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連底下賓客都是之前那一批,他們看著面孔陌生的新娘子,探究的眼神帶著質疑。
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是說要給未婚妻補辦一場婚禮嗎?怎麼新娘子居然換人了?還是上次持刀行兇的罪犯。”
一個知情人道,“聽說她患了失憶症,陷在過去不肯放手,辦這場婚禮是為了讓她和過去正式告別。”
話音剛落,立馬有人反駁,“什麼失憶症,我看分明就是見不得別人幸福,故意找的搞破壞的幌子吧。”
“天啊,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
“就是,要不然她為何不報復新郎,只挑新娘子下手,根本就是想要搶奪別人的幸福。”
“也不知道這麼惡毒的人,顧總到底喜歡她哪一點,還被她迷惑的連未婚妻都不要了。”
聽著人群中對她不善的言論,林心語想要上前斥責,但想到那些人的身份地位,只能氣的幹跺腳。
轉身看到鏡中一身高定婚紗的自己,瞬間又消了氣。
她抬手整理著頭紗,得意的勾起唇角。
就算她風評不好又如何,那個女人還不是被她趕跑了,還落得一身傷又痛失了孩子。
什麼假失憶真惡毒,只要今天這場婚禮過后,她就是名正言順的顧氏總裁夫人。
婚禮儀式馬上開始,林心語最后整理了一下妝容,走出后臺去見顧宴州。
原本該在門口等待她的新郎並沒出現,林心語心中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提著婚紗在酒店內瘋狂尋找。
最后,在酒店偏僻的角落裡,她終於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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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的興奮期待不一樣,一身黑色西裝的顧宴州眼中全是落寞和不安。
他將手中煙頭扔在地上,狠狠用腳碾滅,緩緩走到林心語面前。
他告訴她,“今天的婚禮,還是算了吧,這對南晞太不公平。”
林心語瞬間愣住,她不明白,昨日還對她緊張萬分的男人,怎麼突然就變了臉?
當她看清顧宴州手中的體檢報告后,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緊張的辯解著,“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林心語沒有失憶顧宴州早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口中的抑鬱症晚期竟然也是假的。
想到昨日自己為了替林心語出頭,將我推倒害我流了產,顧宴州悔恨的只想扇自己幾個嘴巴。
昨日他看到林心語受傷,腦子瞬間就亂了,直接抱著她去了醫院。
等他安置好她再回到原地找我時,發現早沒了人影,只剩下地上那一攤觸目驚心的鮮紅。
愧疚和擔憂讓他一遍一遍的撥打我的電話,可那頭一直提示是空號。
他想到前幾日因為我不肯為林心語按摩腳傷, 故意冷淡我好的事情,又想到那日在醫院天臺口一閃而過的那個落寞身影。
還有他鬼使神差答應林心語假辦婚禮,還允許她搬進我和他婚房的荒唐決定,他才警覺自己竟然幹了這麼多讓我傷心的事情。
所以,他決定取消這場本就不該存在的婚禮,再和林心語徹底劃清界限。
聽完他的決定,林心語瞬間被憤怒和嫉妒吞噬,她哭著鬧著捶打著他的胸口討要說話。
可顧宴州只是靜靜站著,一句話也不再多說。
最后打累了也哭夠了,林心語痛苦放下手,閉上眼。
再睜開時,她平靜看著顧宴州,“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也不再強求。”她緩緩褪去身上的婚紗,轉身離他而去。
“噗嗤!” 幾個突然而來的黑衣人,持刀捅進了林心語的小腹。
就如同七日前的婚禮上,我被林心語捅傷一樣,她倒在了血泊中。
6. “心語!” 顧宴州瞬間紅了眼,他飛快地奔過來,一把將渾身是血的林心語從地上撈起來。
“來人,快叫救護車!”
他聲音嘶啞朝著遠處的保鏢呼喊,“還有那幾個兇手,全都不能放過。”
長達五個小時的手術,顧宴州一直守在手術室外,看到林心語被推出來,他趕緊迎了上去。
“醫生,怎麼樣?”
“刀傷雖然深,但位置離心髒遠,休養幾日就好了。”
醫生說完頓了一下,“但林小姐肚裡的孩子,卻沒保住。”
什麼,林心語居然也懷孕了?但孩子又沒了?!
想到自己短短兩日之內痛失兩個孩子,顧宴州的心像被重錘擊打一般,痛的不能自已。
他猩紅著眼問身后的保鏢,“那幾個兇手交代了沒?到底是誰指使他們對心語動手的。”
其中一個保鏢支支吾吾,“回顧總,審出來了,他們說...說......”焦急知道真相的顧宴州一腳踹在保鏢心頭,
“大膽的說,到底是誰?!”
保鏢不敢再隱瞞,”是....是您未婚妻,宋南晞小姐。”
聽到我是幕后主使,顧宴州心底對我的愧疚和心疼瞬間消失,他狂怒著下命令。
“不管她在哪兒,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是,顧總。” 保鏢顫顫巍巍退下。
顧宴州回身握著林心語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讓我們的孩子白白沒了,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林心語眼眶紅腫,“宴州,有你這句話我就滿足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只是,到底是我傷害宋南晞在先,如今她又在我的婚禮上找人害我,也算扯平。”
“不如就此放她一馬,等我養好身子,我們還會有新的孩子。”
顧宴州哪裡知道平日囂張跋扈的林心語突然說要饒恕我,不是她突然變得善解人意,只是怕真的找到我,買兇栽贓的事情露了餡兒。
可她越勸,顧宴州對她的愧疚越深,對我的恨意也更深了。
他面上應付著她不再追究,暗地裡卻差人不停打聽我的下落。
7. 在澳洲醫學院的日子忙碌又充實,我身上的刀傷基本全好了,被顧宴州傷的千瘡百孔的心也在慢慢愈合。
只是每次午夜夢回,我還是會時不時想起那個未成型的胚胎,心情悵然失落。
過去五年,我最盼望的就是和他有個溫暖的家,再生個可愛健康的寶寶。
我一直以為我和他會走到最后,直到林心語的出現,直到看到她手中的失憶診斷書。
她歇斯底裡罵我是小三,說我搶走了她的幸福,我難受委屈,我大聲辯解。
卻被顧宴州一次次攔下,他說,“南晞,心語是個病人, 你不要跟她計較。”
“只要我相信你,你又何必在乎別人怎麼說。”
我聽了,也照做了,我收起所有稜角,任由林心語發泄怒氣。
可我沒想到她沒想到她竟然是裝的,更想到她手段殘忍又極端,最讓我沒想到的是顧宴州對她無底線的縱容。
哪怕她差點害了我的命,又害S了我的孩子,顧宴州依舊選擇將天平往她那一邊傾斜。
我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望著天邊消散的雲煙, 瞬間有了一絲釋然。
不是對的人,早晚要走散,我和顧宴州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在一起。
如今橋歸橋路歸路,他不必在我和林心語之間抉擇不定,我也不必跟著心傷難受。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
至於那個孩子。
我抬手摸上小腹,與其出生在一個爸媽不和睦的家庭,和我一樣痛苦煎熬,還不如早日重新投胎。
我收起心中惆悵,往病房去走去,背后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宋南晞!”我停住腳,轉過身。
看到一身風塵僕僕的顧宴州正滿眼憤恨的盯著我。
見我一臉平靜看著他,原本有一肚子話要問的顧宴州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其實那日他也撒謊了,他並不全是為了替林心語討回公道,才執意搜尋我的下落。
他有自己的私心,他不相信我會舍得拋棄他遠走他鄉,他想要當面找我質問。
他還想要告訴我,他對林心語的特殊關照只是過去的習慣,他愛的人想要白首到老的人一直都是我。
努力平復完情緒后,他對著我開了口,“南晞,跟我回去吧。”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我會勸說林心語放下過去,我們兩個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想當然的眼神,頓時升起一股怒氣,一把將他甩開。
“顧宴州,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可能在回到過去。”
從她縱容林心語傷害我的第一次起,從他的心在我和她之間搖擺不定開始,我和他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勸他,“過去的五年確實很美好,但那已經是過去,希望你也往前看,給這段感情保留最后一絲體面。”
顧宴州聽完,仿佛不認識我一般看著我,“宋南晞,你竟然真的要跟我分手?你太狠心了!”
他突然暴怒起來,“我不同意!”抓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去。
“你找人捅傷了心語,害她沒了孩子,你必須跟我回去給她一個交代!”
他拿傷林心語的事件當借口,企圖逼迫我跟他回去,我聽的雲裡霧裡。
“什麼捅傷?什麼孩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看著自己腹部猙獰的刀口,我有想過在他們的婚禮上報復回去,但我並沒有那麼做。
我不是善良,只是不想再和那兩個人有任何糾葛,所以我選擇原諒放下。
8、我極力否認,可顧宴州根本不信,“連兇手都指認是你,你還不承認?總不能是心語自導自演吧。”
“她就算再壞再惡毒,也不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他固執的將我拖上車,就在馬上要發動時,一隊巡邏警察經過。
“救命!”我用英語大聲呼救,他們很快將顧宴州攔下。
國外不比雲城,顧宴州的權勢還沒打到在國外為所欲為,在被嚴厲盤問加警告后,他無奈將我放開。
我揉了揉被扯疼的手腕,快步從顧宴州身邊跑開,跑出幾步后,我又停下。
想到在調查林心語病情時查到的另外那些事兒,我好心對顧宴州提醒。
“恐怕你初戀身上還有你不知道的秘密,你最好查一下吧。”
我沒那麼好心提醒他不被她騙,我只是不想再被林心語栽贓,更不想被顧宴州糾纏。
顧宴州正在琢磨我話裡的意思,電話突然響起,是手下的保鏢。
“顧總,林小姐又被人捅了!”什麼?!
什麼人這麼囂張,還有,他跟林心語到底有多深的仇恨,竟然接連對她動手。
顧宴州第一時間想到了我,瞬間懊悔不已,他狠狠捶打著自己的頭。
“顧宴州你這個蠢貨,竟然之前以為那個女人不會如此心狠,還妄圖替那個惡毒的女人開脫。”
聽著電話裡林心語撕心裂肺的痛呼,顧宴州盯著我的背影狠狠發誓。
“宋南晞,等我再來,必定要你付出十倍千倍的代價。”
顧宴州很快回了國,得知林心語被傷到了子宮,這輩子都無法再懷孕后,他直接將水杯捏了個粉碎。
“抓住兇手,等拿到證詞,立馬去公安局報案!”
他跟林心語保證,“你放心,不惜一切代價,我一定要讓宋南晞把牢底坐穿。”
他以為這次林心語總不會再心軟了吧,卻沒想到,她依舊堅持要饒恕我。
“宴州,是我的錯,我不該裝失憶破壞你和她的感情,又一次次傷害她。”
“這一切,就當是老天對我的報應,你就不要再追著宋南晞不放了。”
顧宴州再次被林心語反常的態度疑惑,他定定看著眼前這個善良的有些過分的女人,腦中突然想起我跟他說的那句話。
他悄悄叫來手下,“你再找幾個人,去查一查過去五年林心語的經歷。”
很快,和顧宴州分后手林心語的生活過往都被扒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資料,顧宴州再一次為自己的愚蠢懊悔。
他憤怒的將屋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林心語,你這個賤人,你騙的我好苦啊!”
9. 原來林心語當年跟顧宴州分手,並不是得了抑鬱症,而是交了一個外國的新男朋友。
在國外的五年,林心語陸陸續續換了幾十位男友,但最后無一例外全都是被騙財又騙色。
聽說我和顧宴州打算結婚后,不服氣的林心語立馬想到了裝失憶,回國和我搶人。
至於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最后一任黑人男友的,他要求她生下來,她卻嫌他窮偷偷來開。
男人氣憤之下追到國內,在婚禮上找人將她捅流產。
林心語怕事情敗露,便暗自收買了那些兇手,讓他們指認是被我指使。
掩蓋自己風流韻事的同時,還給我潑了髒水,讓顧宴州對我厭棄。
但她卻沒想到,男人竟然還不解氣,再一次對她出手,親自將她子宮捅了個對穿。
男人很快落網,他可不會聽任林心語哄騙,直接幹脆的對顧宴州承認,兩次都是他幹的。
想到她對自己多次的欺騙和當年的背叛,顧宴州目眦欲裂,對著手下吩咐。
“來人,將這個女人拖下去。”在那些保鏢的折磨下,林心語不僅身體破敗不堪,精神也出現了問題。
她不僅忘了和顧宴州的往事,更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徹底坐實了當初失憶症的謊言。
處理完一切,顧宴州再次來到澳洲。
他神情頹廢,低著頭站在我面前,再沒了之前高傲矜貴的模樣。
他痛哭著向我懺悔,“南晞,我錯的,我徹底錯了。”
他一下一下的扇著自己的臉,“是我背叛了我們的感情,是我害S了我們的孩子。”
我卻只是冷冷看著,也不開口,也不阻止。
顧宴州慌了,他撲通跪在我面前,“南晞,求你,不要不理我,更不要放棄我。”
他拿出手機,找出婚房的照片,“你看,這是你和我的家,我已經全都恢復原樣了。”
照片中,婚房內屬於林心語的東西已經全部被他扔進垃圾桶,再找不到一點痕跡。
被林心語毀掉的我的那些物品,顧宴州全部讓人修復,不能修的又訂做了新的。
玄關處,我和顧宴州那幅親密擁吻的婚紗照也重新掛了上去,不止這一處,房內到處可見我和顧宴州的合照。
有擁抱的,對視的,在海邊的,登山的......
一張張記載了我和他過往五年全部的記憶和幸福。
他緊張追問,“南晞,難道你都忘了嗎?過去我們曾那麼幸福那麼恩愛?”
“只要你肯回來,我將名下全部財產都轉給你,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辜負你。”
我依舊沉默不語,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破碎的心即使勉強縫補,也依舊還有裂痕。
我看著顧宴州,語氣平靜,“那些都過去了,我已經忘記了,你也把我忘了吧。”
不遠處,一個眉眼溫柔的男人正對著我不停揮手。
我丟下痛哭流涕的顧宴州,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快步向他走去......
知道我有了新的戀情,顧宴州也並沒有放棄,隔一段時間他就抱著花出現在我樓下。
他說,“我不信哪個男人能一直深情,不會三心二意。”
直到現在他也沒真心覺得自己當初在兩個女人之間搖擺,是多麼嚴重的錯誤。
他始終覺得是我小題大做,對他過於苛刻。
可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
直到十年過去,我和丈夫的第三個孩子出生,我倆的感情依舊甜蜜如初。
顧宴州終於信了,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和他一樣朝三暮四,他認輸了。
之后他再沒出現,我的幸福生活卻一如既往,一直在延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