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跟其他男人沒什麼兩樣,最后都會背叛你。”
我在桌下偷偷扯她的衣角。
周砚塵卻不惱不怒,直視姐姐的眼睛,一字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月月,就讓我一無所有。”
姐姐只嗤了一聲:
“那就走著瞧。”
之后兩人關系冷到極點,我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后來我因工作出差半年,準備回去的前一晚,躺在床上刷到一個樹洞。
【我喜歡上了妹妹男朋友,該怎麼辦?】
評論區罵聲一片。
直到我刷到一條小號回復:
【大家別罵她,不是她的錯,是我主動招惹她的。】
【她表面看著堅韌,可內心卻十分脆弱,她越這樣,我就越心疼。】
我手指一頓,下意識點進那個主頁。
只有一條貓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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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卻渾身冰冷,忍不住發抖。
那只貓,是周砚塵送我的那只。
1
我反復放大視頻。
不敢錯過每個細節。
可每個細節都告訴我。
這只貓就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年。
我過生日那天,周砚塵冒著大雪卡在零點送來的禮物。
他說小貓叫開心。
希望我以后的每一天都開心。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籠罩著我。
幾乎快要喘不上氣。
我退出主頁。
翻到樹洞最前面。
發布時間是一小時之前。
【第一次見面,我很討厭他,因為我被背叛過,所以我對男人沒有一絲好感。】
【可他對妹妹還不錯,妹妹胃不好,他就在備忘錄裡記她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
【妹妹每次加班,不管多晚他都會去接。】
【妹妹的每個喜好他都記著,他的頭像、朋友圈、背景全是妹妹……】
我SS咬著嘴唇,嘴裡彌漫著鐵鏽味。
周砚塵對我很好。
他記得我每個月的生理期,包裡總備著止痛藥和暖寶寶。
有一次我半夜痛經打滾,他立馬買了最早的飛機票來找我,只為了給我送藥。
我隨口說的話,他會記在心上,第二天就幫我實現。
他明明是個無神論者,卻會為了我,跪在寺廟的蒲團上,為我求平安。
我一直慶幸自己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我抖著手,繼續往下翻:
【后來妹妹出差,讓我有事找他,說他靠譜,我說S都不會找他。】
【那天半夜下暴雨,家裡燈泡突然炸了,我怕黑,打電話給物業沒人接。】
【我只好翻出妹妹留下的電話,打給了他。】
【半小時后,他出現在門口,渾身湿透,笑著對我說,姐姐,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就那一瞬間,我心裡有說不出來的感覺。】
我記得這件事。
周砚塵每天都會給我報備。
那天晚上和他打視頻。
他主動提起。
“你姐姐看著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黑。”
他聊了很久的姐姐。
一邊說一邊笑。
笑聲裡帶著寵溺。
當時我沒有當回事,還囑咐他,姐姐要是有事,他必須第一時間幫忙。
【后來,家裡東西壞了,我總會下意識想叫他。】
【我們見面的次數多了起來,我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他了。】
【他經常等我下班,然后陪我逛超市,看電影。】
【他還學會了我愛吃的菜,也像對妹妹那樣,把我不喜歡的和喜歡的都記在了備忘錄裡。】
【我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別頂著妹妹的臉和我聊天,他立馬就把頭像換了,換成和我同色系頭像。】
【我對他的感情越來越復雜。】
那頭像是我們剛在一起他給我拍的第一張照片。
當時我還笑他。
“你用我的照片,不怕被人笑話嗎?”
他捏了捏了我臉,一臉驕傲。
“我女朋友這麼漂亮,我當然要告訴所有人。”
他用了五年,期間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沒換過。
換頭像那天,我還問了他。
他說因為工作原因。
我信了。
原來是因為姐姐一句話。
眼裡砸下來,花了屏幕。
【今晚我和他一起去看電影,結尾時,他突然轉過頭看著我,問:姐姐,你喜歡我嗎?】
【我聽見自己心跳聲,又聽見他說:我要是早點遇到姐姐就好了。】
【我沒控制住,吻了他,他沒有拒絕。】
【我覺得自己惡心,居然對妹妹男朋友做出了這樣的事,可我又控制不住對他的喜歡。】
【妹妹明天就回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2
胃裡翻江倒海,一陣惡心直衝喉嚨。
我趴在床邊不停地幹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爸媽車禍去世時,我八歲,姐姐十三歲。
我的家長會全是姐姐開的,我的辮子全是姐姐扎的。
我第一次來例假時,是姐姐教我怎麼用衛生巾的。
別的小孩張口就是爸爸媽媽。
而我開口永遠都是姐姐。
我帶周砚塵見她。
拼命想要得到她的認可。
是因為她在我心裡早已超過了媽媽的位置。
可現在。
一個我最親的人、一個我最愛的人。
兩人瞞著我做了那麼多的事。
心髒像是被人活活扯開,疼的我蜷縮在床上只能發出嗚咽聲。
樹洞的熱度瘋狂增長。
下面的罵評越來越激烈。
【吐了,勾引自己親妹妹的男朋友,還在這兒裝什麼?惡不惡心啊?】
【心疼妹妹,一個是最親的姐姐,一個是最愛的男人,兩個人背著她搞在一起,想想都覺得窒息。】
【控制不住,你怎麼不去S呢?還有這男的是什麼絕世垃圾!】
每一條罵評下,都有周砚塵的回復。
【她比任何人都痛苦,比任何人都恨自己,你們沒有資格說她。】
【是,我垃圾,可就算是垃圾,我也想護著她。】
【如果我先遇到她,我會選她。】
而樹洞最新內容更新於一分鍾前。
【你們罵得對,我惡心,我齷齪,我以后會遠離他,我不能失去妹妹。】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原本滿心歡喜,想著明天就可以回去。
如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
窗外燈火通明,我一夜無眠。
痛苦掙扎一番后,我還是拖著行李去往機場。
姐姐的消息準時發了過來。
【月月,我在出口等你。】
周砚塵的消息在我登機前一分鍾發了過來。
【月月,路上小心,我等你。】
這是昨晚和他匆匆掛完電話后,唯一的消息。
要是以往,他會提前半小時給我打電話讓我起床。
婆婆媽媽地囑咐我,別忘了身份證,別忘了東西,別忘了吃早飯。
然后一路上都會不停地給我發消息,讓我注意安全。
可如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我沒有回復。
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飛機落地,我在出口看到了姐姐和周砚塵。
一左一右,中間隔了兩米遠。
像是不熟。
姐姐的眼妝很濃,幾乎看不出昨晚哭過。
她一向如此,從不把脆弱的一面展示出來。
哪怕是在我面前。
周砚塵沒有像以前一樣興奮地撲上來。
調整了一個最自然地笑容,從后備箱拿出一束花。
“月月,歡迎回來。”
他將花遞給我時。
我和姐姐都愣住了。
因為他手裡拿的是白玫瑰。
那是姐姐最愛的花。
3
我極力控制住表情,才沒有失態。
姐姐只喜歡白玫瑰,還是我告訴他的。
而我只喜歡滿天星,這些年他從未送錯過。
他這才發現自己手裡拿的是白玫瑰。
眼神慌亂了一瞬,趕緊找補:
“早上走太急了,花拿錯了我都沒注意,一會兒我給你補個更大的。”
說完他下意識地瞟了姐姐一眼。
姐姐沒有看他,徑直上前,接過我的行李箱。
“走,姐姐帶你吃好吃的去。”
以往我會和姐姐和周砚塵胡吃海塞一頓。
可樹洞裡的那些話反反復復出現在我腦海裡。
我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你們先回吧,我得先回趟公司。”
周砚塵上前:
“那我送你過去。”
“不用!”
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許是我情緒太激烈。
周砚塵和姐姐蹙起眉,眼神帶著疑惑。
我低頭將姐姐手上的行李拿了回來,穩住聲線:
“公司還等著我匯報,我要晚一點才能回去。”
兩人眉頭這才舒展開,姐姐笑了笑:
“好,那晚上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
周砚塵彎了彎嘴角:
“那你忙完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我點了點頭。
拉著行李箱逃似地走出機場,打車去公司。
窗外熟悉的街景飛速后退。
這座城市我生活了二十五年。
每條路都有他們兩人的影子。
人民路那家火鍋店。
姐姐總說我胃不好,不許我吃太辣,每次都逼我喝粥。
解放路那家奶茶店。
周砚塵為了給我買限定貓爪杯,排了整整三個小時。
還有萬達的電影院。
我們三總愛凌晨包場,等看完電影在一起慢悠悠走回去。
回去路上,我們一起探討電影。
姐姐總會因為周砚塵一句話,把他罵的狗血淋頭。
每次周砚塵都舉手投降,嘴裡念著錯了錯了。
然后轉頭悄悄附在我耳邊,埋怨:
“姐姐,好兇啊。”
那段日子,真的很快樂。
回過神來,早已淚流滿面。
司機大哥從后視鏡看我。
“小姑娘,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人哪,要往前看。”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抬手擦掉眼角的淚。
到了公司樓下,我付了錢,下車。
抬頭看著眼前這棟寫字樓,我深吸一口氣。
出差半年,我是被臨時抽調去外地的項目組。
因為表現優異,經理原本還想派我去參加海外的秘密項目。
我拒絕了。
因為周砚塵說,他想早點結婚。
出差前,他說等我回來,就去看婚房。
可現在,婚房不用看了。
但這個項目,我要去。
走進辦公室,經理正拿著一沓文件從會議室出來。
看見我一愣:
“沈月?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提前回來了。”
我扯出一個笑:
“經理,之前你說的外派,我要申請。”
經理眼睛亮了:
“真的?之前勸你那麼久,你都不松口。”
“怎麼,想通了?”
想通了嗎?
其實到現在我仍不敢相信,姐姐和周砚塵會背叛我。
可我知道,有些事,不需要想通。
只需要接受。
我點了點頭。
經理嚴肅了起來。
“這個項目很機密,你去海外這三年不能回國,也不能和家人聯系,你真能接受?”
“能,明天一早我就走。”
4
晚上十點,我才下樓。
周砚塵倚靠在車旁抽煙。
地上的煙頭落了一地。
猩紅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眉頭緊蹙。
戀愛五年,我只見他抽過兩次煙。
第一次,我們畢業那年,他爸媽逼他回老家發展。
而我只想留下來陪姐姐。
周砚塵那時和現在一樣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最后他選擇了我。
而現在,他在做什麼選擇。
我不願去想。
見我,他立馬滅了煙,朝我走來,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
“剛回來,就讓你加班,你們公司也太不人性化了。”
我開口應付:
“匯報的東西有點多。”
他拉開副駕的門,我彎腰坐進去。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鑽進我鼻子。
我僵了一下。
這味道是姐姐最愛的香水。
我下意識轉頭,視線落在座椅縫隙裡。
一只潤唇膏落在哪裡。
那是上個月我送給姐姐的。
他繞回駕駛座,看見我手上的潤唇膏愣了一下。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
“應該是你姐今天坐我車落下的,一會兒給她帶回去。”
我盯著潤唇膏:
“我不在的日子,我姐經常坐副駕嗎?”
他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
側頭看我,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