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知道沈知柔見異思遷愛慕權勢,依然將她藏在心底!」
「你是本書最佳舔狗!」
「棒!」
沈靖然怒火與難堪交織,氣得手足發顫。
「咱們同在侯府,今日你將這些私隱攤在人前,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什麼好處啊。
但有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做起來還是挺開心的。
人生在世,就圖個爽啊!
但系統不這麼想。
他快氣炸了。
「宿主,你實在是太不聽話了。」
「我現在要將你剝……剝……離……」
要將我從這具身體裡剝離嗎?
只是它的話越到后面越模糊,像是沒電了發顫的電子音。
倒是有很多模模糊糊的聲音鑽入耳中。
Advertisement
「不要動她!」
「別動她!」
「不準困住她!」
……
但這些聲音連著系統很快消失了,就連我吐血和疼痛也瞬間消失。
明華郡主讓人去請的大夫此刻姍姍來遲。
他看到我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幾乎是一個滑跪到我面前為我診脈。
可摸完脈后,臉色忽明忽暗的,古怪極了。
明華郡主問他:「可是中毒了?」
大夫面色古怪:「只是失血過多,並無其他症狀。」
明華郡主單純道:「無性命之憂便好。」
「今日多謝你幫我揭穿沈靖然的真面目,不然我若嫁給他,往后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是啊。
在這個世界,哪怕尊貴如郡主,嫁人后也要受夫家約束。
原書中,她嫁給了自己心上人,卻發現心上人另有所愛,費了許多功夫才知道原來那人是沈知柔。
的確是身心俱疲。
明華郡主道:「我這人素來恩怨分明,你既幫了我,我便欠你一個情。」
「來日我可幫你一個忙。」
我沒有客氣:「別來日了,郡主現在就兌現諾言吧。」
我附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她眉頭緊皺,顯然不能理解我的所求,卻還是點了點頭。
侯府出了這樣的事,早已無心宴客。
謝清晏等人識趣地紛紛告退。
侯夫人要嬤嬤把沈知柔和沈靖然分別關起來。
被拖下去前,沈知柔哭哭啼啼:「父親,母親,我真的不知兄長的心意。」
「如今與國公府的婚事反正是不成了。」
「父親不如去問問太子那邊的想法,他此前允諾只要與國公府退婚,便一定會娶女兒的。」
12
我都聽笑了。
「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你跟自家哥哥曖昧不清,已經名節有虧。且為了嫁入東宮,還想盡辦法退婚。」
「太子要是再娶你,得被御史彈劾S。」
「你該不會以為,你比儲君之位還重要吧!」
沈知柔眼珠重重顫動:「不,不會的。」
「今日來的,都是父親和兄長相交好友,此事完全可以不泄露出去。」
永安侯面色沉沉,一言不發。
他擺擺手:「把她拖下去關起來。」
侯府亂成一鍋粥。
我趁機讓廚房給我做了水晶蹄膀、八寶酥鴨、鮑汁扣海參、蟹粉釀魚鳔、花膠煨老雞、松茸炒鴿脯,再來上兩盅血燕。
撐得半S。
這才是侯府嫡女該過的日子啊。
枝枝嘴巴塞得滿滿的,一邊嚼一邊哭:「大小姐,這該不是斷頭飯吧?」
「應該是在侯府的最后一頓飯了。」
枝枝哭得更厲害了。
張開嘴巴又生怕蹄膀撒出來,哭著道:「早知道再讓廚房做一份紅焖熊掌,奴婢一直想嘗嘗是什麼味兒。」
剛落了筷,永安侯就著管家來請我。
我低聲吩咐了枝枝幾句,獨自前往。
偏廳內,永安侯、侯夫人都在。
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餚。
侯夫人拉著我的手落座,親自給我布菜:「清沅,我的好女兒,快吃吧!」
她愛憐地摸著我的臉,眼圈通紅:「你在外漂泊那麼多年,是不是沒吃過幾頓飽飯?」
「嗝……」
我實在沒忍住,打了個飽嗝。
海參燕窩的味道溢了出來。
侯夫人臉上有點掛不住。
永安侯給我斟酒:「父親母親對不住你,為了個外人傷了你的心。」
「這杯酒,就當我們向你賠罪!」
說罷,夫妻倆齊齊舉杯。
不想演了。
我跟永安侯交換了一下酒杯:「好啊!」
「咱們一醉泯恩仇。」
我舉杯一飲而盡,催促道:「你怎麼不喝?」
永安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額上青筋暴起。
我冷笑一聲:「酒裡有毒,所以不能喝是嗎?」
「那些高門公子和小姐都是體面人,他們可以不亂說話。」
「但你們怕我會壞事,所以想S人滅口?」
永安侯臉色烏沉沉:「你看看你這桀骜不馴的樣子,哪裡有世家貴女的模樣。」
「今日之事若傳出去,整個侯府就毀了。」
「到底你不是在我身邊長大,這惡毒的性子大概隨了你那鄉下養母吧。」
我跳起來一巴掌就甩他臉上。
「閉嘴吧你!」
「我養母不識字,不會琴棋書畫,但她一粥一飯養大了我。」
「她病了也不舍得看大夫,想把僅有的一點點家產都留給我。」
「她是合格的娘。」
「你不過是個只會播種的畜生!」
永安侯大怒:「你這個鄉野賤女。」
「我沒有你這樣大不敬的女兒。」
「來人,現在給我按住她,我要親自送她上路!」
13
侯夫人在一旁霍然站起,稍有不忍地瞧了我一眼,最后默默退到一邊,看向窗外。
兩個家丁上前握住我。
耳邊又響起系統冷酷的聲音。
「宿主,這是你改變故事線該付出的代價。」
那些模糊的背景音變得清晰了些。
「不要,不要S她。」
「你不可以這樣!」
……
「你們是誰?」
沒人回答我,系統也一並消失了。
永安侯端著毒酒,即將送到我嘴邊。
就在這時,管家滿頭大汗:「你不能進,不能進!」
「我還沒稟告侯爺。」
來人已經到了院子中。
他不卑不亢地行禮:「侯爺。」
永安侯一驚:「趙家令,您怎麼來了?」
來人是長公主府家令。
雖只是個六品官,但因為深得長公主器重,就連陛下也給他幾分薄面。
趙家令彬彬有禮:「殿下想見大小姐,著我親自來接人。」
「沈大小姐,請吧!」
離開時,永安侯SS握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威脅我:「你逃得了一時,逃不過一世。」
「不要在長公主面前胡說八道,我與你母親可以留你一命,送你遠遠離開京都。」
上了長公主府的馬車,發現枝枝已經在裡面了。
今日明華郡主離開前,我便與她說,希望她回府后,能讓府上家令來侯府門口守一晚。
若是見到我婢女求助,請他馬上進侯府將我帶出。
明華郡主是個說到做到的爽快人。
馬車上,趙家令說:「長公主殿下說今夜若接到了你,便要見一見你。」
「好!」
「我也正好有一份大禮,想送給長公主殿下。」
趙家令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言。
長公主今年年過四十,但保養得宜,看著不到三十,目光卻格外凌厲。
「你有何大禮送給我?」
我語出驚人:「我有永安侯貪墨軍餉,幫助太子私自養兵的實證!」
系統發出爆鳴。
「你從哪裡弄到的證據?」
「這劇情要到最后才能揭曉,你不可以打亂順序!」
「我要將你剝離。」
「立刻,馬上!」
……
腦袋傳來一陣劇烈地疼痛。
好像有人要生生將我的靈魂從肉體上剝下來。
這疼痛持續半分鍾后,許多亂七八糟的聲音湧出來。
「控住它,別讓它再害人。」
「哪怕我S。」
「對,反正也受夠了。」
「我們和它拼了。」
……
大概幾分鍾后,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在我耳邊。
「去吧,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我們是那些循規蹈矩走劇情,卻仍然不能走到結局,因此被困在無盡虛空裡的前輩。」
「希望你會走出完全不一樣的路。」
14
系統實在是抓錯了人。
我是我們省裡的高考狀元,幾乎過目不忘。
即使只是在高考前草草看了這本書解壓,主要的劇情我依然記得很清楚。
長公主當年輔佐陛下登基,如今在朝中仍有大量擁趸。
而太子是皇后和丞相一脈的人。
此前長公主曾有意將明華郡主許給太子為妻。
可皇后卻要選自家侄女為太子妃。
是以太子的婚事遲遲沒有定下來。
雙方力量博弈,正是我的機會。
今日侯府亂成一鍋粥,大家都忙著吃瓜,防衛松散。
我趁機潛入永安侯的書房,打開密室,將裡面的一些賬冊和往來信件拿了出來。
這些本是永安侯留著用來制衡太子,擔心他卸磨S驢的。
如今卻被我送到了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連夜進宮面聖。
哪個皇帝都受不了自己兒子私養重兵。
何況還是太子。
禁衛軍連夜出動,將永安侯府團團圍住。
永安侯、侯夫人、沈靖然和沈知柔被帶出時,個個臉上還是茫然。
火把和燈籠照亮了整條朱雀街。
我站在趙家令身側,看著這一家人如喪家之犬。
掙扎呼喊,做著無用功。
禁衛軍們拽著他們去大理寺。
這一家人總算看到了我。
永安侯雙目圓睜,驚駭與怒意翻湧,猛然醒悟:「沈清沅,是你!」
「竟是你一手策劃!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我站在原地,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目光淡漠掃過眼前三人。
穿過來后,第一次喚他們:「父親,母親,兄長……」
「下輩子記得做個有良心的人。」
「你們不肯認我,那我就不給你們收屍了,就當給野狗們加餐了。」
沈知柔這會兒倒是不柔弱了,像條魚一樣蹦跶得抓不住。
「憑什麼,你一個鄉野村女,憑什麼勝過我?」
「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面無表情:「我警告過你,不要招惹我。」
「我沒興趣雌競。」
「只喜歡快刀斬亂麻……」
說罷,我做了個割喉的姿勢。
調查進行得很快。
太子被貶為庶民,終身圈禁。
永安侯幫助太子私養重兵,事實確鑿。
永安侯府男丁盡數處斬,女眷發付教坊司為妓。
至於我,因為大義滅親,被皇帝大加贊賞,封為昭義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