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發現之前留著山羊胡子的攝政王,如今已經光潔著下巴。
原本鬢角的花白已經消失,似乎刻意染過。
若不是眼角的皺紋還在,我都要晃神。
外祖母曾經猶豫過的男人,的確是有幾分姿色。
“外祖母的S因,王爺知道嗎?”
我剛開口時,喉嚨透著沙啞。
清了清嗓子,說起外祖母外逃的事情來。
“她當初是想來找你的,但寄給你的信卻石沉大海。”
“你可知她嫁給外祖父之前,就懷有身孕?”
攝政王曾經中過媚藥。
外祖母當時是如何解毒,無人知曉。
因此外祖父懷疑,她與人有染。
外祖母以為清白經得起考驗。
可在男人的猜忌中,未婚有孕便是不潔。
婚前早早地交付自己,就是水性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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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的手在抖,眼神中帶著明顯驚愕。
“王爺,先與我驗驗關系吧。”
我割破手指,將鮮血滴入茶杯清水中。
他的血滴入時,毫不意外的相溶。
外祖母曾教過我化學,就算不是親生也能相溶。
只要攝政王信了,就是真的。
攝政王的表情凝滯,被我帶入巨大的網。
我要借攝政王的勢,給外祖母報仇。
“竟然是這樣……”
他又哭又笑,仿佛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我說了外祖母那些年的境遇,說她的紅棺寫滿金色符文。
“您當年允諾一夫一妻,最后出爾反爾娶了側妃,祖母說要讓你永遠不知道這個秘密。”
我編造的故事,讓攝政王自以為是的深情變成諷刺。
他沉默著,但眼眶無聲落淚。
待到紅燭燃盡,天也剛好亮起。
攝政王這才站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
我對外的身份是攝政王妃。
但我給他種下,永遠不能觸碰的禁制。
外祖母的墳被挖開。
8.
裡面的景象,更是加深攝政王的信任。
祖母的屍體早已腐爛,被黑色被子層層包裹。
渾身被綁緊紅繩,墜滿銅錢的樣子,透著詭異儀式。
當看見攝政王紅著眼眶,回頭看我時。
我就知道,外祖父家族的好日子到頭了。
在大權在握的人手裡,抄家滅族不過眨眼之間。
外祖父臨S前,我親自去送行。
他看見我,怔愣片刻忽然就笑了起來。
語氣比S牢裡的潮氣還陰冷。
“當初,就不該從祠堂放你離開。”
侍女把交椅展開,恭敬扶我坐下。
“如今你贏了,就給我個痛快!”
外祖母餓了四天三夜,他卻想速S?
想得挺美!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瓶藥。
琉璃瓶子亮晶晶,液體帶著血色粘稠。
我將它遞給外祖父。
告訴他喝下之后,可以褪皮換臉。
然后打開牢門,讓所有人不得阻攔。
他喜出望外,以為我是顧念親情。
直到說不出話。
倒在S牢門口,被人又拖回來。
才明白我在復刻,當年外祖母所受到的苦難。
相似的故事,我找到曾青睞祖母神醫。
不同的是。
祖母逃出來要找的男人,變成神醫。
神醫又與攝政王不同。
他早年間用毒太深,失去生育能力。
親手將外祖母推向別人。
當得知S亡真相,替我研制出讓人無法進食的藥水。
外祖父很能熬,第五天還沒斷氣。
飢餓時,試圖把稻草塞進嘴裡。
可他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完成吞咽。
“外祖母那時候是可以走的,她是對你徹底失望才會赴S。”
祖母讓我別難過,她只是想回家而已。
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她改變不了,很讓人失望。
我記在心裡,假裝順從了十年。
祖父的眼淚從眼角流出,瞪著眼睛終於咽氣。
外祖家的獲罪,並沒有牽連爹娘。
相反因為我編織的故事,弟弟在仕途如魚得水。
他總是時常送來禮物,笑容越發真摯。
姐姐二字更是像抹了蜜糖。
他似乎忘記登高必跌重,這個淺顯的道理。
自外祖母去世后的十五年,我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推翻這可惡的男尊女卑,走出外祖母曾描繪出的景象。
女孩可以獨立,可以自由。
不用依附於男人,也能展示自己的才能。
在攝政王的扶持之下,我開辦女學。
這種舉動,驚動宮裡的太后。
她先是罰我在安寧宮前跪三個時辰。
后來更是以各種借口為難。
每一次進宮,我身上都會有傷痕。
攝政王心疼的看著我。
而我眼含熱淚,露出委屈的模樣。
“王爺,是我做得不對嗎?”
祖母一生要強,從未在男人面前示弱。
攝政王透過我的模樣,找到對外祖母的彌補。
他和太后的爭執越來越激烈,終於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攝政王逼宮,我等了三年。
當太后被幽禁,十歲的君王主動退位。
攝政王龍袍加身,我就是皇后。
我專心做他的賢內助。
把我的父親和弟弟變成野心勃勃的外戚。
表面的風平浪靜下,是刻意放任的奪嫡之爭愈演愈烈。
攝政王問我,立誰為太子?
我笑笑,並不說話。
直到他厭棄,都不知道我心中所想。
在我二十七歲這年,皇子之間自相殘S。
我作為太后冷眼旁觀。
這天下開始亂起來。
起義的暴動,如星星之火。
我當年撒下的火種,終於燒成一片。
在無聲無息中,瓦解本就各懷心事的氏族。
攝政王的最后一個皇子坐上龍椅時,暴軍已經集結到宮門。
他們扛著繡著紅色星星的旗幟,對著高處的我揮舞。
他們的領導者,有我當年買下的女子。
也有她們的丈夫,甚至兒子。
“你究竟在想什麼?”
新帝已經是籠中鳥,驚駭不解慌亂后退。
“想一個公平公正,沒有卑躬屈膝迎合男人的世界。”
我從小就過目不忘。
外祖母教我的東西,深刻在腦子裡。
當時總是聽外祖母感嘆,我若是生在她那個時代。
一定是能轟動媒體的神童。
我當年雖然懵懂,但充滿向往。
直到母親逼著我遵從男人,那種不甘才化為動力。
“你瘋了,放著好好的太后不做,推翻自己的權利。”
我的父親和弟弟趕來,眼神裡同樣是憤恨。
“是你們的權利,並不是我的。”
他們利用我的身份,去壓榨弱者。
如今終於到清算的時候。
皇帝被推翻,父親和弟弟曾經得到的財富,也全都被分配。
用他們為我“釀蜜”,得到革命的本錢。
把我當工具的時候,他們才是我的工具。
父親不甘於做個普通人,深夜帶著弟弟闖入我的房間。
“當初你生下來,就該直接把你溺S!”
父親舉刀,正準備朝我劈來。
“我不是已經被溺S過了嗎?”
我現在的名字。
是那個剛出生就溺S的妹妹。
當父親看見我肩上跳出會動的玩具士兵時,根本來不及反應。
士兵的子彈正中父親眉心,直挺挺倒在我面前。
弟弟嚇得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叫我姐姐。
在我揮手準備發出指令時,母親擋在弟弟身前。
“如果你要S他,就先讓我S!”
我要被父親舉刀差點劈S時,母親躲在外面沒有阻攔。
可輪到弟弟,她毫不猶豫擋在身前。
偏愛這般明顯,讓人心生怨恨。
“母親,你總說我像外祖母,其實我是最像你的。”
當年,她間接弑母。
今日,我亦如是。
弟弟倒在她身后,太陽穴噴出的血噴在她臉上。
玩具士兵用了火箭彈,弟弟抽搐著在她眼前斷氣。
“你這個六親不認的畜牲,我要S了你。”
玩具士兵從各個角落開火,子彈在她身上炸開血花。
我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麻木地用手指抹掉臉上沾染的血點。
外祖母穿越來的幾十年,從未激活過玩具士兵。
因為一旦激活。
玩具士兵將SS威脅主人生命的存在。
除了我的主觀命令,它們還有自己的規則。
我用手蒙住他們的眼睛。
推開窗戶感受著冷風灌入屋子。
外面下起大雪,靜謐的黑夜只有我在呼吸。
革命這條路很漫長。
但終於有了階段性勝利。
我看見女孩兒背上書包,和男孩兒一樣擁有讀書的權利。
我看見會議室,也有女子的話語權。
轉眼我已經是三十歲,在雷雨夜被通訊兵踩臉叫醒。
它手裡舉著一個小小的東西,正在發出聲音。
我能透過它,聽見外祖母的聲音。
她在另一個世界活著,見證我的努力。
並且告訴我,隱藏更深的真相。
我去醫院找到神醫時,他似乎並不意外。
“我知道你早晚會來,但沒想到等了三年。”
神醫已經頭發全白,一邊說掏出包裡的藥丸用水送服。
我從容坐在木制長椅上,微微眯起眼睛。
“那您應該一開始就知道,我編造給你的故事是假的,為什麼還要給我毒藥呢?”
我早已知道答案。
是出於對外祖母的愧疚。
外祖母和外祖父也曾恩愛兩不疑。
直到這位神醫假裝無意中透露,攝政王中過媚藥,只能與女子歡好才能解開的事。
“外祖母只是用了你給她的解毒丸,幫攝政王解毒,但你故意隱瞞事實造謠。”
神醫苦笑,咳嗽了兩聲。
“我當初親手推開你外祖母,可又嫉妒你外祖父擁有她。”
“她如果誰都不嫁,像你守身如玉,也不會落得被丈夫懷疑的下場。”
我憤怒的走上前,給神醫蒼老的臉上兩巴掌。
他嘴裡吐出血來,並且源源不斷黑色腥臭。
抬頭看我時還在笑。
“就是你的黃謠,讓我外祖母被懷疑,最后活活逼S她!”
我的恨,哪怕看著他吐血也不能泄憤。
“所以,我現在就是去找她贖罪。”
神醫的毒藥繼續發作,我卻忽然笑了。
“你找不到她的,祖母沒S。”
“想見她嗎?”
我誘惑他自救。
看著他努力想解毒,卻渾身抽搐掙扎的樣子。
“我之所以今天才來找你,是因為外祖母昨天親口告訴我這件事。”
“所以,你如果能活到打雷下雨的日子,就能見到他。”
神醫口吐黑血,試圖抓住我的腳。
但在不甘裡倒地掙扎。
想S得從容?
我偏要讓他帶著不甘掙扎求生。
神醫癱瘓在床,熬到了打雷下雨的日子。
我按照約定,用通訊兵與外祖母取得聯系。
神醫聽見她的聲音,臉上的肌肉抽搐。
“對……不……”
哪怕神醫含糊不清的道歉,外祖母也沒有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