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賓客驚嘆。
白芷若羞澀地低下頭,將臉埋在柔軟的狐毛裡,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樣。
她端起一旁侍女奉上的滾燙茶水,走到我面前。
“念兒妹妹,只要你磕了這個頭,過去的事,我們就一筆勾銷。”
我SS地盯著那件大氅,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脫下來。”
白芷若裝作受驚地后退一步:
“姐姐,你說什麼?”
“把它給我脫下來!”我紅著眼,幾乎是怒吼出聲,“那是我夫君送給我的!”
全場S寂。
裴長風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大步走來,痛斥我:
“瘋言瘋語!你發什麼癔症!這府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給芷若跪下道歉!”
我挺直了脊背,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膝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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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腿一軟,重重砸在雪地裡。
但我SS咬住嘴唇,雙手撐著冰冷的雪面,掙扎著想要重新站起來。
“找S!”
我的反抗,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他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發,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扇在我的臉上。
“啪!啪!啪!”
我被打得耳鳴眼花,眼前陣陣發黑。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從腰間拔出了匕首。
他盯著我撐在雪地上的雙手,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刀挑斷了我的手筋。
“啊!”
劇痛襲來,我痛得渾身痙攣,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我像一灘爛泥,倒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裡。
雙手手筋被挑斷,無力地垂在身側,汩汩地冒著血。
裴長風甩去匕首上的血滴,冷冷地看著我。
“道歉。”
白芷若站在一旁,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勾起,但很快又掩飾下去。
她假惺惺地拉著裴長風的袖口,柔聲勸道:“長風哥哥,算了吧,念兒妹妹她發病了,分不清現實。我寬宏大量,不與她計較就是了。”
周圍的達官貴人愈發指指點點,議論聲不堪入耳。
“真是個得了失心瘋的毒婦!”
“嫉妒白才女,都嫉妒瘋了!”
“活該!挑斷手筋都是輕的!”
我跪伏在刺骨的冰雪上,廢掉的右手無力地垂下,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雪中,開出妖冶的紅梅。
我仰起頭,SS盯著裴長風那張冷漠的臉。
我想告訴他,那件大氅,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夠了!”
他冷厲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我。
“許念,你真是真是惡心至極!活在自己臆想的幻想裡,不知所謂!”
他冷酷地一揮手,對身后的護院下令。
“把她拖去府邸地下的水牢!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沒有我的手令,絕不準放出來!”
我被鐵鏈懸掛在陰冷的水牢**,周圍是散發著惡臭的汙水。
被挑斷的傷口,在汙水的浸泡下,泛起鑽心刺骨的劇痛。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就在我意識即將昏沉之際,水牢頂部的鐵柵欄,被人哗啦一聲拉開。
一束微弱的光照了進來。
披著那件雪狐大氅的白芷若,站在柵欄上方,笑吟吟地看著在水中掙扎的我。
“許念,滋味如何?”
她臉上的得意,再不掩飾。
“只要你今天淹S在這裡,我就可以徹底坐穩將軍夫人的位置了。”
她轉動了旁邊控制水位的機關轉輪。
“這個世界的長風哥哥,只會愛我一個人。你就帶著你的幻想,下地獄去吧!”
她從外面鎖S了鐵柵欄,斷絕了我最后一點生路。
渾濁的水位,開始瘋狂上漲。
很快,就淹沒了我的脖子,我的口鼻。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意識越來越模糊。
再見了,裴長風。
與此同時。
將軍府的書房裡,裴長風正莫名煩躁地翻閱著昔日的兵書。
他心神不寧,總覺得莫名煩躁。
突然,一張泛黃的平安符,鬼使神差地從書頁中飄落,掉在了桌面上。
那平安符,是我在另一個世界,親手為他求來的。
他SS地盯著那枚平安符。
下一秒,腦海裡瞬間瘋狂湧入無數陌生的畫面。
他將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SS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她擋下致命的箭雨。
“念念,活下去……”
那是他自己。
畫面驟然扭轉。
被燒成灰燼的同心結、白芷若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雪地裡被他親手挑斷手筋、滿身是血的我……
現實的記憶碎片,與前世的深情畫面,瘋狂地撕扯著他的神經。
“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雙手SS扣住書案的邊緣。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念念!”
他發瘋般地嘶吼著,不顧一切地衝向水牢的方向。
裴長風雙眼猩紅,如厲鬼一般衝出書房,嚇壞了滿院的僕役。
白芷若剛從水牢的方向回來,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
她迎面撞上裴長風,正想伸手邀功,卻被他猛地一揮手掀翻在地,重重地摔在石階上。
白芷若重重摔在石階上,吐出一口鮮血,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裴長風看都沒看她一眼,拼命地朝著地牢的方向狂奔。
他的腦海裡,兩個時空的記憶瘋狂交織,撕扯著他的靈魂。
一邊,是他在另一個世界,將許念寵入骨髓的深愛。
另一邊,是他親手下令,將她沉入冰冷水牢的殘忍現實。
他衝到水牢上方,看到鐵柵欄上那把銅鎖,心跳驟然停止。
“鑰匙!鑰匙呢!”他嘶啞著怒吼,聲音都在顫抖。
守衛戰戰兢兢地跪下:
“回……回將軍,鑰匙……鑰匙被白小姐扔……扔進深井裡了……”
裴長風猛地回頭,看向遠處掙扎著爬起來的白芷若,眼中爆發出讓人膽寒的的S意。
他轉回頭,舉起腰間的佩劍,瘋狂地劈砍著那把銅鎖。
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汩汩流下,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終於,哐當一聲,枷鎖被砍斷。
他他在深不見底的渾水中瘋狂摸索,終於,觸到了一具冰冷的身體。
他將她撈起,顫抖著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念念……念念……”
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全記起來了……”
他哽咽著,脫下自己的外袍,緊緊裹住我冰冷的身體,抱著我衝出水牢。
“傳軍醫!快傳軍醫!”
臥房外,渾身滴著冰水和鮮血的裴長風,靠在廊柱上,身體不住地發抖。
他的雙手,沾滿了我的血。
白芷若在丫鬟的攙扶下,帶著滿臉的委屈和不甘走了過來。
“長風哥哥,你別被她騙了,那水牢根本不深,她一定是故意裝S來博取你的同情……”
她的話還沒說完,裴長風猛地直起身,一腳將她踹飛了出去。
“砰!”
白芷若的身子重重地撞斷了欄杆,口吐鮮血,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她有事,”裴長風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地警告,“我要你整個白家,滿門抄斬,為她陪葬。”
白芷若嚇得渾身劇烈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久,房門打開。
軍醫滿頭大汗地走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將軍……夫人她……命是勉強保住了,但寒氣徹底入骨,加上手筋斷裂失血過多,那雙手……徹底廢了。而且……而且……恐怕終身再難有孕……”
裴長風如遭雷擊,踉跄著后退幾步,SS扶住門框,才沒有倒下。
他想起另一個世界的許念,那百步穿楊的絕世箭術,想起她曾靠在他懷裡,期盼著將來能有兒女繞膝的嬌羞模樣。
而現在,這一切,都被他親手毀了。
臥房裡,我緩緩睜開眼睛,聞到一股濃重的湯藥味。
我居然沒S。
我轉過頭,看到了跪在床榻邊的裴長風。
他雙眼紅腫,滿臉胡茬,衣衫上還帶著水牢的汙跡和血痕,狼狽到了極點。
見我醒來,他灰暗的眼睛瞬間亮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悔恨。
“念念……夫君錯了……夫君知道錯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模樣,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緩緩搖頭。
“太遲了,裴長風。”
裴長風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愣愣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念念,你……你說什麼?”
他慌亂地試圖靠近,拼命地列舉著那些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記憶。
“后山的海棠花樹,我們曾在那裡定下誓言……你最愛吃的桂花糕,還有那枚同心結……還有我為你獵來的雪狐大氅……念念,我真的想起來了,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我靠在床邊,冷眼看著他聲淚俱下的傾述。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是嗎?”
“那昨天,是誰親手下令,挑斷了我的手筋?”
裴長風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痛苦地抱住腦袋,低下頭,聲音裡滿是絕望。
“我不知道……我當時被蒙蔽了……我真的不知道……”
我輕聲重復著這兩個字,然后反問他。
“一句不知道,能讓我這只廢掉的手,好起來嗎?”
撲通一聲。
他雙膝跪地,把頭深深地埋在床沿,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念念,你給我一個機會……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贖罪……”
“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哪怕你把我千刀萬剐,拿走我的命……只求你,別用看仇人的眼神看我……”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是在浪費我所剩無幾的精力。
接下來的幾天,裴長風寸步不離地守在我的床榻前。
堂堂大將軍,親自跑到廚房,學著熬藥,被滾燙的爐火燙得滿手水泡。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吹涼,然后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那勺黑乎乎的湯藥,抬起我那只已經毫無知覺的手,毫不留情地將藥碗打翻。
他沒有生氣。
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撿起那些碎瓷片:
“沒關系,我再去給你熬一碗。”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被粗暴地撞開了。
白芷若帶著幾位手握重權的白家族老,強闖了進來。
“就是這個妖孽!”她指著我,衝著族老大聲哭喊,“她迷惑了將軍的心智!按照家法,理應將她沉江燒S,以正視聽!”
裴長風猛地站起身。
他如同地獄裡爬出的修羅,大步走過去,拔出門口親衛的佩劍。
一劍,削斷了白芷若的發髻。
“啊!”白芷若發出刺耳的尖叫,“裴長風!你瘋了!你為了這個賤民,竟然敢對我動手!”
她大概是知道自己徹底完了,索性撕破了臉。
“沒錯!信箋是我燒的!落水是我設計的!我就是要她S!我就是要當將軍夫人!我有什麼錯!”
裴長風冷笑一聲。
他轉過頭,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
“第一,白氏一族,意圖謀害本將軍家眷,罪同謀逆,即刻查抄白家滿門,所有家產充公!”
“第二,白芷若,心思歹毒,罪大惡極,打入S牢,秋后問斬!”
“第三,所有今日擅闖我臥房的族老,褫奪所有**,即刻起,逐出宗族!”
白芷若臉色煞白,連連后退,絕望地拉住身邊族老的衣擺求救。
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族老,此刻卻像躲瘟神一樣,一腳將她踢開。
兩個高大的親衛衝上前,將白芷若SS按在地上,像拖一條S狗一樣,拖了出去。
臥房裡,恢復了S寂。
裴長風收起劍,轉過頭看著我。
“念念,你看,障礙都掃清了。以后,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
我看著他,只覺得可笑至極。
“所以呢?”
“把她S了,我S去的夫君,就能活過來嗎?”
臥房裡,陷入了極度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