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等了半天，班級群裡一片S寂。
正疑惑時，班主任打來電話。
這才知道。
全班五十六個同學。
有五十五個人都交了白卷。
01
「你們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走進門的時候，班主任李老師正把桌子敲得震天響。
她的聲音近乎崩潰。
「你們知不知道交白卷意味著什麼？這可是高考啊！」
「是你們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啊！」
我是最后一個到場的。
推開門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我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班主任往椅子上一坐，重重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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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你是唯一一個沒有交白卷的，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我怎麼會知道啊，我現在滿腦子都只有電影 k 歌火鍋烤肉。
我坐到位置上，戳了戳同桌蕭微月。
「你們為啥交白卷啊？」
蕭微月紅著眼搖了搖頭。
「對不起清清，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晚點你就知道了。」
校長站在班主任旁邊，氣得胡子都歪了。
「不管你們是聽信了誰的話，這種行為都太惡劣了！」
「巡查組已經在聯系警察了，我建議幕后主使現在就站出來承認，否則可是要判刑的！」
班長突然舉手站了起來，目光堅定。
「老師，我們是自願這麼做的。」
「自願？理由呢？自願總得有個理由吧！」
「理由要等警察來了才能說。」
校長看向其他同學：「你們呢？你們也要等進局子了再說嗎？」
大家都沉默著點了點頭。
「行，咱們學校養了你們這群不懂事的學生，也是丟盡了臉了！」
看著校長和班主任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我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究竟是什麼事讓全班同學都交了白卷？
又為什麼，他們都沒有告訴我？
02
警察很快就到了，全班所有人都陸續進了審訊室。
我是第一個被帶進去的。
但我實在是什麼都不知道，試卷也沒有任何問題，只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后就出來了。
隨后，我的同學們陸陸續續走進審訊室。
我坐在門口和校長班主任一同等待，看著警察們進進出出，最終神色凝重地忙碌起來。
等最后一位同學也接受完審訊后，我和校長班主任被叫了進去。
「情況很嚴重，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希望老師們可以配合聯系家長。」
班主任滿臉疑惑。
「具體是什麼？這群小崽子啥都沒跟我們說。」
警察沉默著，似乎也在斟酌該怎麼解釋。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會有點荒謬，但目前來看，可能性並非為零。」
他停頓兩秒。
「這五十五位同學都說，他們是重生回到現在的。」
「六年后，世界末日降臨，整個地球上 90% 的人類都會滅亡。」
「他們交白卷，就是為了引起注意，讓國家早做準備。」
班主任和校長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警察同志，您確定沒在開玩笑？」
「剛開始我們也覺得很荒唐。」
「但有位同學說，今晚七點市裡會發生一起失火案，原因是線路老化。」
我看向牆上的鍾表，現在已經八點了。
「他告訴我的時候，還沒到七點，半小時后，確實有個小區失火了。」
「其他同學也給出了不一樣的預言，我們還在安排查證。」
警察面色復雜。
「再就是，他們重生的時間是第二天考試結束的時候，他們拉群拼湊出了第三天上午試卷的全部正確答案。」
「也就是說……」
「今天上午的化學地理考試，他們應該都拿了滿分。」
「而下午的考試，都是白卷。」
「我們已經聯系閱卷組對他們的試卷進行查驗，如果情況屬實，也能證明他們說的是真的。」
校長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但這也可能是他們提前搞到了答案，是作弊！」
警察點點頭：「我也認為這種行為是作弊，但具體如何定論，還不好說。」
「我們也檢查了他們的手機，群聊記錄確實符合他們的說辭。」
「既然有群聊的話，一定有個帶頭的人吧？這個人是誰？」
「是一位叫司隱的同學。」
司隱。
我和他不算熟悉，他是那種每個班多多少少都會有的存在感很低的透明人。
總是坐在教室最后排，成績中等，不怎麼舉手說話，也不怎麼跟人打鬧。
我原本以為發起人會是班長。
沒想到居然是他嗎？
03
我和這件事沒有太多關聯，晚上就從局裡出來了。
但其他同學都要被留下觀察。
回到家裡，爸媽早已做好了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慶祝我高考結束。
可我卻心不在焉，完全沒有解放的快樂。
如果六年后末世真的要來，所有人都會S，那我苦讀十二年的書有什麼意義？
高考后一周，我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讓我告訴爸媽要參加兩個月的夏令營。
我知道，這意味著大家說的話都成真了。
早上八點，我在學校門口坐上了大巴。
班主任告訴我，同學們預言的所有事，小到球賽結果，明星爆瓜，大到事故案件，全都成真了。
他們的化學地理也都考了滿分。
大巴開了很久很久，直到晚上才在一個巨大的基地裡停下。
我們被帶下車，接受檢查后，聚集到了一間大會議室。
除我以外的人輪流上臺發言，講述自己在末世裡的遭遇。
「最開始的時候，是一場酸雨。」
「當天我還在公司加班，天上突然開始下綠色的雨，路上全是尖叫聲。」
「許多人被燒傷、失明甚至當場S亡。」
「酸雨下了至少有一個月，我和其他人被困在公司，那會還能領到物資。」
「雨停的那天，大家都瘋了似的跑到街上慶祝，可很快就又發生了地震。」
「后來，災難幾乎從未停歇過，飓風、海嘯、地震、暴雨，接踵而至。」
「官方開放了庇護所，可就在庇護所裡，喪屍病毒爆發了。」
「我在末世裡活了四年，最后還是被喪屍咬S。」
「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了。」
我聽著他們的描述，像是在聽什麼末日小說。
這些事，六年后真的會變成現實嗎？
04
領導和專家們也面色嚴肅。
最后一個上臺的是司隱，他沒有講自己的經歷，而是開門見山。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磨蹭了，全國上下有十四億人口，每個人都需要穩定安全的住所和足以維持生活的物資。」
「防腐蝕、密閉、抗震、防風、堅固穩定，這些都是庇護所必須具備的條件。」
「如果想打造出足以容納十四億人的庇護所，必須從現在就開始行動！」
我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強勢的模樣。
這和印象裡那個坐在教室最后排、沉默寡言的少年相差太多了。
面對這些十八歲青少年堪稱異想天開的話語，專家們沒有不屑一顧，也沒有把大家趕出去。
未雨綢繆的民族基因早已刻在了每個人的骨子裡。
但他們還需要再商討。
基地給我們安排了雙人間宿舍，我和蕭微月住同一間。
躺在床上，我怎麼也睡不著。
一整天的會議下來，我就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在旁邊聽大家講故事。
我不明白，既然我沒有重生，正常完成了高考，他們又為何要把我叫到基地來？
直到半夜，蕭微月回到宿舍，卻走向我的床邊。
「輕點，別吵醒她。」
我感受到右手被輕輕抬起，一股細微的刺痛傳來。
是針頭。
她們在給我抽血。
為什麼要背著我偷偷做這種事？
我睫毛微顫，最終還是沒有睜眼。
蕭微月是我的同桌，也是我高中三年玩得最好的朋友。
我信任她。
如果她不想讓我知道，那一定有她的理由。
第二天的會議上，專家教授們居然已經連夜趕制出了方案草稿和避難所的初階段草圖。
我驚嘆不愧是國家級人才的速度。
由於人口數量龐大，全國將會在多地建設多個避難所。
所有的材料、設備、空間結構，都將按照軍用級別打造。
大家看著那份草圖，也開始紛紛貢獻自己的想法。
「沿海這一片除了要注意防洪，抗震也很重要。」
「北方地區一定要注重抗寒啊，上輩子我就是被活活凍S的……」
「H 省這一帶能同時向上建高層嗎？那裡暴雨洪水多……」
「這個地方建山洞式避難所怎麼樣？」
每個人的建議都來源於他們的親身經歷。
上輩子高考后，大家各奔東西，在社會的各行各業貢獻力量。
在經歷了末日后，他們又回到這裡，聚集在一起，策劃著如何拯救世界。
我想起了高考前班主任給我們的寄語。
聚如一團火，散作滿天星。
只可惜，我好像既不是星星，也沒法為這團火做出任何貢獻。
05
來到基地的兩個月后，避難所的方案已經完成。
而今天，就是正式向全國公開通知的日子。
我緊緊盯著手機上的畫面。
「經官方部門監測確認，六年后，世界將迎來一場重大災難。」
「從現在起，我們將正式啟動星火計劃，號召全國所有成年公民，為人類的延續作戰。」
網絡上瞬間炸開了鍋，好幾個社交軟件都被刷屏到服務器崩潰。
世界末日要來了。
有人在狂歡，有人在恐懼，有人在看熱鬧，有人事不關己。
但更多的，是響應的聲音。
一座座避難所開始投入建設，工廠加快了生產速度，科研人員盡數進駐實驗室，學校針對災害防範開展重點課程。
暑假接近尾聲，我得離開基地去學校報道了。
那天，全班所有同學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升學禮。
「黎清，恭喜你順利考上 B 大！」
「帶著我們五十五個人的份一起去上大學吧！」
「我上輩子沒考上大學，可惜這輩子也沒機會了，但你就去替我看看吧！」
「恭喜你，清清。」
蕭微月遞給我一個手繩。
我把它戴在手上。
「微微，我們上輩子……考上同一所學校了嗎？」
這是我們高考前的約定。
蕭微月愣了一下，搖了搖頭，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沒，我沒發揮好，可惜這輩子也沒有機會了。」
我緊緊抱住她。
「沒關系，無論在哪，我們永遠都會是最好的朋友。」
「我放假也會回來找你們的，負責人說了，我隨時都可以來。」
蕭微月笑了。
「好，我等著你。」
「祝你前程似錦，清清。」
06
大學時光過得飛快，我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生活充實忙碌。
那則公告發出的一年后，人們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只是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建設與生產。
畢竟離末日還有五年，很多人都會覺得時間還早。
我每年暑假都會回基地見見大家，每次回去，基地都會對我進行一次抽血體檢。
負責人告訴我這是所有人每年都要做的體檢，可想到之前半夜那次抽血，我依舊心存疑慮。
大三，我在參加一場唱歌比賽時，突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司隱。
我唱完就趕緊跑下臺叫住他。
但室內的音樂聲震耳欲聾，我幹脆把他拉到音樂廳外的走廊。
「你怎麼會來這裡？是基地找我有事嗎？」
三年過去，他的眉眼比以前更成熟了幾分，卻依舊透著一股陰鬱的氣質。
「沒，是我自己過來的，上輩子我考的就是這所學校。」
我一愣。
也就是說我和他本來是校友嗎？
我以為上一世的我和任何高中同學都沒有交集，所以也沒有問過關於我自己的事。
可沒想到，司隱居然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學校。
「那你可以告訴我，我上一世是什麼樣的人嗎？」
我很好奇。
所有人都重生了，保有上輩子的記憶，可只有我對那個自己一無所知。
上一世的我在末日降臨時在幹什麼？活下去了嗎？又活了多久呢？
司隱沉默片刻，剛要開口。
地面就突然整個晃動起來，大地深處傳來巨大的隆隆悶響。
司隱頓時神色一變，抓起我的手就往外衝。
「跑！」
07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飛奔著拽出了教學樓。
我們重重摔在了樓前的草坪上，司隱整個人壓在我身上，將我SS護住。
直到晃動停止，我才勉強支撐著站起來。
空氣裡滿是灰塵的氣味，我劇烈咳嗽著，勉強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方才還完好無損的教學樓已轟然倒塌。
周圍一片混亂，逃出來的學生們僵在原地，呆呆望著幾乎變成廢墟的校園。
有哭聲傳來，有人大喊著「快打消防電話」「快救人」「有人受傷嗎」四處奔走。
我看著那棟已經坍塌的教學樓，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啊，幸好我逃出來了。
幸好音樂廳在一樓，幸好我提前離開了會場。
也幸好教學樓門口是一大片空草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