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靖然冷哼:「你自鄉野長大,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知柔哭了好多回,謝清晏才答應上門與你相看一二。」
「你今日若不好好表現,往后嫁不出去,便等著去廟裡做姑子吧。」
我將沉甸甸的赤璃映月釵插入發間,笑盈盈道:「好啊,我不會教你們失望的。」
06
系統也告誡我。
「宿主,如果這次你不按劇情與謝清晏推進,將會面臨更嚴厲的處罰!」
原著裡,女主並不知道謝清晏心有所屬,滿心歡喜地收了他的禮物。
以為自己總算尋到了終身寄託。
沒想到嫁入國公府后,謝清晏一邊放不下沈知柔,一邊狠狠懲罰女主。
覺得女主處心積慮要嫁給自己。
女主身心受盡折磨,就這樣過了五年,最后兩人居然還 HE 了。
氣得我發了一千字長評罵人。
謝清晏單獨來相看太刻意,所以他帶了三五好友作陪。
其中身份最貴重的,便是長公主嫡子長福郡王及嫡女明華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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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郡主一直對沈靖然有意。
永安侯夫婦也在積極促成這樁婚事,長公主拗不過女兒喜歡,已經打算要松口了。
明華郡主今日細細裝扮了一番,看到沈靖然行禮,立馬側身臉色緋紅,道:「沈世子不必多禮。」
少女心思,昭然若揭。
謝清晏故作斯文地看向我,面上掛著客套的淺笑。
他容貌清雋,身姿挺拔,那雙惑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但凡被他注視之人,難免心神動搖。
沈知柔化了個病態妝,臉色蒼白,唇刻意點朱。
穿得很素淨,越發顯得病弱西子,惹人愛憐。
她紅著眼圈,聲調弱弱的:「謝世孫文採卓然,姐姐天生麗質。」
「你們兩人真是天作之合。」
她撩起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看向謝清晏:「往后,我得叫謝世孫姐夫了。」
謝清晏臉色驟變,驚痛之色爬滿眉眼,身形不由自主往前踏出兩步,顯然急於辯駁。
偏偏此時沈知柔連連咳嗽,咳得身軀輕顫,打斷了他所有話語。
「我在侯府錦衣玉食,姐姐卻在鄉間顛沛流離,這份虧欠,我日夜記掛。」
她悽聲說道,「姐姐若無良緣,我便一生不嫁,相伴左右。今日鬥膽一問,謝世孫,你可願意娶我姐姐?」
謝清晏腳步猛地剎住,先前的慌亂一掃而空。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沉定,像是做了萬全的考量。
他從袖中取出一對玉镯,直直伸到我面前。
「沈清沅,你長於鄉野,不通京中規矩禮儀。」他語氣淡漠,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姿態,「念在你是侯府嫡女,門第尚可,我便娶你。此物為聘,你收下。」
末了,話語裡的告誡毫不掩飾,冷硬直白:「籌備婚事這段時日,你要抓緊研習世家禮法。待到嫁入國公府,若是言行失當,丟的可不是你一人的臉面!」
07
永安侯和侯夫人大喜過望。
「小女相貌平平,性子粗鄙缺乏教養,能得謝世孫抬愛,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侯夫人厲聲催促:「清沅,還不快謝過世孫?」
一旁的沈靖然緊繃的神色也徹底松弛下來。
出聲催促:「還不趕緊將信物收下。」
「你能嫁入國公府,全靠知柔心懷仁厚、主動相讓。這份恩情,你定要銘記終生,以后萬事都要讓著她點。」
明華郡主聽了這話不贊同地皺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期盼地看著我。
真可笑!
他們要將我推入火坑,還規訓我讓我感恩戴德。
我接過玉镯,手一松。
「啪嗒!」
玉镯摔成幾段。
眾人齊齊色變。
沈靖然更是大怒,抬手就想打我:「沈清沅,你簡直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今日便讓我這個做哥哥的,好好教教你規矩!」
只是他這一巴掌被我牢牢架住。
我皮笑肉不笑看向他:「哥哥,國公府這麼好的門第,你都不舍得讓你最心疼的知柔妹妹嫁過去。」
「難道是因為你對她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所以心裡不想讓她嫁給除自己外的任何人?」
誰也顧不上那個碎玉镯。
無數震驚的目光紛紛朝我看來。
系統厲聲尖叫:「不可以!」
「不可以提前透露劇情。」
永安侯夫婦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想來是清沅前兩日發燒還沒好透,在這兒說胡話呢。」
「來人,快把大小姐帶下去!」
立時便有嬤嬤上前拽我。
我看向臉色驚異又受傷的明華郡主:「這個男人一邊跟你曖昧,一邊肖想自己族譜上的妹妹,郡主難道就不想知道真相嗎?」
眼看著嬤嬤要將我拉走。
明華郡主回過神來:「等一等!」
「你若是敢信口胡謅毀靖然哥哥名聲,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你們可以去沈靖然書房裡看看,他書桌底下有一個暗格,那裡面有許多證據……」
我話還沒說完,就「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心髒像是被利刃射中,猛地收緊。
劇烈的疼痛在身體每一寸上炸開。
系統大聲威脅:「閉嘴!」
「現在馬上給我閉嘴,不然你會生不如S!」
08
憑什麼聽你的。
我最討厭被人威脅。
我生父生母從前總威脅我:你要是想吃飯,就不要欺負你弟弟。
你要是想讀書,就得乖乖把交代你的事情全做完。
你要是敢去念高中,以后就別回這個家。
你要是不把獎金交出來,就別管我們叫爸媽。
如果我屈服於威脅,早就成了路邊臭水溝裡的一坨爛泥了。
我非但不停,反而加快語速。
「謝清晏,你以為沈知柔真的是良心不安才把你讓給我嗎?」
「她早就看上太子,想著當太子妃。」
「卻又礙於名聲不能跟你退婚,才想把我塞給你。」
侯爺侯夫人急得直跳腳。
「閉嘴,閉嘴!」
「來人,把她嘴巴堵上!」
堵不上,我一直在吐血。
明華郡主將我護在身后,吩咐自己婢女:「快去請大夫。」
又道:「還有什麼話,你一並說了吧。」
我嘴角噙著惡毒的笑意,看向驚慌失措的侯爺侯夫人。
「侯爺,夫人。」
「沈知柔的如意算盤,你們心知肚明。」
「你們也盼著她能攀上太子這根高枝,你們就是存著讓我替嫁的心思,才把我認回的。」
「你們心裡壓根瞧不上我這個鄉野農女,哪怕我是你們的親生血脈,是不是!」
永安侯氣得站不穩。
「胡說八道,你失心瘋了是不是?」
侯夫人更是言辭銳利:「你不是我女兒,定是哪個仇家故意安插進侯府,蓄意破壞知柔名聲的。」
「說,是誰派你來的!」
嘖!
為了維護侄女,連親生女兒都不認了。
那就讓我給你來上致命一擊。
我一邊吐血一邊笑著看她:「侯夫人,你知道為什麼侯爺對沈知柔那麼好嗎?」
「因為沈知柔長得像她早逝的生母。」
「而她生母,就是侯爺放在心底的白月光呢。」
09
侯夫人猛地偏頭看向自家夫君。
永安侯臉色漲紅,氣急敗壞:「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我與知柔她娘並不相熟,只見過寥寥數次,何來白月光一說!」
系統急瘋了。
「你在瞎編什麼,根本沒有這段劇情。」
是不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說謊的最高境界,是十句真話裡藏著一句假話。
因為前面炸出的真相太多,讓人不得不相信那唯一一句謊言,也跟黃金一樣真。
我倒要看看,當牽涉到自身利益時,侯夫人還會不會對這個養育多年的侄女視若親生。
永安侯夫婦想要送客。
明華郡主臉色很不好,拽了拽自家兄長的衣袖。
長福郡王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威嚴開口:「侯夫人,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長公主府亦不會因為三言兩語就輕下定論。」
「沈大姑娘說的是真是假極好分辨,侯爺和夫人只要帶我們去沈世子的書房瞧一瞧即可。」
沈靖然臉色慘白,辯駁的話語毫無底氣:「書房乃私人重地,恐怕多有不便。」
「我一直拿知柔當親妹妹看待,沈清沅的話都是出於嫉妒的汙蔑。」
永安侯不知道兒子存著這樣齷齪的心思。
他剛才被我誣陷,正在氣頭上呢。
以為我說沈靖然的話也是胡謅的,義正言辭道:「我兒品行端正,絕不可能痴心妄想親近妹妹,做出這等有辱門風的醜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各位請!」
沈知柔的母親是不是他的白月光,斯人已逝,這事已經百口莫辯。
但如果證明沈靖然是個正派君子,那說明我就是在胡編亂造,他自然也可以洗白。
可萬萬沒想到。
書房的暗格打開,裡面都是沈知柔送給「哥哥」的禮物。
還有兩人往來的信件。
語氣親昵似情人,根本不像正常兄妹。
這些尚且可以解釋。
但最下面壓著一疊沈知柔的畫像。
其中有幾張是隔著紗簾,美人在沐浴。
那幾張圖上還有一些黃色的斑塊,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腥臭。
在場的幾個男人交換著眼色,瞬間都明白那些斑塊是怎麼回事。
10
哪個正常的哥哥會畫妹妹的沐浴圖?
且一看就是偷窺視角。
永安侯是個過來人,更是瞬間醒悟。
他偏頭看向自己兒子,顫聲道:「這……這都是你畫的?」
沈靖然「噗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父親,父親,兒錯了!」
永安侯一巴掌甩過去:「孽障,你個逆子!」
「我侯府的顏面都被你丟盡了。」
沈知柔站在人群中,臉色煞白。
她一臉驚詫和受傷,眼淚滾落:「我一直將你當成最敬愛的兄長,你怎麼能……」
沈靖然也顧不上跟父母認錯,忙解釋:「知柔,知柔,我就是控制不住心裡對你的喜歡……」
「知柔,你原諒我好不好?」
反正已經被戳穿,他徹底豁出去了。
朝永安侯和夫人磕頭:「父親,母親。」
「知柔本就只是我表妹,我們不是嫡親的兄妹。」
「不如就讓我娶了她,成全兒子這一番愛慕吧!」
沈知柔痛苦地搖頭:「不,兄長,你不能這樣,我一直只拿你當哥哥呀!」
我翻了個白眼,將桌上的東西用兩根手指捻起來。
不敢抓太重。
有味,我嫌髒!
「裝什麼呢!」
「那些個你儂我儂曖昧的情詩,是該給哥哥寫的嗎?」
「還有這繡著鴛鴦的荷包,繡著情詩的帕子,是該送給哥哥的嗎?」
「你不想嫁給沈靖然,是還想著太子妃的位置吧!」
「吃著碗裡瞧著鍋裡,可真有你的!」
沈知柔哭得更厲害了:「不,不是這樣的。」
沈靖然豈能看心上人流淚,當即道:「都是我的錯,與知柔無關,要怪就怪我一個人。」
侯夫人已經從接二連三的五雷轟頂裡回過神來。
她偏頭定定看了哭哭啼啼的沈知柔一眼,突然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賤人!」
「哄了我夫君,還將我兒勾引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一巴掌著實用力。
沈知柔猝不及防,被直接扇得摔倒在地。
「母親……」
侯夫人厭惡至極:「別叫我母親,從今往后,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沈知柔驚慌失措,下意識看向謝清晏。
「清晏哥哥……」
謝清晏眉心驚痛,問:「你當真對太子有意?」
「是因為想當太子妃,才將旁人推到我懷裡?」
11
「不,不是這樣的,清晏哥哥你聽我說……」
侯夫人面無表情將手伸進她衣袖,拽出一個同心結甩在地上。
「對!」
「她見異思遷,瞧上了太子。」
「這是她親手編的,準備送給太子的同心結。」
這同心結精巧異常,重點是正面用彩線編出太子名字中的桓字,反面有她名字中的柔字。
謝清晏面色如罩寒霜。
「好,好,好……」
「虧我還以為娶了沈大小姐,就能解開你的心結……」
我樂呵呵地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