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時，也要對我本人進行一套全面的檢查。
但最終的研究結果卻令所有人憂心忡忡。
這種能夠SS病毒的抗體只能存活於血漿中，並且必須是足夠新鮮的血漿才行。
一年內保存的冷凍血漿依舊可以使用，但以前抽過的血，全都已經作廢了。
再加上能從我身體裡最大限度抽取的血液，或許只能剛好SS病毒母巢。
但不能用來救人了。
聽著華教授說的話，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至少，SS病毒母巢還是有機會的。」
他這樣安慰我，這也是唯一能安慰我的辦法了。
我在手術單上毅然籤了字。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接受反復的抽血。
我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整個人也變得無精打採，頭腦昏沉。
但比起那些為了救災犧牲生命的人，這算得上什麼呢？
在接受完最后一次血液採集后，我躺在病床上。
周圍卻突然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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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告訴我，有數量龐大的屍潮正在進攻基地，需要立即避難。
我被轉移到了地下避難所。
基地裡的人基本都在這裡。
爸爸媽媽，班裡的同學們，班主任，校長，大家的親朋好友，還有基地接收到的幸存者。
我環顧四周，突然注意到。
先前那些給我做實驗的醫生和教授們都不在。
蕭微月和司隱也都不在。
我的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直覺告訴我，他們一定留在地上，準備對病毒母巢進行剿滅。
可是那些血液真的夠嗎。
萬一他們被病毒感染了該怎麼辦。
蕭微月是我最好的朋友，司隱……是和我共度生S的人。
他們一直在保護我。
但我不想再躲在安全區裡，只做一個被保護的角色了。
12
避難所的大門早已關閉，禁止任何人外出。
正當我絞盡腦汁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叫住了我。
「我可以幫你。」
是段舟。
她的表情還有些別扭，語氣生硬。
「我爸是這裡的管理員之一，我可以幫你拿到門禁卡。」
「但我說好，出去之后，你的S活與我無關。」
我愣了片刻，隨即對她露出笑容。
「謝謝你！」
當天晚上，我們就按照計劃，她悄悄拿來門禁卡給我。
就在我即將踏出大門的時候，她突然對著我大喊。
「黎清，之前的事是我說錯了話，我對你道歉！」
「你一定要活下去，邵尋菡也希望你活下去！」
我頓住腳步，轉身朝她露出一個必勝的微笑。
地下避難所直接連通基地內部，很多路和房間都被封S了。
周圍隱約能聽見喪屍的低吼。
沒被封S的地方剛好形成了筆直的通路，我沿著道路走，很快就看到了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很快打開，醫生和教授們都在屋裡。
「你怎麼跑出來了？身體怎麼樣？」
室內沒有見到蕭微月和司隱。
「他們去執行任務了。」
我看向房間牆壁中央的大屏幕上，是一個特種小隊的身影。
「帶著你的血液，去SS母巢。」
那是一處很大的地下洞穴，周圍遍布黑色黏膩的液體，那些液體仿佛藤蔓般纏繞在石壁上。
時不時有畸形的黑色生物向小隊衝來，但很快就被子彈消滅。
蕭微月在洞穴外指揮，司隱走在隊伍中間，前后都有特種兵保護。
直到鑽出一個小洞，眼前的場景令所有人心頭一震。
一顆巨大的、心髒形狀的黑紫色肉塊扎根於地下，足足有十米高，正有規律地跳動著。
那就是母巢。
像是注意到他們的到來般，母巢的周圍突然分泌出大量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化作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畸形生物向他們衝來。
「開槍！」
無數黑色生物在槍林彈雨中倒下，但重新站起的更多。
在這生S時刻，司隱像是有經驗般已經穿過了一半的怪物，朝著母巢跑去。
隊員們的反應很快，立即掩護他。
可一只喪屍怪物還是SS纏住了他的腿，撕扯開那處的布料，狠狠咬了下去。
我的大腦頓時傳來陣陣嗡鳴。
司隱甩開那只怪物，來到母巢跟前，抽出匕首，直接插進了那顆大心髒。
令人驚訝的是，那顆心髒居然被溶解了一部分。
他在匕首上也塗了我的血。
很明顯，我的血液對母巢很有用。
「你們先走，不用管我了！」
司隱突然對著身后的眾人大吼。
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將那母巢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徑直走了進去。
那道裂隙緩緩融合，連帶著他的身影也徹底消失。
13
「黎清，我們答應過司隱和蕭微月，必須要保護好你！」
「我明白，但我必須過去！」
司隱已經被感染，而那些已有的血液只夠SS母巢，卻不夠救下他。
華教授最終還是拗不過我，答應讓我前往。
母巢離基地並不遠，短短十分鍾的車程便可抵達。
到達的時候，小隊正好從裡面撤退出來。
但司隱沒有出來。
蕭微月見到我，來不及責怪，趕緊把我拉到對講機前。
「司隱進到母巢裡了，但對講機還能聯絡上。」
我對著那頭喊話。
「司隱，司隱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是我，黎清。」
一陣沙沙聲后，居然真的傳來了他的聲音。
「我明明說過讓他們看住你的……」
他的聲音裡滿是無奈。
可我卻不知怎麼紅了眼眶。
「你現在在哪？情況還好嗎？」
「不太好，我在母巢體內尋找核心……已經被感染了。」
「所以，你不用來救我了。」
我下意識攥緊了對講機。
「那就用我的血，你身上帶著那麼多，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笨蛋，這麼珍貴的東西，肯定要留著S了這個大玩意啊。」
司隱的聲音帶著笑意，我還是第一次聽見他這樣笑。
可聽他這樣笑，我的心底卻只泛上來一陣難過的心情。
「放心，這次由我來SS這個家伙，你不用再犧牲了。」
「這一次，你終於可以活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眼淚已經淌了滿臉。
「司隱。」
「這應該……不是你第一次重生吧？」
我終於問出了這個盤旋心底已久的猜測。
那頭沉默了很久。
「還是被你發現了啊。」
「對，不止一次，可能四次還是五次吧，不是很多。」
果然如此。
蕭微月告訴我我上一世可能提前知道喪屍病毒要爆發時，我就起了疑心。
如果我上一世也是重生者，又怎麼會沒救下自己的家人呢？
真正的重生者其實是司隱。
他甚至不止循環了兩次，而是更多次。
那意味著幾十年的漫長時間。
「如果你這次S了，不還是會重生嗎？這樣做對你來說又有什麼意義？」
「你放心，這是最后一次了。」
「為什麼？」
「因為故事需要一個結局。」
我沒能明白這句話。
司隱的氣息明顯加重了。
「我找到核心了，黎清。」
「母巢被消滅的時候，會發生爆炸，你們記得做好防護。」
「等一下，司隱！說不定還有別的辦法，萬一你S了之后又重生了呢，萬一，萬一……」
司隱打斷了我。
「放心吧，這是最好的結局了，黎清。」
「如果我說，我們是一本小說裡的男女主，必須要交出一個足夠動人心魄的結局，這一切才會結束，你信嗎？」
我握著對講機的手SS收緊。
「唱首歌吧，清清。」
他帶著笑意的聲音自那頭傳來。
「我想聽你唱歌。」
14
黎清犧牲的時候，司隱毫不猶豫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
這就是他報復那個「最高意志」的方式。
毀掉結局。
如他所願，那個被稱作「作者」的家伙真的來找他了。
「啊啊啊你到底有完沒完！這都第四次了！這樣下去這書還怎麼完結啊！」
這是一本末日小說。
講述了黎清和司隱在末日中，是如何相知相識，出生入S，墜入愛河的。
而結局，是黎清犧牲自己，拯救了所有人。
司隱會用一生悼念S去的黎清，帶著她的意志活下去。
可真正的司隱沒有這樣做。
他毫不猶豫毀掉了自己，也毀掉了結局。
「讓黎清活著，我就如你所願。」
「她是犧牲自己而S的，這也是對她這個人物的高光塑造啊，你自己好好活下去不就行了嗎？」
「不行。」
司隱面色冷漠。
「這不是很符合你給我的人設嗎？病嬌重男。」
「可現在市面上就是這個最火啊！病嬌重男鳏夫什麼的，虐文才能給人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啊！」
作者似乎在抱頭抓狂中，最后還是嘆氣妥協了。
「這樣吧，你去問問我的讀者吧，只要他們同意了，我就改掉必須犧牲女主的劇情。」
「我會再讓你重生一次，這次讓你們高中班上的人一起重生吧，剩下的要怎麼拯救女主就靠你們自己了。」
「如果你給了我一個滿意的結局，我會考慮放過她。」
司隱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看向了天空。
「是的，這就是發生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故事，荒唐又可笑，絕望又無趣。」
「但我還是想請求你們，讀到這裡的你們，現在在看著我的你們。」
「無論你們此時身在何方，是什麼身份，消遣著怎樣的娛樂。」
「可以說服這個自詡為神的家伙，讓黎清活下去嗎？」
「拜託你們了。」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僅此而已。」
15
醒來的時候，聞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
我先是眨了眨眼，隨后抻了個懶腰。
今天是住院治療的第三天，說是住院，但我其實沒受傷，只是失血太多，身體過於虛弱。
趁著護士還沒來，我偷溜出病房，結果碰上蕭微月，被抓回了病房。
「給你帶了早餐，現在末日危機結束了，大家都在做災后重建，你之后還要去上學的。」
「那你們呢，之后還要重新參加高考嗎？」
蕭微月猶豫著。
「說實話，對我們來說高三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畢竟上輩子過了那麼久，高中知識早就忘光了……」
「確實，我現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不過，基地負責人說之后可以給我們安排工作，如果我們想的話也可以自己選擇考大學，反正都是可以的啦。」
畢竟，末日結束了。
活下來的人們，以后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
國家為紀念那些遇難者舉辦了追悼大會，基地內也單獨辦了葬禮。
紀念那些為了全人類而犧牲的英雄們。
葬禮上，傷還沒好的司隱也坐著輪椅來到了現場，眼神沉重。
那天，我最終還是選擇衝了進去。
我想著，如果他想聽我唱歌的話。
那我至少也要在他面前，唱給他聽。
哪怕被爆炸掀翻在地，哪怕腳被劃傷磨破，我也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我看見倒在黑色液體中的司隱。
或許是因為他幾乎完全喪屍化的原因，沒有被那些黑色液體腐蝕，炸成碎片。
但是斷了一條腿。
母巢S亡后，等連接喪屍的絲線斷掉，喪屍也會一同S亡。
我用刀割破手腕，將血液喂進他嘴裡。
隨后看著他身上病毒感染的特徵一點點褪去。
如果我沒衝進來，他就會真的S掉。
幸好我就是這樣，總愛不顧一切衝進去救人。
葬禮結束后，我順勢推上他的輪椅。
「你的腿之后要怎麼辦？」
司隱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腿。
「基地說之后會給我準備最好的機械假肢，康復訓練也會一起做的，不用擔心。」
「還打算考大學嗎？」
「高中知識我早就忘光了，之后應該會留在基地裡工作吧。」
他考上大學的每一世都選擇了醫藥專業，經過了幾十年的學習，現在的能力也已經夠和許多專家媲美了。
未來，他會在醫藥領域發光發熱，拯救更多生命。
我回頭看向眼前的那塊紀念碑。
土地下埋葬著班長，埋葬著曾經最熟悉的同學和戰友們。
他們為了人類的存亡，獻出了自己年輕生活的生命。
而活下來的人，會帶著他們的意志。
朝著明天，朝著未來前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