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體化作點點星芒,徹底消散在虛空裡。
商易年消失了。
我的心情起了一絲漣漪,又很快恢復平靜。
我等了很久,直到所有機關散盡,才借助法寶的力量,帶著靈草飛速掠出洞外。
洞口處,黑壓壓的妖獸群已經被血腥氣引來,正瘋狂圍攻三師弟他們。
他們拼S抵抗,滿心期盼商易年帶著靈草出來救他們。
見有人從洞裡飛出來,他們急忙扭頭。
「二師姐,怎麼是你!?」
我輕松避開妖獸的撲擊,躍上遠處高高的山巖。
手中靈草在昏暗中泛著瑩瑩清輝。
幾人大喜:「二師姐,快救我們!」
我嘴角微勾:「你們以前那樣對我,竟然還指望我救你們?」
幾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紅唇輕啟,柔聲說:「永別了。」
身影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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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悽厲慘叫,和妖獸貪婪的咀嚼聲。
我在遠處靜靜站了一會兒,確認幾人沒命,才放心地離開。
幾人S了,蘇卿卿跟他們結了同心契,恐怕也活不成。
想到此處,心情愉悅。
順暢地返回青雲宗,悄悄潛回自己的洞府。
盤膝修煉不久,忽然聽到洞府外傳來師妹焦急的喊聲:「二師姐!二師姐!出大事了!」
我解開禁制,飛了出去。
「何事喧哗?」
「昨晚蘇卿卿突然疼得吐血,說各位師兄已經S了!」
我眉梢微微挑了挑:「真的?」
師妹點頭擦淚:「怎會如此?大師兄修為那麼高,又有三師兄、四師兄、五師兄一起去,怎會全軍覆沒?現在他們S了,蘇師妹受同心契反噬,奄奄一息。」
這下我倒是真詫異了,抓住她的肩膀問:「你是說,商易年他們S了,可跟他們結契的蘇卿卿,竟然還活著?」
師妹沉浸在悲痛中,沒察覺我的異樣,含淚點頭。
我心裡一沉,立刻飛身趕往蘇卿卿的洞府。
12
蘇卿卿身邊向來不缺人照顧,受人追捧。
可今日我踏進房間,氣氛卻跟以前很不一樣,透著一股詭異的凝滯。
守在床邊的幾個弟子,臉色發白,看著床上的蘇卿卿,目光裡竟隱隱藏著憤怒。
蘇卿卿靠坐在床上,嘴唇慘白,神情痛苦,抿著嘴不說話。
我問:「發生了何事?」
旁邊一個弟子起身:「二師姐,您終於來了!蘇卿卿昨晚逼我們跟她結了同心契!」
很快,我從眾人七嘴八舌中拼湊出真相。
昨晚商易年幾人S后,蘇卿卿受契印反噬,命懸一線。
情急之下,她竟然對身邊照顧她的幾個弟子,強行結了同心契!
那弟子撲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二師姐,求您救救我們!我們不想S啊!」
其他幾個同樣被契約束縛的弟子,也掙扎著上前哀求。
看著一張張交織著痛苦和懇求的臉,我心情復雜。
因蘇卿卿的緣故,這些人以前對我冷淡,雖然沒有像商易年他們那樣折辱,卻也從來沒給過好臉色。
現在他們自食其果,我心中並無多少同情。
我皺眉:「同心契需要雙方自願才能結成。你們既然已經結契,就是自願的。」
床上的蘇卿卿眼圈一紅,哭著說:「二師姐,還是您明事理。他們都在怪我,可昨晚,分明是他們自願跟我結契的呀!」
她邊說邊哭,身體輕輕顫抖,模樣楚楚可憐。
幾個沒結契的弟子立刻對那幾個人斥道:「就是!明明是你們自己願意,現在又反口汙蔑小師妹!真是可惡!」
那幾個受契約束縛的弟子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
片刻,他們再次撲到我腳邊,抱著腿哭嚎:
「二師姐,我們錯了!」
「當初您說蘇卿卿人品有問題,我們從來不信您,還跟著別人疏遠您、在背后詆毀您!現在才知道,您說的都是真的!」
「二師姐,這是報應啊!蘇卿卿她就是個蛇蠍毒婦!」
「昨晚我們就像忽然迷了心竅,清醒過來就發現與她結契了,我們不是自願的!」
我立刻抓住關鍵,追問:「你們是說,昨晚突然神智昏沉,莫名其妙就答應了結契?」
幾個人拼命點頭。
床上的蘇卿卿頓時露出慌亂神情,辯解與她無關。
雙方又對罵起來。
我腦海中靈光一閃。
昨晚商易年他們的S,恐怕出乎蘇卿卿的意料。
她瀕S之時,不得不動用保命手段。
我一直懷疑,為什麼青雲宗上下都對蘇卿卿這麼痴迷?
她就算有幾分姿色,人品卻低劣,手段也算不得高明,何至於讓那麼多人為她奮不顧身?
現在聽這幾人所說,我突然醒悟,蘇卿卿身上,恐怕有什麼操縱人心的邪術!
「此事必須稟明掌門,由師尊定奪。」我瞥了一眼蘇卿卿,又若有所指道,「以你們的修為,遠遠比不上商易年他們。就算蘇卿卿跟你們結了契,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躺在床上的蘇卿卿,臉色驟然青白。
我不再停留,轉身前往師尊的洞府。
13
「別來煩我!」
洞裡傳來師尊的怒喝。
他一向對我不客氣。
曾經,我的天賦比商易年還要高,但師尊更看重商易年,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
后來蘇卿卿來到青雲宗,與我不對付,他更喜歡蘇卿卿,自然更不待見我。
前世我砍S蘇卿卿和商易年后,就是他拍碎我的心髒,害我魂飛魄散。
這一世,我來報仇了。
我提高聲音:「師尊,大師兄他們……全都S了。」
「什麼?!」
「現在小師妹性命垂危,又沒有靈草可救,該怎麼辦?」
「一群廢物!連株靈草都拿不回來!」
轟隆一聲巨響,洞府的石門被狂暴的靈力震得粉碎。
碎石四濺,好幾塊直衝我面門飛來。
我淡定地運起結界,把碎石擋下。
師尊現身,冷冷掃了我一眼,便化作流光,飛速射向蘇卿卿的洞府。
在他心裡,終究是蘇卿卿的安危更重要。
我的唇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師尊、蘇卿卿,現在的你們,已經別無選擇!
為了避嫌,我返回自己的洞府,啟動所有禁制,對外宣稱境界松動,需要立刻閉關衝擊。
在修真界,突破境界的事大過天。
錯過了機緣,恐怕終身再難進步。
用這個理由閉關,除非是生S仇敵,否則沒人會來打擾。
我分出一縷神識在外面探查。
上次去蘇卿卿洞府時,我悄悄在她身上下了追蹤符印,現在可以清晰感知到那邊的動靜。
果然,不出所料。
師尊決定親自帶蘇卿卿去秘境找靈草。
他想讓我一起去,但見我閉關不出,心高氣傲的師尊自然不屑強求,只冷哼一聲,就帶著蘇卿卿離開山門。
二人再去秘境。
師尊修為高深,一路斬S妖獸,破開禁制,終於抵達深處。
可他們,注定空手而歸。
遠在青雲宗的洞府內,我攤開掌心,幾株泛著瑩瑩清輝的靈草,靜靜浮現。
靈草,早已全部入我囊中。
14
師尊歷經苦戰,打退守護妖獸,闖過重重機關,踏入那個洞穴時,只看到了商易年與三師弟他們的屍體,以及空空如也的石臺。
「靈草呢?靈草在哪裡?!」
他抱著氣息奄奄的蘇卿卿,在空蕩蕩的洞府裡咆哮。
蘇卿卿不停地吐血,人瘦得脫形,面色灰敗,已然到了極限。
看到靈草沒有蹤影,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師尊……」
她顫巍巍地從掌心,託出一截纏繞著森森鬼氣的白骨。
骨頭出現的瞬間,她的雙眼驟然變成詭異的血紅色。
「魅魔之骨?!」
師尊執掌青雲宗多年,見多識廣,一眼就認了出來,當即把蘇卿卿扔開。
蘇卿卿重重砸到地上。
師尊也噗地吐出一口血。
剛才他對蘇卿卿毫無防備,在她抬眼的瞬間,已經跟她四目相對。
媚術,已經成了。
如果他處於全盛時期,或許還能掙脫。
可他為修復洪荒鏡已損耗大半修為,加上這次在秘境激戰,更是強弩之末。
很快,他的神情變得恍惚呆滯,竟然心甘情願地跟蘇卿卿結下同心契。
契成片刻,他的眼神恢復清明,面容扭曲,揚起手掌怒喝:「妖女,你竟敢用魔物操縱人心!本座這就斃了你!」
蘇卿卿咳血起身,幽幽地說:「師尊,您我已結了同心契。我要是S了,您也活不成。」
師尊的手掌僵在半空。
蘇卿卿接著道:「師尊,我可是您最疼愛的小徒弟。您一定會找到解藥,保住我的性命,對不對?」
師尊怒吼:「你也配!本座是被你迷惑了,你這妖女!」
蘇卿卿捂著心口,冷笑:「師尊,您要是心術端正,怎麼會被我迷惑?您要是不存私心,又怎麼會中我的媚術?整個宗門上下,只有秦嵐心志堅定,不被我所惑……師尊,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您落到此等地步,都是您自找的!」
「……」
師尊雙目圓瞪,氣得渾身發抖:「原來秦嵐說的都是真的,是你一直陷害她,你才是毒婦!」
蘇卿卿笑了笑:「是啊,都是我冤枉她,誰讓她不被我迷惑呢?我自然要想方設法鏟除她!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師尊,我們同生共S,你必須保我!」
「你……」
現在靈草沒了,蘇卿卿共享了他的生機。
即便師尊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也只能扛起蘇卿卿,飛速向外突圍。
師尊修為大跌,又被蘇卿卿用同心契強行分攤傷勢,修為更是飛速下降。
他當初極其自負,竟然一人帶著蘇卿卿前來闖秘境,如今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秘境兇險。
師尊一邊要跟妖獸搏S,躲避機關,一邊還要護著蘇卿卿這個累贅。
饒他曾是元嬰大能,現在也力不從心。
剛奮力衝出洞穴,就被一頭埋伏已久的兇獸猛地咬住。
頭顱,瞬間離開了身體。
他倒下的剎那,蘇卿卿也狂噴鮮血,撲倒在地。
她驚恐地掙扎著向前爬,指甲摳進土石裡,面容扭曲。
「救命……我不想S……」
這一次,無人來救她。
無數妖獸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把她撕成碎片。
15
看完這一切,我輕嘆一聲,收回神識。
蘇卿卿S了,商易年S了,三師弟他們S了,連師尊也S了。
我輕輕摸了摸心口,那最后一絲心魔,徹底消散。
服下靈草,盤膝入定。
心魔既然沒了,境界的屏障自然松動,隱隱有破丹成嬰的跡象。
我立刻布下重重禁制,潛心修煉。
當年重傷,從天之驕子變成半廢之人,我一心想著用靈草修復丹田,修為已經停滯很久。
可這時,我卻勢如破竹,一連突破多個關隘,直抵元嬰!
不知道過了多久,九天之上,雷聲轟鳴。
天雷一道道劈下來,金光隱隱閃動。
最后,一道璀璨的光柱從雲層中垂落,籠罩住我洞府所在的山巔。
我破山而出,飛入雲霄。
「二師姐,突破到元嬰了!」
山下無數弟子仰頭,眼中滿是震撼和敬畏。
我成了青雲宗內,除了師尊之外的第二位元嬰修士。
如今掌門隕落,我就是青雲宗唯一的元嬰!
我從光柱中緩緩落下,如神祇降臨人間。
弟子們不由自主,紛紛跪伏在地上,齊聲高呼:
「恭迎二師姐出關!」
「掌門仙逝,請二師姐執掌青雲宗!」
我站在高臺之上,俯瞰下面像螞蟻一樣的人群,衣袂迎風飄揚。
山河萬裡,天地遼闊。
盡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