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弓箭手!放箭!壓制他們!”


“嗖嗖嗖!”


箭雨,鋪天蓋地而來。


但,毫無用處。


我們的士兵,都躲在堅固的巖石工事后面,只露出小小的射擊孔。


箭矢射在山壁上,發出無力的“叮當”聲。


“繼續衝鋒!不許退!”趙申瘋狂地咆哮,“他們人數不多!衝過去!近身肉搏!”


官兵們在將領的逼迫下,踩著同伴的屍體,發起了更加瘋狂的衝鋒。


他們確實悍不畏S。


但,戰爭,從來不只靠勇氣。


“二號陣地,準備。”


我通過鐵皮喇叭,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放。”


藏在半山腰的幾處隱蔽陣地上,幾名士兵,合力將一塊塊厚重的帆布掀開。


帆布下,是五門造型奇特的【60毫米迫擊炮】。


“通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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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飛向天空。


然后,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官兵最密集的中軍陣型。


“轟!轟隆隆!”


爆炸的火光和濃煙,瞬間吞噬了一切。


碎裂的肢體和武器,被巨大的氣浪掀上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如果說,機槍的掃射,是S亡的鐮刀。


那麼,迫擊炮的轟炸,就是天神的怒火。


官兵的陣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不是在打仗。


是在被屠S。


恐懼,戰勝了紀律。


士兵們扔掉武器,哭喊著,掉頭就跑。


趙申連斬了幾個逃兵,也無法阻止潰敗的洪流。


顧衍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


他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


他想起了。


很久以前,姜姝曾給他看過一張圖紙。


圖紙上畫著一個古怪的鐵管,她管那叫“火炮”,說能將鐵疙瘩扔出幾裡地,落地就能開花。


當時,他是怎麼說的?


“婦人之見,奇技淫巧,戰場之上,靠的是刀劍和勇氣。”


他將那張圖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火盆。


現在,那“奇技淫巧”,就在他眼前,將他引以為傲的精銳,炸得粉身碎骨。


原來,她沒有說謊。


他才是那個……毫無見識的蠢貨。


“撤退!鳴金收兵!”


趙申終於發出了絕望的命令。


官兵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


我沒有下令追擊。


谷口前,留下了一地的屍體和殘骸。


夕陽西下,將這片土地,染成了血色。


我站在城牆上,冷冷地看著狼狽退去的他們。


這一戰,還沒完。


---


11


夜,深了。


磐石城內,一片歡騰。


士兵們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我卻獨自一人,坐在議事廳裡,擦拭著我的步槍。


我知道,趙申不會就此罷休。


顧衍,更不會。


果然,一個時辰后,有士兵來報。


“城主,谷外,顧衍求見。”


“一個人?”


“是,他單人匹馬而來。”


我冷笑一聲。


“讓他進來。”


片刻后。


顧衍身著錦袍,摘了頭冠,一個人,走進了議事廳。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悔恨,有痛苦,還有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姜姝。”


他開口,聲音沙啞。


“真的是你。”


我頭也沒抬,繼續擦著槍管。


“威武侯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我的冷漠,像一根針,刺痛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那些東西……那些會噴火的鐵管,那些能從天而降的雷火……都是你做的?”


“是。”我回答得幹脆利落。


“為什麼?”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你明明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當初……”


“當初為什麼不告訴你?”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告訴過你。”


“在你眼裡,那只是‘奇技淫巧’。”


“在你母親眼裡,我只是個不守婦道,整日擺弄鐵器的瘋女人。”


“在你們顧家眼裡,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匠戶之女。”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進他的心髒。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我……”


他想辯解,卻發現,無話可說。


“你走吧。”我下了逐客令,“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不S你。”


“我不走!”


他突然激動起來,上前一步。


“姜姝,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佔山為王?你要造反嗎?”


“造反?”


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顧衍,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


“不是我要造反。”


“是這個世道,爛透了。”


“南方大旱,餓殍遍野,朝廷的賑災糧在哪裡?”


“北疆將士,浴血奮戰,可他們的撫恤金,又有多少,能到家人手裡?”


“你封侯拜將,風光無限。可你知不知道,你那場北疆大捷,背后有多少骯髒的交易?”


顧衍的身體,猛地一震。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那場大捷,是朝中某些人,為你量身定做的一場戲。”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們故意泄露軍情,讓韃靼人精準地吃掉了你的友軍,給你創造了直搗王庭的機會。”


“你斬首三千,功勳卓著。可你損失的五千精銳,和那位被當做棄子的王將軍,誰又記得?”


“你不是英雄,顧衍。”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殘忍地揭開了真相。


“你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來平衡朝中勢力,如今又被派來對付我的,用過即棄的棋子。”


“不……不可能……”


顧衍踉跄著后退,臉上寫滿了失魂落魄。


“你在騙我……你在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的情報網,早已將京城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那些密報,現在就鎖在我的抽屜裡。


“現在,你還要為那個腐朽的朝廷,為那些把你當狗一樣使喚的人,來攻打我嗎?”


我看著他,給他出了最后的選擇題。


“帶著你的人,滾。”


“或者,留下來,和趙申一起,給我陪葬。”


顧衍的眼神,徹底渙散了。


他建立起來的所有信念,驕傲,和榮耀。


在這一刻,被我親手擊得粉碎。


他看著我,這個他曾經無比輕視的女人。


如今,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橫亙在他面前。


他終於明白。


到底是誰,配不上誰。


“噗通”一聲。


他跪了下來。


不是對我。


而是對著他崩塌的世界。


---


12


顧衍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不知道他會做什麼選擇。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天亮了。


趙申的軍隊,沒有再發起進攻。


他們似乎在等待什麼。


一夜無話。我派出的探子回報,顧衍回營后,與趙申在帳中密談了很久。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隱約能聽到“不可自誤”“忘了朝廷恩典”之類的詞句。


最終,顧衍沒能說服趙申。


直到中午,軍營發生了哗變。


一部分士兵,在顧衍的帶領下,選擇了撤離。


而另一部分,在趙申的怒吼和威逼下,選擇繼續效忠朝廷。


三千人的軍隊,分裂了。


趙申看著顧衍帶人遠去的背影,氣得目眦欲裂。


他知道,只靠剩下的一千多人,根本不可能攻下磐石城。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戰敗,同樣是S罪。


“全軍!進攻!”


趙申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瘋狂的決定。


他親自帶隊,發起了決S衝鋒。


“S啊!”


一千多名官兵,紅著眼睛,衝了過來。


我站在城牆上,面無表情。


“結束吧。”


我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這一次,我不只動用了機槍和迫擊炮。


我讓周倉,掀開了磐石城最后的底牌。


那是兩挺,被我架設在制高點上的【M2勃朗寧重機槍】。


12.7毫米的子彈,擁有無可匹敵的穿透力和S傷力。


“突突突突突——!”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咆哮聲,響徹山谷。


那是S神的怒吼。


衝鋒的官兵,在重機槍的掃射下,像是被巨錘砸中的西瓜。


人馬,盔甲,血肉,瞬間就被撕裂,炸開。


沒有任何東西,能抵擋它的威力。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屠S。


趙申衝在最前面。


他也S得最快。


上半身,直接被子彈打成了碎末。


主將陣亡,軍隊的士氣,瞬間歸零。


剩下的官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戰爭,結束了。


三個月后。


磐石城。


春意已經完全籠罩了山谷,但天空中,烏雲正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


新開墾的田地裡,綠油油的麥苗,長勢喜人。


城牆已經全部完工,高大而堅固。


城內,街道整潔,秩序井然。


曾經的土匪和流民,如今都成了安居樂業的百姓。


我坐在新修建的城主府裡,看著各地送來的情報。


南方大旱之后,又起了瘟疫。


朝廷自顧不暇,已經徹底放棄了對南方各州的控制。


各地藩王,軍閥,紛紛擁兵自立,天下,大亂。


而我的磐石城,因為有我從空間裡拿出的抗生素和醫療知識,成了這亂世中,唯一沒有被瘟疫侵襲的淨土。


無數的人才,工匠,百姓,拖家帶口,前來投奔。


如今,磐石城的治下人口,已經超過了十萬。


我的軍隊,也擴充到了八千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成了南方一股誰也不敢小覷的強大勢力。


“城主。”


春禾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膽小怯懦的小丫鬟,而是我最得力的副官,掌管著磐石城所有的內政。


“京城來的最新消息。”


她遞給我一份密報。


我打開。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威武侯顧衍,因平叛不力,兼之臨陣脫逃,被削去爵位,抄沒家產,貶為庶民,終身圈禁。


顧家,徹底倒了。


我看著那份情報,心中沒有半分起伏。


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我揮了揮手,讓春禾退下。


偌大的書房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天色漸暗,烏雲壓得更低了。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我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那個熟悉的鋼鐵空間。


這裡,依舊冰冷而寂靜。


一排排的武器,靜靜地躺在貨架上,像沉睡的怪獸。


這就是我一切力量的源泉。


可它,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選擇我?


最近幾個月,我越來越頻繁地看到那些詭異的紅色文字。它們出現在集裝箱上,出現在貨架邊緣,出現在我意識離開空間的最后一瞬。像是在提醒我什麼,又像是在記錄什麼。


我走到空間的盡頭,那裡有一個我從未打開過的,最大的集裝箱。


今天,我鬼使神差地,想打開它看看。


我伸出手,觸碰到箱門。


就在這時。


箱體上,一行從未出現過的,血紅色的電子文字,突然閃爍起來。


【編號07號實驗體:文明適應性測試,已完成。】


【生存模式評估:優秀。】


【戰爭潛力評估:優秀。】


【權限升級……升級完畢。】


【現開啟第二階段任務:位面清理。】


【任務目標:清除此位面所有碳基反抗力量。】


【祝您,武運昌隆。】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實驗體。


位面清理。


碳基反抗力量。


這些詞,每一個我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我想起了第一次推開這扇門時,那聲微弱的電子提示音。


那行一閃而過的暗紅色文字。


這大半年來,空間裡那些微妙的變化——有些貨架上的物資,不是我主動取用,而是莫名其妙地少了一些。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不是這座倉庫的主人。


我只是,它的實驗對象。


我猛地睜開眼。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來,砸在窗棂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緊接著,暴雨傾盆。


一切,都和往常不一樣了。


這盤棋,原來,我也不過是,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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