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來忍忍，這日子也能過下去。
直到家裡來了位光風霽月的俊少爺。
他會給我買糖吃，溫和地叫我嫂嫂。
我以為他是這汙糟宅院裡，唯一瞧得起我的人。
直到他的狐朋狗友對我汙言穢語，他輕笑著打斷——
「髒。」
「你們就算再飢不擇食，也挑個幹淨的吧。這種丈夫不在跟前，就對人搔首弄姿的……」
我捏碎了掌心的糖。
好。
我陸魚倒要看看，這位冰清玉潔的貴少爺，內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01
聽婆母說，小主子寫了信回來，說要在老宅住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婆母天不亮就把我罵醒，讓我去打掃宅子。
我嫁給宋大山也有三年了，這還是第一次進宅子裡。
平時我們一家都是住在東牆外的幾間廂房裡。
Advertisement
聽說我婆母和公公以前是這座宅子主人跟前得臉的下人，后面主人一家升官搬走的時候，就讓他們留下來看守老宅了。
這個宅子太大了，我一個人吭哧吭哧收拾了小半月，終於趕在小主子回來之前，把宅子打掃好了。
少爺到的那天，村子裡好多德高望重的老人和讀書人都來迎接他。
他騎著高頭大馬，一襲白衣，氣度不凡，像是玉面仙君下凡了。
「璟少爺，我給您倒了熱水來，您洗漱洗漱吧。」
小主子他回來身邊也沒帶個下人，家裡就我、宋大山、宋大山他娘，宋大山是個藥罐子平時連床都輕易不下的，宋大山他娘是個女人也不太合適伺候少爺，所以只能派我來了。
「嫂子，多謝你了，這邊我來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少爺他點著燈看書，聽到我叫他，他抬臉溫和地對我笑笑。
「那好，你有事就喊一聲，就隔一堵牆，我能聽著。」這少爺人還挺好的，有禮貌又識字，對我也是嫂子嫂子的叫。
我穿過院牆回屋，剛打開門，一個小石子就砸了過來，還好我躲得快，不然又得被砸破腦袋。
「蕩/夫，終於舍得回來了！」宋大山半坐在床上，像個幹癟的瘦猴子，嘴裡罵罵咧咧，「看到個男人身上就痒得不行，上趕著貼了一天了。我在屋裡渴了餓了也沒人管我！想我S了給奸夫騰位子是吧！」
「餓了嗎？我去給你拿點吃的。」我沒有跟他吵嘴，因為如果他沒吵贏，他會想法子折騰我。
只要不搭理他，他罵夠了就好了。
伺候他吃喝完，身上又多了幾道青紫，宋大山這個沒人性的，自己身子不爽利，就要折磨我。
02
璟少爺一直沒有找小廝，我就負責給他送一日三餐的吃食，以及日常的用水之類的。
璟少爺是個很好的人。從不挑剔我，還說我做的飯菜好吃。不像宋大山和他娘，無論幹得好不好張口就是罵。
「嫂子，這個你吃了吧。」璟少爺從書櫃裡拿出來一個糖畫，「這是別人送的，我不愛吃甜的。」
琥珀般透明的糖，看著就很甜，我很久沒有吃甜食，我饞得吞了吞口水，還是習慣性擺手拒絕。
「你收下吧，嫂子，就當幫個忙，別浪費了。平時你這麼照顧我，我想送點別的禮物回報你，你又不肯收下。」璟少爺說得很真誠，一個半大青澀的少年好像在因為他對我造成的麻煩，困擾著。
他好像才十七歲呢，比我還小四歲，雖然外表看上去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但其實還是跟我的弟弟一般大。
「好吧，我收下了，謝謝你。」我接過糖畫，形狀是一只威武霸氣騰雲駕霧的龍。
我走出璟少爺的屋子后，吃了一口，好甜！
這是我第一次吃糖畫，真的特別好吃，我躲在假山后面，一口氣把糖畫全部吃了。
璟少爺對我真好，從來沒有人給我買糖畫吃。
在那之后，璟少爺幾乎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會給我帶一點甜食。
他真是個好人。
這天我幫璟少爺把洗好曬幹的衣服送回房間。
得到璟少爺的允許后，我推開門，但房間裡面不止璟少爺一個人，還有好幾個穿著華麗的公子哥。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進來還是退出去。
他們擠眉弄眼地打趣璟少爺。
「我說怎麼連江家二小姐這樣的嬌美人你都看不上，非要躲她躲到這山溝溝裡來。原來是在這藏了一個大美人啊。」
「嚴兄你豔福不淺啊。」
「還以為你平時多正經呢？沒想到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璟少爺臉上慣常溫和的笑收了起來，「你們不要亂開玩笑，這是我家下人的妻子，我喚他嫂子的。」
「璟少爺，你的衣服曬幹了，我給你拿回來，這就走了。」
璟少爺被開了玩笑，好像生氣了，我闖禍了，趕緊把衣服放到桌上，就關上門走了。
回去的半路上，我突然發現自己的一只銀耳墜子掉了，我慌張地順著原路找。
要是找不到，被宋大山知道了，肯定又要挨一頓打。
找到璟少爺房門口，終於找到了，原來是掉到臺階上了！
「這樣的窮鄉僻壤居然有這麼好看的男人，可惜嫁了個病秧子明珠蒙塵。」
屋裡傳來他們聊天的聲音，我忍不住附耳去聽。
「就是，如此姿色就算是在青樓楚館也是翹楚了。」
「還有那嬌怯的性子，盈盈一握的腰肢，看了都讓人心潮澎湃。」
呸！一群色痞子，在背后蛐蛐人，真是夠惡心人的。
「你們不要再說了。」
是璟少爺清冷的聲音，我就知道璟少爺是個正人君子，肯定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汙。
「還是嚴兄憐香惜玉啊，我們說兩句就舍不得了？哈哈……」
璟少爺輕笑著打斷。
「很髒。」
「你們再飢不擇食，也挑個幹淨些的吧。這種丈夫不在跟前，就對人搔首弄姿的…」
03
我什麼時候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了？
我喪魂落魄地回到屋子。
一進門就聽到宋大山咳嗽得撕心裂肺，我趕忙給他倒了一杯水，再一邊給他拍背。
不一會兒他停下了咳嗽，突然一抬手猛地把杯子裡剩下的水潑在我臉上。
「你幹嘛？！」水順著我的頭發和臉往下流，像只狼狽的落湯雞。
「蕩/夫，勾搭上少爺你很得意吧，天天往那邊跑，一身騷味地跑回來。」說還不夠，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往床上摁。
我拼命掙扎，用手指甲S命摳他的臉，眼睛，他才放開。
宋大山他娘衝進來，對我就是幾個大耳瓜子，「堅貨，你敢打我兒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長得就一股狐媚子相，我當時就說了找個長得過得去的就行，你非要他…」
我被打倒在地上嗆咳，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我根本就沒有想勾搭誰，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這麼說我？
我好恨。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我，我不去勾搭男人，不是白白挨說了嗎？
04
我選定的奸夫對象是璟少爺，他不是還看不起我嗎？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麼光風霽月不食人間煙火。
雖然我挺有雄心壯志的，但是勾搭人的技巧我不會。
我找出成親時候用過的脂粉，給自己打扮了一下，雪白的臉，豔紅的唇，我聽話本子裡說的要勾搭書生的寡婦就是這麼打扮的。
S馬當活馬醫了。
我端著洗漱的熱水敲開了嚴璟的門。
「嫂子，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嚴璟道。
他剛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打理，頭發和衣服都有些凌亂。
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那可能是我忘了時辰，起早了。您的衣服有點亂，我給您整理整理。」說著我一步跨到嚴璟面前，給他拍衣服。
「不用麻煩嫂子了。」嚴璟想要避開。
「不麻煩不麻煩，順手的事。」我垂眸給他整理身前的領子。
我長得好看，這事我從小就知道，所以我要最大化利用我的美貌。
我要讓他的視線盡可能久地停留在我身上。
嚴璟不動聲色用餘光看著眼前的美人，白皙的下顎和頸部肌膚，摸起來應該比最高檔的絲綢更加滑膩。
不過美則美矣，太容易讓人生出欲念，就俗了，他最討厭俗氣的東西。
再想拖延時間，一個領子也整理不了多久，我戀戀不舍地松開。
「謝謝嫂嫂。」嚴璟還是一副冷淡模樣。
「跟我還客氣什麼，我跟你合得來，你再說這麼生分的話，我可要傷心了。」我故作傷心道，「快來洗漱吧，不然水要涼了。」
我殷勤地幫忙扭幹帕子，就要往他臉上擦。
「不用，我自己來。」嚴璟來拿我手中的帕子。
「說了不用客氣。」我心一橫，順勢握住了嚴璟的手。他的手又大又熱。
「嫂嫂，這是何意？」嚴璟看著我握住他的手，淺淺的笑了，這一笑如同冰川消融，春暖花開。
也給了我熊心豹子膽，我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不曾料原來嫂嫂也是讀過一兩句詩的。」嚴璟的笑容慢慢收起，「只是不知道可曾讀過三從四德。你既然已經出嫁從夫，為何在外面勾三搭四？」
我窘迫地愣在原地。
他像沒事人一樣，坐到書桌前看書。
我不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走掉。
都說天底下沒有不偷腥的貓，更何況我還長得這麼美。
「少爺你就真的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我不美嗎？」我心一橫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強硬地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
他雙手把著我的腰，凝視我的眼睛，臉湊得越來越近，呼吸的溫熱交融在我的臉上，我以為他要親上來了，心跳如擂鼓，不敢睜開眼睛。
「這些手段多使在你丈夫身上吧，你讓我感覺惡心。」
我猛地睜開眼，那張光風霽月的臉上是從未見過的輕視和惡意。
05
「嗚嗚嗚…」我找了個地方壓低聲音哭。
賠了夫人又折兵，人沒勾引到，又被侮辱了一番。
我以后都不想看見那個狗東西了。
還有很多活沒有幹，我擦幹眼淚，抹掉臉上的妝容，回了屋子。
「你眼睛怎麼了？」
坐在床上的宋大山盯著我的臉瞧，末了，冷笑道：「我還沒S呢，就哭喪？過來。」
我一步一步蹭過去，以為他又要拿我出氣。
他伸手用指尖碰了碰我的眼尾，「我娘又罵你了？」
一句看似關心的話，就讓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說話。」
我搖了搖頭，哽咽，「不是娘。」
我跪倒在床邊，把頭靠在宋大山膝前，「大山，我不想再伺候璟少爺了，我剛剛惹他不高興，他把我罵了一頓。」
「你笨手笨腳的，還能做點什麼？」宋大山雖然話不好聽，但是心情聽起來不錯。
我趁勢抱住他的腰，小臉在他懷裡蹭啊蹭，「大山～你幫我跟娘說一下吧，讓她找個小廝來伺候璟少爺吧。」
宋大山身體僵了一瞬，「滾開，別在我面前發/浪。」
宋大山嘴上很硬，但是吃過午飯，他娘就罵罵咧咧說我矯情，出去找小廝去了。
這是宋大山第一次滿足我的要求。
我回憶我今天有什麼不一樣，就是抱著他，然后在他面前示弱，然后撒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