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SS盯著我,眼眶發紅,隱有淚光:
「以前我們就是這樣對你的。為了小師妹,什麼髒水都往你身上潑。」
「我現在知道了,上次她說你搶她的劍,是撒謊。你明明有幾把好劍,何必要去搶她的?」
「還有秘境那次,她說你奪她的獸丹。仔細想想,以你的修為,那頭妖獸本來就是你S的。」
我面色漸漸變冷。
樁樁件件,他竟然都記得。
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對勁。
可為什麼,當初他想也不想地指責我呢?
「現在說這些沒用,你和小師妹誰能得救,全憑師尊定奪。」
商易年頹然低下頭。
此時所有人都在救小師妹。
師尊本就偏心,就在他即將說出「那就救卿卿」時,商易年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掌門重重磕頭:「師尊!求您救救我,我可是您最得意的大弟子啊!」
商易年的修為是眾弟子中最高的,天賦卓絕,向來是青雲宗的驕傲。
可就算是這樣的驕傲,在遇到蘇卿卿時,也得敗下陣來。
師尊冷哼:「你自己做錯了事,難道還想搶走卿卿的生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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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易年側過頭,瞥了蘇卿卿一眼。
眼神冰冷又復雜。
他沉聲對師尊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倆都活下來。」
掌門:「哦?說來聽聽。」
商易年: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同心契其實可以同時跟多人連結。若我跟小師妹解開契約,小師妹和其他幾位師弟結契,可以共享生機,暫時延續性命。」
「阿嵐當年在盤古秘境找到靈草,那裡肯定還有解藥。只要我服下靈草,恢復修為,到時候再跟阿嵐去秘境找一株來,就能救小師妹!」
掌門跟幾位長老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他們固然更偏愛蘇卿卿,但商易年這麼優秀的弟子,也實在舍不得放棄。
我幾乎要氣笑了。
商易年竟這麼理所當然地把我納入他的計劃。
不過……
我勾了勾唇,微笑著說:「那這靈草,就給大師兄吧。」
商易年大喜過望,目光灼灼:「阿嵐,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一句話,我胃裡翻騰,差點吐出來。
要不是他之后還有用,我現在就想一腳把他踢到天邊去。
蘇卿卿掙扎著從擔架上坐起來:「我不服!為什麼不把靈草給我解毒,讓大師兄去跟別人結契?」
商易年聽了這話,立刻面孔扭曲地朝她怒吼:「蘇卿卿,是你先中的毒,不是我!我是為了救你才跟你結契!現在,你卻要奪我的生機,置我於S地!如果你解了毒,你能活著從秘境帶回靈草嗎?你這陰險自私的毒婦!」
全場哗然。
連我也嚇一跳。
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見商易年這麼失態,用這麼惡毒的話罵蘇卿卿。
要不是時機不對,我幾乎要為他鼓掌。
蘇卿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件事本來是她理虧。
是她自己非要挑戰妖獸,中了無可救藥的劇毒,連累商易年跟她結契共同承擔,如今還要搶靈草。
但蘇卿卿有法寶。
她哭了。
她一哭,眾人就忘了她的自私無恥。
掌門連忙上前安慰幾句,起身對商易年怒道:「拋開事實不談,就算卿卿有錯,難道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商易年張了張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后還是許長老出面打圓場,此事才暫緩。
商量片刻,靈草終究還是判給了商易年。
師尊勒令他恢復修為后盡快去取靈草。
9
我看了半天熱鬧,上前一步提議:「既然靈草歸誰已經定了,接下來,該商量由誰跟小師妹結契了吧?」
三師弟、四師弟、五師弟立刻挺身而出,表示願意為小師妹分擔。
蘇卿卿熱淚盈眶,一邊哭,一邊向三人道謝。
我嘴角微勾。
這三個傻子自己跳出來,倒省了我一番功夫。
「這樣挺好。」我點點頭,「不過小師妹中毒已深,以防萬一,人多些更穩妥。」
我的目光,慢慢掃過人群。
三師弟他們是蘇卿卿的S忠,自然是第一批站出來的。
可其他人,平時維護蘇卿卿、打壓我時固然積極,可一旦涉及自身性命,就不見得那麼爽快了。
碰到我的目光,那些人紛紛躲閃,生怕被我點名。
我微微一笑,抬手點了人群中的幾個人:「你、你、還有你,都出來陪師妹吧。」
這幾個人,都是曾經幫著蘇卿卿狠狠欺負過我的。
他們還想推脫,三師弟他們已經不由分說地把幾人揪了出來:「小師妹平時待你們不薄,現在竟見S不救?都過來!」
那幾個弟子垂頭喪氣地走出人群,個個面如S灰。
師尊取出一面鏡子,靈氣彌漫,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宗門至寶洪荒鏡!」
有人認了出來,低聲驚呼。
師尊心疼地撫摸鏡面:「這洪荒鏡只能解一次契,用過就會碎掉……罷了,碎就碎吧。」
我暗自咋舌。
難怪師尊有辦法解同心契,原來靠的是洪荒鏡。
可惜只能用一次,代價確實不小。
前世,正是他一掌震碎我的心脈。
這輩子,不吃點虧怎麼行?
最終,師尊以毀掉一件聖品靈器的代價,解開了蘇卿卿和商易年的同心契。
契印消散的瞬間,那面洪荒鏡在空中碎裂。
師尊慌忙帶著鏡子離開,前去閉關補鏡。
他一走,其他人也紛紛離開。
「還不趕緊跟小師妹結契,給她續命?」
我將三師弟等人踹到蘇卿卿面前,逼著他們結契。
蘇卿卿同時接納了好幾個人的同心契后,臉色果然迅速好轉,嘴唇恢復血色,生機重燃。
反觀跟她結契的那幾個人,面色立刻灰敗下去,好像被蘇卿卿抽幹了精氣。
看他們不好受,我心裡就痛快多了。
另一邊,長老已經把靈草給商易年服下,讓他趕緊回去修煉。
曲終人散,我回自己洞府。
不久,商易年在長老的輔助下恢復如初,急匆匆趕到我洞府前:「阿嵐,阿嵐!」
我正忙著鞏固金丹修為,被他吵得心煩,皺眉起身,飛掠而出。
「吵什麼吵?」
「阿嵐,你終於出來了!走,我們馬上去秘境採靈草!」
商易年上前幾步,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避開,厭惡地說:「要去你自己去,拉上我幹什麼?還有,以后別碰我,否則別怪我劍下無情!」
商易年似沒料到我會如此回應,詫異道:「阿嵐,你不陪我去?」
我失笑:「商易年,你背叛我,跟別人結契逼我獻草。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陪你去那個九S一生的秘境?」
商易年不知所措:「可、可你當時答應了啊……」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商易年頓時語塞。
那天,他當眾提出解決辦法,說要跟我一起去秘境找藥。
從頭到尾,我沒點過頭。
是他一廂情願,把我納入他的計劃。
我輕嗤:「商易年,你忘了麼?玉佩我已經還了,你我早已恩斷義絕。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無幹系!」
懶得多說,我轉身往洞府走。
商易年急忙衝上來拉住我的手腕:「阿嵐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雪亮的刀光乍然閃現。
商易年的手腕齊根斷掉。
他握住斷腕,面色慘白,痛得冷汗直冒:「阿嵐,為什麼?」
我收劍回鞘,冷冷道:「我說過,別碰我。商易年,你是聽不懂人話嗎?你我恩斷義絕,別再來煩我!」
我飛身進洞,再也沒看他一眼。
10
商易年在門外喊了一陣,說了一些讓人惡心的深情話,最終還是撿起斷手,慌忙找長老去了。
沒了打擾,我繼續靜心修煉。
前世害我的人個個吃癟,胸中的悶氣一掃而光。
隱隱地,心境好像有所突破。
我沒有陪商易年去秘境,他只好去找別人。
三師弟他們已經跟蘇卿卿結了同心契,受劇毒折磨,自然去不了。
他只能再找別人。
可誰人不知,那秘境兇險萬分,九S一生?
別人又不是傻子,誰願意冒險?
蘇卿卿再招人喜歡,除了三師弟那幾個S心塌地的,誰肯為她赴湯蹈火?
最后,商易年找不到願意跟他一起去的人,焦頭爛額,心情抑鬱。
時間拖得越久,蘇卿卿害怕他不願意為自己求藥,跑到師尊那裡哭訴。
師尊為了修復鎮派之寶洪荒鏡,正閉關到緊要關頭,沒法出來。
其他長老跟蘇卿卿沒什麼關系,自然不可能為她出手。
師尊把商易年叫來狠狠責罰了一頓,逼他趕緊去秘境。
商易年對蘇卿卿的恨意,又深了一層。
據說兩人當眾大吵一架,姿態十分難看。
曾幾何時,那對情意綿綿的男女,如今竟成了仇敵。
蘇卿卿哭著對人道:「大師兄根本就不想救我!他只是為了騙靈草而已!得了靈草,就不想去秘境找解藥,他是要害S大家!」
經她這麼一挑撥,三師弟他們也慌了,生怕商易年拖延害了自己。
幾人把商易年堵在洞府,怒罵逼迫,非要他立刻去秘境。
最后,商易年沒辦法,又來求我。
「阿嵐,求求你,求求你陪我去吧!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他在洞府外痛哭流涕,下跪磕頭。
我知道,他這次真的后悔了。
可對我來說,無關緊要。
我傳音道:「商易年,我不會陪你去。不過,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商易年驚喜抬頭:「什麼明路?」
「師尊那裡有一種丹藥,可以暫時讓人感覺不到痛苦。你要是能求來,給三師弟他們服下,讓他們陪你去就行了。他們修為不弱,比我更適合。」
商易年大喜過望,起身連連道謝。
我閉上眼。
商易年,這是我給你們鋪好的路。
去吧。
很快,商易年從掌門那裡求來丹藥,對三師弟他們說明計劃。
事關性命,三師弟他們覺得,與其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不如自己親自去更穩妥,爽快地服下丹藥,跟商易年一起上路。
當天夜裡,我修為突破,從金丹初期進入了金丹中期。
睜眼時,我起身飛出洞府,沒入沉沉夜色。
如今我修為已高過商易年,跟蹤他們輕而易舉。
進入金丹中期后,修為已經接近長老,只要收斂氣息悄悄潛行,別人很難察覺。
掌門閉關修復洪荒鏡,其他受蘇卿卿影響的人都圍著她轉,竟無人發現我已離開山門。
11
很快,我就跟著商易年他們抵達秘境入口。
幾人先后進入。
我以前來過一次,還親手採過靈草,對這裡的環境比商易年更熟悉。
一路走過去,我憑記憶或躲在古樹上,或藏在怪石后面,冷眼看著他們狼狽地跟妖獸搏S。
一關又一關,替我掃清了所有障礙。
七日后,幾人終於抵達秘境深處,那個長著靈草的地方。
當年我只帶走一株,告知商易年裡面還有幾株。
商易年不愧為天之驕子,竟把當年與我血戰的那條蛇妖斬於劍下。
三師弟他們已經傷得走不動。
「大師兄,你快進去取靈草!等我們服下,恢復些力氣,再一起離開!」
商易年拼著最后一點力氣,飛身掠進洞穴。
我卻從黑暗中先他一步,飛進去,悄悄落在那個長著靈草的石臺旁邊。
石臺的機關被觸動。
瞬間,無數刀光劍影從四面八方飛速射來!
我早有準備,祭出結界抵擋。
這洞府裡的禁制非常厲害,上次我能拿到靈草,實屬老天眷顧,最后也落得丹田碎裂、重傷瀕S的下場。
這一次,我修為完好,更備足了護身法寶。
「阿嵐?!」
商易年飛身落下,在一片凜冽的星芒中,看到了站在石臺上的我,滿臉驚愕。
我伸手摘下那幾株靈草,對他微微一笑:「多謝。」
又一波星芒射來,他失了神,瞬間被射得千瘡百孔。
他茫然地望著我,嘴唇翕動:「為什麼?」
我笑了笑:「商易年,你該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