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異國、窮困、父母反對,什麼都熬過來了。
今天,我終於要嫁給他了。
司儀問:“你願意嗎?”
我笑著準備說“我願意”。
就在這一刻,我養了五年的荷蘭豬突然從伴娘懷裡竄出來,一口咬住我的婚紗拖尾,SS不放。
我的臉白了。
立馬轉頭對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婚禮取消。”
全場炸了。
我媽衝上來戳著我腦門罵:“你是不是有病!十年了!你瘋了是不是!”
婆婆哭喊著坐在地上拍大腿:“我們家造了什麼孽啊!娶了個瘋子!”
宋餘拽著我的手腕,眼睛通紅:“阿禾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為什麼丟下我?”
我看著那只荷蘭豬花花。
對著所有人說了一句:“這個婚,必須取消,就因為花花咬住了我的婚紗。”
……
這話一出宋餘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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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氣得直哆嗦:“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一只豬咬了你裙子,你要取消婚禮?”
婆婆也說:“就因為一只豬?你腦子沒問題吧?”
宋餘蹲下來,聲音很軟很軟:“阿禾,你別鬧了。你要是覺得我哪裡不好,你告訴我,我改。我什麼都願意改,不分開好不好?”
我看著他。
花花還在咬著我的婚紗。
我說:“必須馬上取消婚約。”
我爸拍著桌子說:“你知不知道取消婚約意味著什麼?你名下那兩套房,首付是宋家出的。”
“還有你公司的股份,當初是宋家幫你拿到的。你要是取消,這些東西全得還回去!你賠得起嗎?”
我媽也說:“你不僅要還房子還股份,你還得補償宋家的損失!你上哪弄那麼多錢?”
宋餘站起來擋在我面前:“我不要她的錢,房子給她,股份給她。什麼都不要。”
我媽罵他:“你是不是傻?”
宋餘沒理她。
只是看著我:“阿禾,我不在乎錢,我就在乎你。你到底為什麼非要取消?你告訴我原因。”
我說:“就因為花花咬了我的婚紗,我養了它五年,它從來不咬東西,今天它咬了,一定有問題。”
婆婆尖著嗓子罵:“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媽也罵:“一只豬能告訴你什麼?你是不是被它下蠱了?”
宋餘上前一步想拉我:“阿禾,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解決,你別這樣……”
我推開他,當場把婚紗脫下來。
換上衣服,打電話給律師。
一個小時后,協議送來了。
取消婚約,財產分割,我名下該還的還,該賠的賠。
我籤了字。
宋餘看著我,眼睛紅了:“阿禾,你別籤……求你了……”
我說:“籤。”
他拿起筆,手在抖,卻被我逼著籤了。
我抱起花花往外走。
他追出來:“阿禾,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沒有回頭。
上了車,花花蹲在副駕駛。
我剛發動車子,手機響了。
我接起來。
電話是宋餘打來的。
我接起來,他的聲音很低:“阿禾,你真的確定要走嗎?”
我握著手機,看著副駕駛上的花花。
“宋餘,你們最好也離開這個城市,B險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變了。
“離開這個城市?為什麼?阿禾,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說。
“但我有不好的預感,很強烈,你信我一次,帶叔叔阿姨離開這裡。”
“阿禾,你因為花花咬了你婚紗,取消了婚禮,現在又要我全家搬走?”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媽到處跟人說你瘋了,你現在讓我也瘋?”
“我不是瘋了。”我說,“你信我。”
“我信你。”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什麼時候不信過你?但是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是不是有人逼你?你說出來,我幫你去扛!”
我看著花花。
它轉過頭看著我,黑亮的眼睛裡倒映著我的臉。
“宋餘,我沒辦法解釋,但請你相信我。”
電話那頭傳來他深吸一口氣的聲音,然后他掛了。
我沒有打回去。
我的城市到他的城市300公裡,但接下來的幾天,宋餘每天都來。
第一天,他帶了我最愛吃的那家蛋糕店的提拉米蘇。
花花蹲在籠子裡,他蹲下來看著花花,聲音很輕:“你這個小東西,到底告訴我老婆什麼了?嗯?”
花花衝他叫了一聲,不是平時那種撒嬌的叫,是帶著警惕的那種。
第二天,他幫我給花花換了墊料。
他做得很仔細,做完站起來,看著我:“阿禾,我們在一起十年了,什麼苦都吃過來了。你就因為花花咬了你裙子,就不要我了嗎?”
“宋餘,不是不要你,是不能嫁給你。”
“有什麼區別?”他的眼眶紅了,“你不嫁給我,不就是不要我嗎?”
我沉默了。
第三天,他沒有來。
第四天也沒有。
第五天,我媽打來電話,語氣怪怪的:“你知道宋餘要結婚了嗎?”
我正在給花花喂食,手頓了一下。
“跟誰?”
“周婉清,你以前那個閨蜜。人家說是宋餘主動提的,說既然你不要他了,他總不能一直在你這一棵樹上吊S。”我媽頓了頓。
“你說你要是當初沒鬧那一出,現在做新娘的就是你。你后悔了吧?”
我沒有后悔。
我只是覺得哪裡不對。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花花在籠子裡來回跑了幾圈,然后突然停下來。
它的嘴巴在動,像在嚼什麼東西。
我走過去看。
它從窩裡掏出一小塊布料,白色的,紗質的,邊角被咬得亂七八糟。
是那天婚禮上它從婚紗上咬下來的那塊碎片。
它叼著那塊布,在我面前來回走,嘴裡發出“哼哼”的聲音。
很急、很焦慮的那種。
然后它叫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大,像是在催我。
我抱起花花,抓起包就往外衝。
打車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響。
周婉清發了一條消息,我點開看了一眼:“你來了也沒用,他選的是我。”
我給司機報了地址。
花花蹲在我腿上,嘴裡還叼著那塊婚紗碎片。
它的身體在發抖,和那天在婚禮上一模一樣。
我抱著花花衝進婚禮現場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餘站在臺上,穿著白色西裝,手裡拿著話筒。
他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話筒放下,從臺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
“阿禾!你來了!”他抓著我的肩膀,聲音都在發抖。
“我就知道你會來,你是不是想通了?你願意跟我結婚了是不是?”
我說:“不是。”
他的手僵了一下,但表情還在笑:“沒關系,你來了就好。”
“這一切都是我的激將法,我就是想讓你吃醋。你不喜歡周婉清,我馬上讓她走。只要你願意跟我結婚,我們現在就結婚。”
周婉清站在臺上,臉都綠了。
臺下親戚們交頭接耳。
我說:“宋餘,你不能結婚。”
他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不能跟她結婚。”
“好好好,不跟她結。”他點頭,“我本來就是想氣你的。你不喜歡她,我讓她走,那我們……”
“你跟誰都不能結婚。”
宋餘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松開我的肩膀,退了一步,聲音低下來:“阿禾,你到底什麼意思?你不跟我結婚,也不讓我跟別人結婚?難道你要我一輩子都不結婚?”
“你別管那麼多,反正你就是不能結婚。”
“為什麼?”
我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花花。
它突然從我懷裡竄出去,跳到周婉清的婚紗拖尾上,一口咬住裙擺,SS不放。
周婉清尖叫了一聲,所有人都看過去。
我說:“因為花花又咬婚紗了,花花咬了的婚紗,就是不能結婚。”
宋餘看著花花,又看著我,眼眶紅了:“阿禾,它咬一次婚紗,我結不了婚。咬兩次,我還是結不了婚。那它要是一直咬,我一輩子都不能結婚了?”
宋餘媽媽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小賤人!你自己不要我兒子,還不讓他娶別人?你有沒有良心!”
他爸爸也拍著桌子罵:“我們家上輩子欠你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親戚們圍過來七嘴八舌,有人說我是瘋子,有人說我是毒婦,有人說我是故意的。
我沒理他們。
我蹲下來把花花抱起來,它嘴裡還叼著周婉清的婚紗碎片,衝我哼了一聲,像在說,還有問題。
我站起來,看著宋餘:“總之絕對不能結婚,而且你們最好離開這個城市……”
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大喊大叫,有東西被推倒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所有人都往門口看。
酒店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是我爸媽。
我媽衝在最前面,我爸跟在后面,兩個人臉上都帶著怒氣。
我媽一進來就指著我罵:“林禾!你是不是瘋了!你不願意跟人家結婚,還跑來別人的婚禮上鬧事?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
我爸也罵:“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自己的婚禮你取消了,別人的婚禮你來攪和。你是不是非要讓宋餘恨你一輩子你才甘心?”
周婉清終於開口了。
她站在臺上,眼眶紅紅的,聲音發顫:“林禾,我知道你還愛他,可是你已經取消婚禮了。你不要他,我要他。你能不能放過我們?”
臺下有人喊:“就是!太過分了!”
又有人喊:“宋餘這麼好的男人你不要,還不讓別人要?”
還有人說:“這女的心理有病吧?”
所有人都在罵我。
我看向宋餘。
他沒有說話。
他站在臺上,手裡握著話筒,垂著眼睛。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聲音很輕:“阿禾,如果你不愛我了,就別管我了,你讓我結這個婚吧。”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宋餘,這會要了你的命。”
“什麼?”
“花花咬了婚紗,絕對不能結婚。花花很有靈性,它從來不會莫名其妙做這個事情的。你信我一次。”
宋餘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
宋餘媽媽在旁邊冷笑:“你聽見沒有?她說那只豬會要了兒子的命!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我爸直接上來拽我:“走!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他們幾個人一起上來,把我架起來往外拖。
我掙扎著喊:“宋餘!不要結婚!你信我!”
他沒有追上來。
我被人拖出了酒店大門,扔在外面。
門在身后關上了。
我抱著花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花花蹲在我懷裡,一直看著我發著抖。
裡面傳來了司儀的聲音。
“宋餘男士,你願意娶周婉清女士嗎?”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趴在門上,拼命往裡看,什麼都看不到。
宋餘開口了。
他說:“我願意。”
安靜了一秒。
然后裡面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緊接著是桌椅翻倒的聲音,杯子摔碎的聲音。
最后有人大喊了一聲:“林禾,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讓宋餘結婚了!”
我立馬推開門。
然后看到所有人趴在地上。
四肢著地,頭拱著地面。
喉嚨裡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此起彼伏,像幾百頭豬擠在一起叫。
我站在那裡,腿軟了。
有人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是宋餘媽媽。
她臉上還化著妝,但眼睛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表情。
她看了我大概兩秒,然后低下頭,繼續拱地。
臺上,宋餘站在那裡。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沒有學豬叫。
他是整個大廳裡唯一站著的人。
周婉清跪在他面前,趴在地上,抱著他的皮鞋,用嘴唇在擦鞋面。
他們一邊學豬叫,一邊慢慢蠕動,像一堆蟲子。
花花從我懷裡探出頭,叫了一聲。
很輕的一聲“哼”。
整個大廳安靜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看著我和花花。
幾百雙眼睛,全都沒有表情。
然后他們同時開口,用同一個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來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一步都邁不動。
花花又叫了一聲。
然后他們低下頭,繼續學豬叫。
我轉身就跑。
跑出酒店大門。
我跑到路邊,蹲下來吐了。
胃裡翻江倒海,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我早上沒吃多少東西,吐到最后什麼也吐不出來了,還在幹嘔。
花花蹲在我懷裡,沒有發抖,很安靜。
它看著酒店大門,眼睛亮亮的。
花花用頭頂我的手心,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