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后伸手摸了摸我頭,輕笑:


“怎麼,連你姐的醋都要吃?小醋包。”


我沒有笑。


他語氣認真了起來。


“你不是希望我和你姐打好關系,所以她偶爾會坐我的車。”


末了他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喜歡,以后我不讓她坐了。”


我不想再聽,閉上眼睛:


“我累了。”


他凝視了我兩秒,開口:


“昨晚,你有刷到什麼嗎?”


我睜開眼睛看向他:


“刷到什麼?”


他沉默片刻,輕笑:


“沒什麼,我看你今天狀態不好,眼睛也紅紅的。”


我重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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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太興奮,一晚沒睡。”


他打燃車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怎麼還跟小孩一樣。”


接著又順手打開空調,空調比平日高了兩度。


姐姐每次和我們坐車,空調都要調高兩度。


因為她怕冷。


回到家,姐姐早早就等在門口。


“餓壞了吧,趕緊洗手吃飯。”


我徑直走進去,桌上擺的全是我愛吃的菜。


我依舊坐在老位置。


姐姐坐在我左側,周砚塵坐在我右側。


兩人同時夾菜放我碗裡。


“月月,你最愛的蒜香排骨。”


“你最愛的辣子雞。”


我一時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可現實告訴我。


一切都回不去了。


有很多話堵在我喉間。


我想告訴他們,樹洞我看見了。


我想問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話到嘴邊。


我卻不敢問。


一頓飯吃的食之無味。


直到姐姐端起酒杯看向我:


“月月,我敬你三杯。”


她仰頭喝下第一杯。


“歡迎月月回家。”


“第二杯,祝我們月月步步高升。”


“第三杯,”她看了眼周砚塵:


“你和周砚塵在一起這麼久了,之前我一直反對,如今我不反對了,等挑個日子你們把婚事定下來吧。”


5


周砚塵愣在原地。


短暫的沉默后,他端起水杯笑了笑: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不是突然。”


姐姐放下酒杯。


“你們在一起五年了,月月也二十五了,該定了,明天你們就去看婚戒,訂婚紗。”


周砚塵收回視線,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最近手頭項目正在趕,等忙完這陣再說吧。”


“不行!就明天!”


姐姐態度堅決起來。


周砚塵抬眼看她,神情克制隱忍。


姐姐也看著他,眼裡泛起淚光。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再說吧,我最近要換項目也很忙。”


“我吃飽了,你們吃。”


回到臥室,我頹坐在電腦桌前。


外面隱約傳來爭吵聲。


很快傳來關門的聲音。


一切歸於寧靜。


手機亮了起來。


周砚塵的信息:


【月月,我剛剛沒有別的意思,真的只是最近項目很忙,等過了這段日子,我們訂婚,看婚紗挑婚戒好不好。】


我握著手機,許久才回了個【嗯】。


我睜眼到半夜兩點,外面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我起身,跟了出去。


樓下的公園,姐姐和周砚塵的爭執聲傳了過來。


“我和你沒有可能!你明天就去跟月月求婚!”


“你現在讓我和她結婚,我辦不到,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周砚塵向前了一步,抓住姐姐的手臂。


“我去跟她坦白,就說是我的錯,月月要恨、要罵,我全都一個人受著!”


我捏緊手心,朝前走去。


下一秒,姐姐崩潰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承認我是對你動了心,那是因為你是第一個會照顧我的人。”


“爸媽去世時,月月才八歲,我只能照顧她,所以這些年我習慣了照顧別人。”


“習慣了什麼事都一個人扛,習慣了把眼淚往肚子裡咽,因為我是姐姐……”


“所以我不能傷害她,我說過的,要護她一輩子。”


我猛地頓住腳步。


腦海浮現出爸媽去世那年。


家裡的親戚想以撫養的名義瓜分爸媽留下的遺產。


是姐姐拿著刀、流著淚把他們撵了出去。


我夜裡總哭,她學著大人模樣一遍遍哄我。


“別怕月月,有姐姐在,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她學著爸媽的樣子,做飯洗衣。


每天先把我送到學校,自己再去上課。


有人欺負我,她永遠都會為我出頭。


她自己也不過是個小小的人,卻硬生生撐起了我們小小的家。


夜風吹來,臉上涼得厲害。


我還是做不到面對面質問他們。


也做不到直視姐姐的眼睛。


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裡,我提著行李箱,離開這個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


第二天一早,登上了去海外的飛機。


6


飛機衝上雲霄,金色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


只覺得心口被人挖走一塊,空蕩蕩地疼。


起飛前我收到了姐姐的消息。


【月月,你是去上班了嗎?怎麼早飯都不吃就走了,去公司記得吃早飯,你本來胃就不好。】


我沒有回。


飛機平穩后,空姐推著餐車經過,輕聲問我需要什麼。


我要了杯溫水。


捧著紙杯想起爸媽去世的那個冬天。


我夜裡發高燒。


外面下著大雪,路上沒有出租車。


她背著我走了三公裡到醫院。


她力氣小,背幾步就得停下來喘口氣,再把我往上顛一顛,繼續走。


我在她背上難受的哼唧。


她一邊走一邊安撫我:


“月月乖,別怕,有姐姐在。”


到急診的時候,她棉衣湿透了。


醫生給我掛點滴,她蹲在床邊,攥著我的手,整整一夜都沒松開。


天快亮的時候,我退了燒。


睜眼看見她伏在床沿睡著了,眉頭緊皺著,兩只手還握著我的手。


我動了一下,她猛地驚醒,第一反應是伸手摸我的額頭。


“退燒了。”


她松了口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笑著看著我,眼淚在眼眶打轉,卻遲遲沒掉下來。


“我都告訴你了,只要有姐姐在,肯定不會讓你有事。”


所以這些年只要有姐姐在,我就什麼都不怕。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是哭姐姐這些年受的苦,還是哭自己連質問他們的勇氣都沒有。


或許都有。


我只是覺得,那個小小的家,那個姐姐用命護著的家。


再也回不去了。


飛機落地時,窗外是異國陌生的天空。


我打開手機,姐姐和周砚塵的消息湧了進來。


姐姐的:


【月月,午飯吃了嗎?】


【月月,你怎麼不回消息?】


【月月,晚上想吃什麼?】


【月月,你去哪兒了?怎麼還不回家?電話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月月,別嚇姐姐……】


周砚塵的:


【月月你回電話。】


【月月,你到底去哪兒了?】


【月月,我和姐姐很擔心你,能不能回電話。】


我一條一條看完,然后給姐姐發了一條消息。


“姐,海外有個項目需要我,不用擔心我,你……好好照顧自己。”


發完,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姐姐的電話立馬打了過來。


我沒接。


姐姐又發消息:


【什麼項目?要去多久?你不是剛出差完,怎麼又要去?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我深吸了口氣,沒回。


然后點開周砚塵的對話框:


【周砚塵,我們分手吧。】


7


周砚塵看見這條消息時。


整個人怔住了。


他木訥地看向沈星。


“月月說,要和我分手。”


沈星一把搶過手機,低頭看向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


【周砚塵,我們分手吧。】


一句句簡單的話。


沒有任何緣由。


沈星咽了咽口水,慌張地抬眼看向周砚塵。


“為什麼?她……為什麼會突然和你提分手?”


周砚塵蹙起眉頭。


五年來,沈月從沒和他提過分手。


這是第一次。


沈星的聲音發緊:


“她……知道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白了臉。


昨晚在樓下公園裡的那一幕。


忽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周砚塵抓著她手臂說的那些話,她崩潰時喊出的那些話。


夜風那麼涼,路燈那麼暗。


他們誰也沒注意過,不遠處的樹影裡是不是站著一個人。


“不可能!”


周砚塵說,聲音有些發虛。


“昨晚……那麼晚,她肯定睡了,她不可能聽見。”


沈星攥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她突然想起沈月回來那天。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進她懷裡。


眼睛紅紅的,表情更像是強顏歡笑。


就連行李箱也沒讓她拿。


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


更是安靜地不像她。


她最喜歡周砚塵了,可說起結婚的事,她居然以工作忙當借口。


當時她自己也心虛,沒有把沈月這些異常放在心裡。


沈星忽然覺得胸口被人狠狠攥住了。


她清楚地知道沈月不是這樣的人。


她心裡憋不住事,從小到大,看見的,聽見的,都要回來跟她講一遍。


就算要去海外,她也一定會提前跟自己說,不會偷偷一個人走。


她從來沒有見過沈月這個樣子。


除非……


除非是遇到了什麼不能跟她講的事。


她突然想起那個樹洞。


而沈月最喜歡看網上的樹洞。


她怎麼忘了!


沈星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手機就往外跑。


“我去找她!”


周砚塵一把拉住她:


“你去哪兒找?她已經關機了。”


沈星甩開他的手,低頭撥號。


關機、再撥、還是關機。


她打開微信,拇指哆嗦著打字:


【月月,你聽姐姐解釋。】


【月月,不是你想的那樣。】


【月月,是姐姐錯了,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姐姐願意承擔一切,但你別不理姐姐。】


沒有回應。


沈星頹然地坐回沙發裡。


抬手捂著眼睛,哭泣和破碎的聲音傳了出來。


“錯了,是我錯了。”


“我不該鬼迷心竅,我該S。”


“我口口聲聲說要護她一輩子,結果把她傷得最深的,就是我這個當姐姐的。”


周砚塵想伸手去安慰她。


“別碰我!”


她抬眼看他,眼眶通紅。


“周砚塵如果沒有你,我和月月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是月月愛了五年的人,她跟我說的第一句關於你的話是什麼你知道嗎?”


“她說,姐,我好像遇到那個對的人了。”


“可現在呢?你讓她怎麼辦?你讓她怎麼再相信一個人?你讓她怎麼再叫我一聲姐?我又該怎麼面對她?”


周砚塵臉色蒼白。


“我……”


他想說點什麼,可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S了。


他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沈星。


心髒被扎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錯了。


一個走了,一個崩潰。


都是因為他。


沈星哭得更兇了:


“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


“我最恨我自己,我恨我對你動心,恨我明知你是月月男朋友還放任自己往下陷。”


“但我更恨你。”


“恨你明明知道我們姐妹是彼此的命,卻還要同時傷害我們兩個!”


她哽了一下,眼淚不停湧上來。


“她連質問我們都沒有,連一句重話都沒說,就那樣一個人走了。”


沈星SS盯著周砚塵,眼底泛起恨意。


“周砚塵,你不配!”


“你不配她愛你五年,也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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