不是你說出去的?
你敢說你讓我嫁給肺痨,不是為了給弟弟做太師門人鋪路?”
還是說,你只是不知道他們父代子播種,所以才能這樣裝無辜?”
我笑著,眼淚卻因為鼻腔裡的酸澀,模糊視線。
“我寧可你直接說不愛我,也不想聽你這種假惺惺的言語。”
我讓母親幫我給父親帶封信,我的命不需要她去哭。
免得沾染晦氣!
老太太那邊送來白綾,整齊疊好放在託盤裡。
桌上還有豐盛飯菜,倒是的確沒有虧待我。
我的丫鬟見我還能有胃口,悄悄吸鼻子。
我的房間大門打開,體力壯的婆子已經抬了棺木進來。
昨天才作為陪嫁末尾的紅棺木,現在被朱砂描繪符文。
變成為我準備的厭勝棺。
這棺材我見過,外祖母就躺在裡面。
母親說這會讓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卻又能旺后代千秋。
天色漸黑,婆子們催促我上路。
“急什麼,這棺木今晚保證有女人能躺進去。”
我的話音剛落,外面就有婆氣喘籲籲的跑來,對著婆子交頭接耳。
“祖母自願跟隨兒子孫子去了,這棺木趕緊抬過去吧。”
婆子們並沒有大聲說出來,可我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全都知道。
他們的臉色蒼白驚恐。
更有甚者,走路跨過門檻時還摔倒在地上爬出去。
很快,我那溫順懦弱的婆母來了。
母親當年看中的,就是她性格溫順,不會刻意為難我。
可她似乎沒有聽外祖母說過。
這種長期被壓抑的性格。
一旦被釋放,很容易瘋狂。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關上門的屋子,只有燭光朦朧,看不清彼此的臉。
我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它這是個秘密。
玩具士兵的行動能力,已經毋庸置疑。
它們的隱秘性,是外祖母留給我破開枷鎖的利器。
當年,她完全可以靠著玩具士兵離開祠堂的。
為什麼沒動呢?
在這長大的十六年,我心中了然。
“這個不重要,現在你就是金家這一房真正的掌權者,難道不該幹一番大事嗎?”
我給婆母描繪自由的世界。
沒有婆婆的為難,沒有兒子的疾病,也沒有需要伺候的丈夫。
她在未來到時間裡,可以抱養一個同宗的孩子繼承香火。
甚至,還能做更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那你呢,你要什麼?”
我推開窗戶,黑夜裡星星明亮。
北鬥七星無比的顯眼。
“以金家寡婦的身份,離開這裡。”
金家這房的男丁S光,族中立刻有人覬覦。
父親早已得了我的消息,用手段保住金家的產業。
更是促成婆母領養新的養子。
是一個健康,並且才三歲的男孩。
他是被冷落的庶子,母親是個外室還早逝。
這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產業保住后,我打開庫房,按照約定。
給了父親想要的家財。
婆母不會說什麼。
因為她清楚。
我也能讓她S得很安靜。
父親這次終於不再冷漠,甚至帶著激動的語調。
“你是不是從你外祖母那裡,學到了什麼異能?”
6.
他跟我講感情。
回憶起外祖母傳奇的前半生。
從天而降的異服女子。
總是能做出旁人驚豔的巧思玩意兒。
美貌與能力更是讓男人傾心。
攢下無數財富。
太多人好奇她的能力,直到外祖父娶得美人歸。
用幾十年榨幹她的價值,然后……
“父親說笑了,這一切不過是巧合而已。”
“若她真有這麼大本事,當年還會餓S嗎?”
父親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但也不好得罪我。
好貼心的為我又安排了家丁和婢女進金家。
黑夜裡,我拋棄金家的一切。
將厚厚的銀票貼身收藏。
抱著那個枕頭,坐上早已安排好的鏢車。
我沒有去富庶的江南。
沿著北線,走走停停開始買人。
只要女人和小女孩兒,隊伍越來越大。
直到人數累積到三百,太過扎眼。
買下大片山林,蓋房造村。
我請師傅教她們練武,教她們讀書識字。
像外祖母當初教我那樣。
在他們精神上,種下獨立的種子。
附近有座棄嬰塔,裡面大多數是女嬰。
我身邊又增加了五個嬰孩。
村子的人越來越多,且都是女人。
很快就被人摸清狀況,突然夜襲而來。
他們自信的以為,可以輕而易舉將我們馴服。
最后卻被我親自培養出來的女武夫敲斷手腳,送去官衙。
五年的時間,不信邪的匪徒來了一波又一波。
最后竟然還有衙門的人勾結,明顯是把我當成了肥肉。
這世道,果然是不能獨善其身。
我把所有人都叫到村子裡的廣場上。
有老有少,用崇敬的目光看向我。
“姐妹們,收拾行李離開吧。”
她們驚訝我的決定,慌亂的跪下。
而我卻告訴她們。
要用從我這裡學到的東西,在這個世道活下去。
她們是種子,要散播到全國各地。
用外祖母教我的思想,感染更多的人。
三從四德不是女人的一輩子。
女人除了生孩子,還能做更多的事情。
她們可以拿著錢回鄉,可以三五結伴謀一份生計。
總之,我要化整為零。
讓她們藏形匿影,在這個世道暗中傳播外祖母的思想。
村子三日便散盡。
只留下空屋,讓后來的劫匪撲空。
我回到京城時,身上的錢也剛好用光。
婆母看見我,臉上難免驚訝。
她以為,我會S在外面。
又或者永遠不會回來。
可我並沒有這麼做,而是端坐在曾經的婚房裡。
等著我那多年不見的弟弟,主動上門找我。
他對我會笑了。
甚至比當年親昵許多。
我習慣他們的虛偽,開門見山說出目的。
“給我換個身份吧,我想進宮。”
弟弟臉上的喜色更明顯,笑著答應下來。
因為我的模樣,如當年的外祖母那般攝人心魄。
我以採女身份準備入宮。
頂替母親溺S在子孫桶裡的那個女兒。
S了十四年的女嬰,忽然有了名字。
五年不見的母親,看見我時有些恍然。
不過,再沒有當年的嚴厲。
“此去進宮,多加小心。”
我沒有回應,只摸著自己的臉,感受眉眼間和外祖母還差幾分?
7.
殿選上,攝政王是外祖母的舊識。
見到我的第一眼,他便不自覺的站起身來。
無意外,我落選了。
沒能進宮,卻被攝政王提親。
攝政王有很多側妃,孩子也與我年齡相仿。
正妃之位卻一直空懸。
這是攝政王用來表達,自己真心愛外祖母的方式。
現在,他娶不到我外祖母,就娶我這故人之孫。
父親,弟弟都很開心。
只有母親用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她動了動唇,但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多說無益。
我和母親似乎在之前的十六年裡,將這輩子所有的言語都耗盡了。
只是不經意的眼神或者動作,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母親知我崇拜外祖母。
而我也知母親骨子裡對外祖母的愛恨。
所以,在待嫁的十幾日裡。
我們維持著詭異的和諧。
她親自繡出我的龍鳳蓋頭。
用剪子剪斷最后一根線,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然后在出嫁那日,遮蔽我的視線。
更加華麗的婚床上,唯一不變的是我隨身攜帶的藤編枕頭。
王府不是金家,每件東西都會仔細檢查。
所以藤編枕頭裡的盒子,王爺早已知曉是外祖母的遺物。
在他揭開我的蓋頭后,金色鳳冠的流蘇晃動在眼前。
王爺撫摸盒子的動作輕柔深情,隨即又變成冷嘲。
“蓉兒總是說些驚世駭俗的想法,幾次三番說要推翻這天下,最后嫁給一個庸人,何其諷刺。”
我不語,抬手掀開眼前的流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