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那樣密集狹小的空間裡,一時半會怎麼可能跑得出來。
而這次來看我比賽的,我的大學室友,我的同學,都還在那裡面。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奔起來,學著周圍人的樣子試圖用雙手去刨開廢墟。
可我的力氣太小了,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突然,司隱從身后拽住了我。
「先走!馬上要下雨了!」
我猛地甩開他。
「下雨又怎麼了!有人還埋在下面啊,必須救他們出來!」
「萬一是酸雨呢!」
我一怔,隨即就想到了同學們說的話。
【最開始的時候,是一場酸雨。】
「上輩子根本沒有這場地震,一定是我們做的事改變了時間線,末日提前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基地和大家匯合!」
「那你回去吧!你是重生者,你是大家的領袖,你能預知未來,你能拯救所有人的性命!」
我哭著朝他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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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廢物罷了!」
「基地有我沒我,有什麼區別?」
所有人都在為拯救世界拼命努力,可只有我在這享受大學生活。
我沒有重生,沒有金手指,沒有他們那樣成熟的性格,我什麼忙也幫不上。
就算回了基地,也只能在每次會議上坐在角落當個隱形人。
既然這樣,那不如讓我物盡其用,哪怕只是能救下一兩個人也好。
「黎清,你聽我說!」
司隱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你不是廢物,你的存在很重要,你才是那個可以拯救世界的人,明白嗎?」
「我拿什麼去拯救——」
「你的血,可以SS喪屍病毒!」
08
我頓時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必須活著,否則世界永遠不可能恢復秩序。」
司隱的話令我無法反駁。
理智告訴我,他說的都是真的。
「現在,跟我走,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聯系基地。」
他再次拉起我的手,我叫住他。
「等一下!至少告訴其他人,讓他們也一起去找地方避雨!」
「可現在通訊已經斷了,沒信號了!」
我哽住。
我明白他的顧慮,對他來說,我的生命是優先級最高的。
但我不想就這樣放棄。
就在這時,我正好看到了英語課姜老師的車。
「姜老師!」
我連忙叫住她,問她有沒有小蜜蜂擴音器。
姜老師每次上課都會用,今天自然也一直帶在身邊。
她讓我和司隱上車,我用擴音器錄下一段通知,開最大音量反復播放。
「官方通知,馬上要下強腐蝕性酸雨,請所有人立即就近尋找避雨掩體……」
小車開得很慢,我的聲音就這樣回蕩在斷壁殘垣裡。
沒想到很快,附近就出現了其他老師的車,同樣大敞著玻璃窗,用小蜜蜂反復播放他們自己錄下的語音。
「請所有人立即就近尋找避雨掩體……」
一輛接著一輛,不同的聲音在廢墟裡徘徊。
我眼眶有些發酸,漸漸地,路上已經見不到還在外面的行人了。
雨滴落在大地上的時候,司隱眼疾手快把窗戶關上了。
「是酸雨。」
我長舒一口氣。
姜老師已經知道我們是官方的人,但基地太遠,只能先去已經建好的避難所,在那裡再和基地聯系上。
幸好國家的效率向來出色,六年的預言時間,只花三年就已經把絕大部分避難所建成了。
雖然聽司隱說,裡面的物資設施可能還不夠齊全,但至少也有了一個能安心睡覺的地方。
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整個世界只能聽得見車輛和雨的聲音。
路上又發生了幾次餘震,但規模都不大,我們平安抵達了避難所。
這是一處與山洞結合的避難所,外面的車輛已經排起了長隊,都是在地震中存活下來的人。
所有車輛會依次開進大門,經過層層消毒衝洗后再放行。
我們又排了一個多小時隊,才終於進入避難所。
登記身份的時候,避難所負責人認出了司隱。
他讓我們稍等,馬上就去聯系基地的人。
雨依舊沒有停。
「這場雨要下多久?」
「一個月零五天。」
司隱回答得不假思索。
我又問他。
「……你說我的血液可以SS喪屍病毒,是真的嗎?」
「嗯。」
所以基地才會安排給我抽血。
「你知道這個,是因為我們上輩子在末日時也待在一塊?」
司隱又沉默了。
這個人實在太悶葫蘆,但幸好我最擅長的就是S纏爛打。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司隱總算是把上輩子的事一點點告訴我了。
原來上一世我並非和其他人毫無交集。
末日降臨的三年后,我和他,還有蕭微月和班長,匯聚到了同一個避難所裡。
那時的避難所都只是簡陋的地下室,條件和物資都不夠好,人手也很匱乏。
但我卻憑借著自己的能力帶領大家躲過各種災難,甚至成了那個小避難所的領袖。
喪屍病毒爆發后,只有我不會受到感染,甚至血液能救人。
「那最后呢?」
「最后你S了,犧牲自己的命和病毒母巢同歸於盡。」
聽起來確實像是我能做出來的事。
但既然我也S了,為什麼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帶著記憶重生?
我始終想不明白這點。
「黎清。」
司隱突然出聲叫我。
他黑色的瞳仁深不見底,仿佛凝著一片無邊際的深淵。
「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以自己的生命為優先。」
「絕對不要擅自行動,不要為了救助他人而犧牲自己。」
「好嗎?」
09
基地的聯絡很快就來了,說會安排直升機來接我們。
與此同時,我也得知了爸媽沒事,正待在基地裡,總算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
這幾天湧入避難所的人越來越多,我見到了無數痛失親朋好友,斷手斷腳,被雨水燒壞了大半邊臉,奄奄一息的人。
但幸虧國家早有準備,避難所的規模夠大,物資也陸續運送進來,救助工作有秩序地開展著。
我和司隱穿上防護服,坐上直升機。
酸雨一直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我俯瞰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這裡曾經是我們的家園,但現在已經成為了S亡的地獄。
順利抵達基地,我再次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同學們。
蕭微月第一個衝上來抱住我。
「清清,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放心,我命硬得很,怎麼會出事呢!」
看見爸媽也從不遠處向我跑來,我也撲進了他們懷裡。
我和司隱回來后,基地立即召開了會議。
報告了目前的受災地區情況,傷亡人數,以及救下來的幸存者人數。
雖然災難來得突然,但因為大家很早就有了心理預期,國家也做足了準備,情況比預想中要好很多。
我注意到,坐在會議室裡的熟人好像少了一些。
「有些同學外派去救災了。」
蕭微月告訴我,她說災難發生后,同學們就按照安排各自工作。
作為重生者,大部分人還是留在了基地以便提供情報。
而少部分同學選擇了前往災區救災。
重生回來的大家有經驗,有知識,有技能。
一定能救下更多人的。
我在心中默默為他們祈福。
會議結束后,我拉住準備離開的蕭微月。
我有很多事想問她。
我把司隱告訴我的事告訴了她,她先是一愣,隨后苦笑著給了我一拳。
「黎清你就是個大笨蛋!你知不知道親眼看著你S掉,我有多難受……」
她說著說著就紅了眼,我趕緊抱住她安慰。
「好啦好啦,我現在不還是好端端在這嗎。」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我都把病毒母巢SS了,那蕭微月和司隱為什麼還會重生?
難道是后面還發生了什麼災難嗎?
我這樣問蕭微月,可她卻愣住了。
「咦,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不記得自己上一世是怎麼S的了……」
無論她怎麼想都沒想起來。
「那司隱呢?你知道他是怎麼S的嗎?」
蕭微月抿唇猶豫。
「嗯,我是親眼看著的……」
「就在你犧牲之后,司隱他……」
「當場就舉槍,自S了……」
10
我瞪大了眼睛。
「他應該是因為你才……畢竟他好像一直挺喜歡你的。」
因為我的S,司隱當場就毫不猶豫舉槍自S了?
我有些難以置信。
就算喜歡一個人,也不至於做到這份上吧?
我又問了蕭微月很多細節。
她告訴我,上一世在同一個避難所的我們四人早已是出生入S的關系。
我、蕭微月、司隱,還有班長。
我們四人一起將建設那個簡陋的地下室,拼上性命也要保住裡面的人。
聽著蕭微月的描述,我有些恍惚。
明明我沒有任何記憶,卻好像真的和她們經歷了生S一般。
「不過有件事我也很在意,是你和司隱的事。」
「上一世,你們好像提前就知道喪屍病毒要爆發的事,很早就開始做防範了。」
我一愣。
司隱沒跟我說過類似的事。
告別蕭微月后,我打算再去問問班長。
可我在基地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班長的身影。
我找到和班長關系最親近的段舟問。
「段舟,你有見到班長在哪嗎?」
她坐在電腦前沒有理我,我只好再問了一遍。
「段舟?」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她突然一把推開我,朝我大喊。
「我找班長有事……」
「邵尋菡上個星期就已經S了!你滿意了嗎!」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衝我怒吼的段舟,半天沒回過神來。
班長她……S了?
「是啊,你這個在外面心安理得享受生活的大學生當然不知道了……」
「邵尋菡上周去救她妹妹,路過受災區域的時候為了疏散人群,直接被洪水淹S了啊!」
「那家伙簡直和你一樣不可理喻,一天天的想著幫人,結果呢?自己S了,妹妹也S了,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那可是酸性洪水啊……就算有防護服也……」
段舟說著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眼淚已經糊了滿臉。
「不過她至少比你這個沒用的窩囊廢好,她是為了救人S的,而你呢?」
「不僅什麼都不會,還被大家護著,現在又一個勁在這搗亂……」
「你這種家伙才該代替她去S吧!」
「段舟!別說了!」
旁邊有同學衝上來攔在我們中間,有人抱著她安慰,有人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看見段舟趴在那人的肩膀上痛哭。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直到一杯熱水被塞進手裡才回過神來。
眼淚后知后覺掉進了杯子裡。
司隱蹲在我面前,遞來紙巾。
「別哭了,她情緒太激動,難免說錯話。」
「不……她說的是對的。」
我沒有能力,沒有上一世的記憶。
唯一有用的,只有我這身血液。
司隱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麼,輕輕包住我的手。
「雖然現在喪屍病毒還沒出現,但實驗室對你血液的研究已經正在進行了。」
「樣本很豐富,你可以救下無數人的性命。」
「所以別再難過了,黎清,我們都是被你拯救的幸存者。」
直到我止住哭泣,司隱都一直在我旁邊安慰。
「司隱。」
我開口問他。
「你能告訴我……我們上輩子高中畢業后,是怎麼熟悉起來的嗎?」
司隱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
「最開始的時候,是在大學看見你在臺上唱歌……」
「后來是在災難發生的時候,酸雨下起來的那天,我們碰巧在同一家超市買東西。」
「我們在超市裡被困了一個月,靠著裡面的物資和官方投放的物資活了下來。」
「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你是個很厲害的人,不僅能夠安撫超市裡所有人的情緒,還能建立高效的秩序體系。」
「我們交換了聯系方式,酸雨結束后,你回到家,緊接著就發生了地震。」
「我沒有家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救你。」
「跟救援隊一起挖了很久,最后等通訊恢復打了你的電話,聽到鈴聲才終於找到了你。」
「你受了重傷,但還活著,你的家人……都沒能活下來。」
「后來,我們就一起投入了救災工作,之后就是避難所裡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起這麼多事。
我向他道謝。
「謝謝你,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一直在保護我……」
司隱看著我的笑容,似乎愣了神。
隨即他也跟著笑了,起身走向門口。
「如果想感謝我的話,就好好考慮一下我之前對你說的話。」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必須以自己的生命為優先。
「活下去,黎清。」
「你活下去,我做的這些才有意義。」
11
我躺在實驗室的手術臺上。
儀器的聲音在耳畔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