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著臺下那一千多張或敬畏,或恐懼的臉。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服氣。”
“沒關系。”
“從明天開始,每天的操練,由我親自監督。”
“誰要是覺得,能打得過我。”
“這個城主的位置,就是他的。”
我的話,再次引起了一陣騷動。
這一次,他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別樣的光彩。
這些亡命徒,崇拜強者。
只有你比他們更強,更狠,他們才會真正地,對你心服口服。
接下來的一個月。
我用行動,讓他們深刻地理解了,什麼叫“強大”。
每天天不亮,我就把他們從被窩裡拖出來,負重越野十公裡。
上午,是隊列和體能訓練。
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所有現代化的軍事訓練科目,被我一樣一樣地搬了過來。
Advertisement
下午,是格鬥和武器訓練。
我教他們最直接有效的S人技,教他們如何使用刀,如何使用弩,甚至如何團隊協作,排兵布陣。
最開始,很多人不服,想要挑戰我。
結果,無一例外,都被我用幹淨利落的擒拿格鬥術,打得躺在地上叫爹喊娘。
半個月后,再也沒人敢挑戰我的權威。
一個月后,這支由土匪組成的烏合之眾,已經脫胎換骨。
他們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眼神裡少了過去的匪氣,多了幾分軍人的堅毅和紀律。
而我,也徹底坐穩了磐石城城主的位置。
然而,就在我以為可以安心發展的時候,一個意外的發現,讓我對這空間有了新的認識。
那天深夜,我獨自進入空間清點物資,無意間瞥見最深處的集裝箱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我走近一看,是一行暗紅色的文字,一閃就消失了。
我沒來得及看清內容,但心裡,埋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
---
08
轉眼間,大半年過去了。
磐石城的發展,一日千裡。
我利用空間裡的知識,指導工匠們改進冶煉技術,打造出了第一批精鋼武器,鋒利程度遠超官府的制式兵器。
我開闢了新的水源,修建了灌溉渠道,讓山谷裡的荒地,長出了第一季糧食。
還建立了一套嚴密的情報系統,將觸角伸出了“鬼見愁”,開始收集外界的信息。
在京城安插了暗探,在各大州府布下了眼線。這個情報網雖然建立不久,卻已經能為我提供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甚至連朝堂上那些見不得光的密謀,也開始一點點地浮出水面。
我需要知道,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
顧衍,又在做什麼。
消息,源源不斷地傳來。
顧衍在北疆,打了大勝仗。
他率領三千輕騎,奇襲韃靼王庭,斬首數千,被朝廷冊封為“威武侯”。
如今,他奉皇命,班師回朝。
一封來自京城的密報,比消息本身更早送到了我手上。
密報上說,那場大捷背后,藏著一個骯髒的交易。朝中有人故意泄露軍情,讓韃靼人精準地吃掉了顧衍的友軍,給他創造了直搗王庭的機會。他斬首三千,功勳卓著,可損失的五千精銳,和那位被當做棄子的王將軍,卻無人記得。
我放下密報,沉默了很久。
顧衍,你還不知道吧。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一枚棋子。
一封來自顧衍遠房表親的信,也在這時送到了我手上。
信上用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寫道:
“表嫂,衍弟如今已是侯爺,身份尊貴。你一介匠戶之女,早已配不上他。望你好自為之,莫要再去糾纏,自取其辱。”
我看著那封信,笑了。
春禾在我身邊,氣得小臉通紅。
“小姐!他們太過分了!當初是他們把您趕出來的,現在還有臉說這種話!”
“別生氣。”
我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他封他的侯,我建我的城。”
“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站起身,走到窯洞的窗口,看著外面熱火朝天的磐石城。
看著那些正在揮灑汗水,修建城牆的士兵。
我心裡毫無波動。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真正的風暴,還在后面。
與此同時,南方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大旱。
連續三個月滴雨未下,赤地千裡,餓殍遍野。
無數流民,為了活命,開始背井離鄉,四處逃竄。
而朝廷的賑災糧款,卻遲遲沒有到位。官府腐敗,層層克扣,真正能到災民手裡的,十不存一。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傳我命令。”
我對周倉下令。
“開倉,放糧。”
“在磐石城外,設立粥棚,廣納流民。”
周倉大驚。
“城主,不可啊!”
“我們的糧食,也只夠城裡一千多人吃三個月。要是放開收流民,不出半個月,我們就得斷糧!”
“是啊,城主,那些流民裡,龍蛇混雜,萬一有亂兵和奸細混進來,后果不堪設想!”
其他的幾個頭領,也紛紛勸阻。
我看著他們。
“你們覺得,我們磐石城,最缺的是什麼?”
“是……人?”周倉試探著回答。
“沒錯。”
我點點頭。
“我們只有一千三百人,守著這座山谷,綽綽有餘。”
“但要想走出去,要想在這亂世之中,真正地立足,這點人,遠遠不夠。”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那些流民,只要我們給他們一口飯吃,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他們,就會成為我們最忠誠的子民,最悍不畏S的士兵。”
“至於糧食……”
我笑了笑,神色莫名。
“我自有辦法。”
沒有人知道,我的空間裡,除了取之不盡的武器彈藥,還有一個秘密——那些被我“消耗”的物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緩慢地恢復。仿佛這座倉庫,連接著一個取之不盡的兵工廠。
這件事,就連春禾都不知道。
我的命令,被堅決地執行了下去。
磐石城外,綿延數裡的粥棚,拔地而起。
消息傳出,方圓百裡的流民,蜂擁而至。
短短十天,我們就收攏了超過五千名流民。
磐石城的糧食儲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消耗著。
城內,人心惶惶。
就連周倉,每天來找我匯報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憂心忡忡。
“城主,我們的糧倉,快要見底了。”
“再不想辦法,不出三天,我們就要集體喝西北風了。”
我卻一點也不著急。
每天,我都會消失一段時間。
當我再次出現時,城裡的糧倉,總會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批批嶄新的糧食。
有大米,有面粉,甚至還有壓縮餅幹和罐頭。
那些糧食的包裝,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但沒人敢問。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城主,擁有神鬼莫測的手段。
在他們快要斷糧的時候,總能像變戲法一樣,變出吃不完的糧食。
“神跡!這一定是神跡!”
“城主是天神下凡,來拯救我們的!”
恐慌,變成了崇拜。
我在磐石城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而那些被我收留的流民,在吃飽了肚子,穿上了暖衣之后,對我更是感恩戴德,視我為再生父母。
我從中挑選出青壯,擴充作戰營。
讓老弱婦孺,開墾農田,發展生產。
整個磐石城,呈現出一種欣欣向榮,蒸蒸日上的景象。
與外界的哀鴻遍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我做的這一切,動靜太大了。
終於,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
09
“報告城主!”
一個情報人員,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城南三十裡,發現大批官兵!打著‘平叛’的旗號,正朝著我們磐石城而來!”
“人數,約有三千!”
消息傳來,議事廳內,一片哗然。
“官兵?他們來做什麼?”
“平叛?我們又沒造反!”
周倉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城主,朝廷不管此地多年,為何突然派兵前來?”
我看著桌上的地圖,冷笑一聲。
“還能為什麼?”
“我們的動靜,太大。收攏流民,私自練兵,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謀逆之罪了。”
“更何況……”
我的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
“這次領兵的將領,是新任的‘平南將軍’,趙申。”
“而這個趙申,是顧衍在軍中,最好的兄弟。”
眾人恍然大悟。
“是顧衍!一定是他!”
“他見不得城主您好,就讓朝廷派兵來剿滅我們!”
“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春禾氣得渾身發抖。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是不是他,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仗,已經打到家門口了。”
“這一戰,我們必須打。”
“而且,必須打贏。”
一個頭領憂心忡忡地說:“城主,我們的人雖然通過流民擴編到了三千作戰營,但大多是新兵,沒上過戰場。而對方,是三千朝廷正規軍,裝備精良,我們……能打得過嗎?”
“打不過,也要打。”
我的語氣,斬釘截鐵。
“這一戰,是磐石城的立足之戰。”
“打贏了,我們就能徹底在這南方站穩腳跟,再也無人敢小覷。”
“打輸了……”
我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城破,人亡。
“傳我命令!”
我站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戰火。
“全城,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作戰營,立刻到谷口集結!”
“工程營,加固城防,檢查所有陷阱和防御工事!”
“所有非戰鬥人員,退入窯洞,準備好食物和水!”
“這一戰,我們,退無可退!”
我的話,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每個人的心中。
恐慌,被昂揚的鬥志所取代。
他們是土匪,是流民。
是被這個世道,拋棄的人。
是磐石城,是姜姝,給了他們新生。
現在,有人要來毀滅這一切。
他們,絕不答應!
“誓S保衛磐石城!”
“誓S追隨城主!”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響徹雲霄。
半個時辰后。
我身披一身特制的皮甲,腰間掛著54式手槍,手裡提著一把仿制的95式自動步槍。
站在谷口的城牆上,看著遠處揚起的漫天塵土。
黑色的洪流,正滾滾而來。
那是三千名,身穿制式盔甲,手持長槍利刃的朝廷精銳。
軍容整齊,S氣騰騰。
與我身后,這群衣衫不整,武器五花八門的“雜牌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倉站在我身邊,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鋼刀。
“城主,他們來了。”
“嗯。”
我點點頭,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
這是我用空間裡的鏡片,自己磨制組裝的。
望遠鏡的視野裡。
一個身穿銀色鎧甲,騎著白色戰馬的年輕將領,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他面容倨傲,眼神裡帶著輕蔑。
正是趙申。
在他身邊,我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隔得很遠,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他。
顧衍。
他也穿著一身侯爺的錦袍,騎在馬上,正與趙申談笑風生。
仿佛,他不是來打仗的。
而是來,郊遊的。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抬頭,朝我的方向看來。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我看到,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剩下的,是一抹濃得化不開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顯然沒有想到。
這座讓他好友前來“平叛”的山城城主。
竟然會是,被他親手休掉的,前妻。
姜姝。
我放下望遠鏡,冷冷笑了。
顧衍。
好久不見。
你一定很驚喜吧?
---
10
顧衍的震驚,隔著百丈,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張我曾無比熟悉的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解。
他身旁的趙申,顯然也從他的反應中猜到了什麼。
趙申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被一個女人,一個傳聞中被顧衍拋棄的下堂妻,擋住了去路。
這對一個心高氣傲的將軍來說,是奇恥大辱。
“全軍聽令!”
趙申拔出佩劍,指向我的方向,聲音因憤怒而扭曲。
“給我踏平那座山谷!攻進去!”
“S——!”
三千官兵,如開閘的洪水,發起了衝鋒。
他們的陣型,遠比那些土匪要嚴密。
盾牌手在前,長槍兵在后,弓箭手壓陣,一步一步,穩扎穩打地向前推進。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被炸出的大坑。
以為這樣,就能安全。
天真。
我舉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揮。
“開火!”
命令下達。
藏在谷口兩側山壁上的射擊孔后,早已就位的三十名士兵迅速就位。
每挺【56式班用機槍】配備了兩名操作手——一人射擊,一人供彈。
十挺機槍同時噴吐出S亡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形成一道道交叉的火力網,像無形的鐮刀,掃向衝鋒的官兵。
衝在最前面的盾牌手,他們引以為傲的鐵盾,在7.62毫米的鋼芯彈面前,薄得像紙。
“噗噗噗!”
子彈輕易地穿透盾牌,穿透他們身后的盔甲,穿透他們的血肉之軀。
成排的士兵,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排排地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谷口的土地。
官兵的陣型,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武器。
趙申的瞳孔,縮成了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