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網戀男友認錯了人,把要送我的風鈴花送到了我室友手上。醫學院帥哥要追舞蹈系校花,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可他們不知道。


風鈴是我的網名。


周遇是我未曾謀面的網戀男友。


當晚連麥時,耳機傳來他哼哼唧唧的聲音。


一直說好難受。


我面紅耳赤,讓他多喝水。


他笑得蠱惑:「寶寶,花都收了,還這麼見外?」


我才想起還沒告訴他認錯人了。


剛要開口,他發起視頻邀請。


我手忙腳亂地誤觸接通。


屏幕出現一雙眼尾泛紅的眸子。


看清我的臉后,明顯怔住,一閃而過的茫然。


然后斷線了。


片刻后發來消息: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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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松了口氣。


回復:


【沒關系啊,我們本來就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模樣。】


【我和楚悅是室友,你打聽錯了也不奇怪。】


對方沒有回復。


只剩我心髒怦怦亂跳。


和周遇網戀滿打滿算也有一年了。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劃。


定格在昨天。


未遇:【明天是交往一周年,我有個小驚喜送你。】


風鈴:【哇噻,是什麼?】


未遇:【別管。】


【等著。】


我沒想到他會給我送花。


也沒想到他會把楚悅錯認成我。


更沒想到他會突然發起視頻。


看著只有幾秒的視頻通話。


我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剛洗完澡,頭發亂糟糟的,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寬大卡通睡衣。


會不會給他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啊?


想起剛才出現在屏幕上的眼睛。


我抿住唇。


連眼睛都這麼好看。


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


未遇:【不是。】


【我確實認錯了。】


【原來她叫楚悅。】


【我看見過她的照片。】


【託人打聽聯系方式,沒想到打聽成你的。】


【把你當成她了。】


剛才還胡亂跳的心髒。


有一瞬間停了半拍。


他消息發得太快。


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眼睛就看完了。


愣了足足十幾分鍾。


才艱難讀懂這幾條信息。


周遇確實認錯人了。


但不是錯把楚悅認成我。


而是錯把我認成她。


從一開始,加我好友時,他就誤以為我是楚悅。


意識恍惚把聊天記錄翻到最開始。


未遇:【加你好幾次,總算加上了。】


【認識一下,我是你隔壁學校的醫學生,周遇。】


他確實加了我好幾次。


那時我還是大一新生,從小縣城來。


第一次看見好友申請時,我怕被騙,拒絕了。


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對面備注:【我們是同學。】


我才同意了申請。


知道他並不是我同學后,我問:【有事嗎?】


他回:【我刷到過你們校的軍訓照片,你跳舞很好看。】


軍訓時,我確實被抽中才藝表演。


跳了一支舞。


后來他頻繁找我聊天。


很有趣,從不讓人尷尬。


我性子悶,不會說話,常常把天聊S。


以為他會嫌棄。


他發了個捏臉的表情包。


未遇:【你性格原來這樣啊。】


【好可愛。】


原來,從一開始就錯了。


宿舍門打開。


楚悅抱著花進來,身邊跟著兩位室友。


林可滿臉羨慕:「聽說周遇是個大帥哥诶,他送你花時你應該看見了吧?帥不帥!」


楚悅把花擱桌上。


邊卸妝邊道:「沒見過明星,總在手機上看到過吧?」


「比那還帥。」


一陣尖銳爆鳴:「啊啊啊!」


「悅悅,快說,他為什麼送你花,有說什麼嗎?比如~做我女朋友?」


楚悅嘖了一聲:「八卦。」


「別問了,什麼也沒說,我剛到校門,把花塞我懷裡就走了。」


陳又又雙手交握:「哇,不會是害羞得不敢跟你說話吧。」


躺在床上聽著她們打趣。


心底泛起綿密的酸。


連著鼻尖都酸了。


手機又響了。


未遇:【實在抱歉,這麼久來打擾了。】


【她是你室友,你應該有她的聯系方式吧?】


【方便給我嗎?】


02


我想說不方便。


想問那我們算什麼?


分手還是當沒交往過?


我顫抖著輸入一行又一行。


最后又一字一字刪掉。


眼淚砸落時,我說:【好。】


然后復制了楚悅的微信號,發給他。


按理來說,我應該要先問過楚悅的。


可我嗓子眼好像被糊住了,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最后把手機調成靜音,然后裹進了被子裡。


楚悅洗完澡出來,驚道:「有人加我好友诶。」


林可忙湊上去。


「網名是未遇。」


「天,不會是周遇吧?」


楚悅納悶:「他怎麼有我微信號?」


陳又又笑:「這有什麼奇怪,他肯定費心打聽過了。」


「快通過!不出意外的話,他要追你了!」


楚悅嬌嗔:「走開啦你們!少湊熱鬧。」


透過床簾縫隙。


我看見楚悅站在那兒,雙手捧著手機。


耳尖紅紅的。


她穿著一件吊帶睡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這才是周遇會喜歡的樣子吧?


我腦補了下自己剛才視頻時的樣子。


一定糟糕透了。


就算周遇沒認錯人。


也不會喜歡不修邊幅的我吧?


一覺睡醒后,我生病了。


腦袋昏昏沉沉。


爬起來時,覺得身體重重的。


宿舍已經沒人了。


我不意外。


畢竟我從未融入過這個小團體。


在宿舍時,我活得像空氣。


沒人會突然想起我。


自然就沒人發現往常起得最早的我,日曬三杆還沒起。


我強撐著前往校醫室。


腿一軟,從樓梯滾了下去。


嚇壞了同樣下樓的同學。


雪上加霜。


我高燒加骨折。


校醫室沒法,教導主任聯系了隔壁醫學院。


用擔架把我抬去了那裡的校醫室。


丟S人了。


是啊,我就是這麼別扭的人。


燒得不省人事了,第一反應還是怕丟臉。


怕著怕著,昏過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昏迷前,我昨晚在手機上看到的那雙眼睛,好像在我面前出現了。


醒來時,口幹舌燥。


「水……」


聲音啞得像炮仗。


剛開口,就緊閉住嘴巴。


「哈哈。」


一聲低沉的笑。


很熟悉的聲音。


熟悉到讓我差點應激。


扭過頭去,才看到病床邊坐著一個男生。


對上那雙眼睛,我很快就知道他是誰了。


周遇端著一杯水湊到我面前。


笑道:「平時聲音嬌滴滴的,生個病成小鴨嗓了。」


我木著。


一時間沒作出反應。


他挑著好看的眉:「不喝?想要我怎麼喂你?」


我快速捧過水杯。


一口喝完。


低下頭:「謝謝。」


一只手在頭頂按了下。


緊接著拿走我手中杯子。


見我盯著腳上的石膏發呆,他說:「你笨不笨,燒得走不動了還往外跑,手機要來做什麼的?」


「現在好了吧,骨折了。」


「你是舞蹈生,不知道腿有多重要嗎?」


語氣帶著點責備。


以往我忙著練舞忘記吃飯時,他也是這樣的語氣。


心底莫名生出點期盼。


他,是在關心我嗎?


我想,是不是該問問他,我們之間,現在是什麼關系?


等我鼓足勇氣剛要開口。


他手機響起消息提示。


他一手幫我調著輸液流速,一手拿出手機。


是一條語音。


楚悅的聲音傳來:


「我可沒那麼好追,想讓我做你女朋友,可以,當面說啊。」


「隔著手機算什麼告白。」


03


「呵,有脾氣。」


他噙著笑。


抬眸對上我視線。


一愣。


我們同時別開頭。


氣氛尷尬。


被子裡的手都快把掌心捏破了。


周遇先打破沉默。


「趙槿。」


以前他從不連名帶姓叫我的。


我大概清楚我們現在的關系了。


他道歉:「之前認錯人,給你帶來不少的麻煩。」


「這個誤會挺糟糕的,希望你別生氣。」


「就當認識了個聊得來的朋友。」


「好嗎?」


認錯,糟糕,朋友。


一年的戀愛,被三個詞籠統概括。


指甲反復捏著掌心。


我點點頭。


沒看他,沒說話。


他起身:「輸完液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拒絕的。


可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的腿。


腦補了一下獨自回校的畫面。


還是同意了。


周遇力氣很大。


輕松抱起我,轉身離開。


在他懷裡,我雙手無措地不知道放哪,最后只好揪著自己卡通睡衣的衣擺。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我曾跟他提起過的最喜歡的橘子味。


心跳不爭氣在胸腔撞了撞。


耳旁傳來他的聲音。


曾經在耳機裡的聲音,現在就在耳邊。


不一樣的是。


耳機裡,他哼哼唧唧纏綿繾綣。


現在,他只是一一告知我打石膏后的注意事項。


我沒聽多少,思緒亂七八糟。


他抱我回到宿舍門口。


沒進。


也沒走。


我扶著門框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他摸出手機看時間,說:「沒事,順路。」


心髒好像瞬間沉進了海底。


我明白過來,他在等楚悅。


還自作多情以為,他是特地送我回來。


我默然進了宿舍。


艱難爬上床。


差點摔下,手磕在床沿,疼得掉出眼淚。


宿舍門口傳來楚悅驚喜的聲音。


「周遇!你怎麼在這?」


「等你啊。」周遇語氣帶笑,「做我女朋友嗎?以后都等你。」


我本能捂住耳朵。


還是聽見楚悅的聲音。


「好啊,男朋友。」


醫學院帥哥追到舞蹈系校花了。


消息沸沸揚揚。


我請假一周,在宿舍養傷。


不出門,還是不可避免地在校園群裡刷到有關於楚悅和周遇的消息。


有人拍到楚悅跳舞,周遇倚在舞蹈室門口看。


有人拍到周遇踢足球,楚悅抱著水坐在看臺。


有人拍到兩人牽著手,肩並肩逛校園。


……


這些,都是網戀時周遇和我說過的。


他說等奔現后,要看我跳舞。


要我看他踢球。


要一起逛校園。


可網戀的是我。


奔現的是他們。


走不出來的,還是我。


看著仍舊置頂的微信聊天框。


曾經每天都會準時彈出消息的頭像框。


我長按想刪除。


想起差不多兩年來的聊天記錄。


還是狠不下心。


最后只取消了置頂。


取消置頂后。


他的聊天框沉底了。


才驚覺,以前每天都要互道晚安,現在已經快一周沒有新的消息了。


去拆石膏時,我又在校醫室裡見到了周遇。


他同學抱怨。


「喲,忙著談戀愛消失了一周的大忙人居然會來校醫室啊?」


「特地來給小姑娘拆石膏的?」


我坐在裡間,一簾之隔。


聽到周遇說。


「幫我個忙,等她來了,讓她緩兩天再拆。」


同學疑惑:「為什麼?石膏你給她打上的,也是你說今天能拆的。」


「別管。」周遇說,「你隨便扯個由頭,就說還沒恢復好,讓她再等兩天。」


「后天她們學校舞蹈大賽,小悅也要參加。」


04


我很想扯開簾子。


卻沒有勇氣。


聽見他同學拒絕。


「我不幹,你自己跟她說吧,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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