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出平臺后，我點開家裡的監控。

原來我一走，瀾安就起床開始收拾家務。

一會兒擦擦陽臺的玻璃，一會兒又將被子抱到樓下曬曬。

忙裡忙外，總是沒有闲下來。

霜刃找來的代替品，長相比他更精致，身材比他更完美，性格也軟糯好說話，還十分勤快。

這下，我實在找不出原諒霜刃的理由了。

9

這幾天，霜刃的小號 IP 從 a 市跳到 e 市，又從 e 市跳回到 a 市。

曾經孤立我的女生賬號主頁原本掛著和霜刃的合照，也被刪除了，還發了一個意味不明的文案：

【早說你心有所屬，我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

看來偷偷溜出去，玩得也不怎麼舒心啊。

倒是難為瀾安，總是被他的電話騷擾。

還隔三差五就給他發消息：

【我主人在幹什麼？沒找你吧？】

【你沒事出去轉轉，也別老跟我主人待在一塊兒，只要讓她知道我在就行，我還有兩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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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到火車站，你就立刻從我家離開，聽見沒？到時候我可以再多給你一百塊錢。】

瀾安都按照我說的一一回復。

10

周五下班。

因為次日雙休，我心情好得不得了，順手買了兩盒小蛋糕回去，放在茶幾上。

瀾安在陽臺收完衣服出來時，看見那兩盒蛋糕后，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有話對我說。

我問他怎麼了。

「難道你對水果蛋糕過敏？」

男人搖了搖頭，抱著衣服進主臥，開始挨個疊好放進衣櫃裡。

我最不喜歡誰有事就憋在心裡，明明表現出來了卻不說清楚。

我坐到他身邊，看著那張俊朗的臉，又問：

「倒是說啊，該不會是后悔跟了我吧？」

瀾安立刻抬頭，急促地否認：

「不是。」

解釋道：「我看你買了兩盒蛋糕，想著是不是因為霜刃要回來了……」

「他回來了又能怎樣？」

原來在擔心這個。

「畢竟你養了他五年，我看到他房間裡掛了很多和你的合照，你真舍得讓他離開嗎？」

他問得我一愣。

我回過神，輕笑：「是他先背叛了我，這有什麼舍不得的。」

剛說完，外面咚咚兩聲。

有人在敲門。

我起身去開門，還有點疑惑：

「瀾安，你點外賣了？」

「咔噠——」

是霜刃回來了。

11

青年渾身湿漉，整個人跟剛逃難回來似的，銀發上的雨珠還順著發梢往下流淌，從額前經過眉間，臉頰。

宛如掉下一滴剔透的眼淚。

他不是下周一才會回來嗎？

我僵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霜刃垂下腦袋，露出毛茸茸的耳朵，開了口：

「姐姐。」

他的眼神在示弱，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也明顯底氣不足。

以前他做錯事，打算認錯道歉的前兆就是這樣。

可我沒打算心軟，依然冷著臉，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請問你哪位？」

霜刃猛地抬起頭，驚慌失措道：「我是霜刃啊，你養了五年的北極狼。」

「那不對吧，我明明是養在家裡的，你怎麼從外面回來了？」

瀾安聞聲也來到了門口，一瞧，是他，又往我身后靠了靠。

站在門外的青年瞬間皺起眉梢，滿眼震驚，抬手指向瀾安。

「你不是跟我說你已經離開了嘛！」

「好啊，你個S魅魔，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勾引人的狐狸精！」

「看我不打S你！」

青年塊頭大，說著抬手就要揍瀾安。

瀾安本來就吃過很多苦，他跟我講過，魅魔在獸人社會裡等級是最低的，之前打黑工時也總遭人欺負。

毆打、侮辱是家常便飯。

所以他看見霜刃揮起拳頭時，又嚇得渾身發顫，躲在我身邊，緊緊摟著我的胳膊哆嗦。

「姐姐。」

「他好兇，姐姐保護我。」

12

霜刃跟瘋了似的，衝進屋揪住瀾安的衣領，嘴上的獠牙顯露，險些要化成原型咬他。

我趕緊找了一個項圈扣在霜刃的脖子上，使勁將青年往后拽。

「狗東西，你特麼冷靜點！」

見他的體型還在變幻，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甩過去。

青年被這一掌扇清醒了。

臥坐在地毯上，呼哧呼哧喘著熱氣，捂著被扇的左臉。

「姐姐，你居然為了他打我！」

他憤恨不滿。

我沒理他，走上前查看瀾安的臉。

他還是被霜刃伸出來的爪子傷到了。

一條細細的血線，從下眼睑處劃到了耳垂。

給我心疼壞了：「沒事吧？」

「他爸的，尾巴上的傷才好沒幾天，臉上又多道口子。」

瀾安狼狽地撐著胳膊從地上站起，還對我笑著說沒事。

「不要緊，我體質特殊，臉上的傷口很快就能愈合，不會破相的。」

我哪是在乎他會不會破相啊……

哎，說得我更心疼了。

「你先回我臥室裡，我去跟那個狗東西談談，你放心，他不敢再動手，再動手我把他狗爪子剁了！」

13

陽臺上。

我把玻璃門關得緊實，窗戶也是隔音玻璃，半夜怎麼嚎都不會吵到周圍鄰居。

可偏偏霜刃這會兒屁都不放一個了。

頭也不敢抬，你蹲在洗衣機旁邊，時不時抽泣兩聲。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敢做敢當好嗎？」

我站得挺累，索性就坐在他對面的靠椅上，見青年還沒個反應，抬腳踢了踢他的大腿。

霜刃磕磕絆絆開口：「我……我以為只是單純出去玩而已。」

「單純出去玩？呵呵，還裝呢。」

「那你為什麼不敢跟我直說？」

我聽見他撒謊就來氣。

把我當傻叉嗎？

我在他眼裡，這五年來我就這麼蠢？這麼好糊弄嗎？

霜刃紅著眼睛，一點點蹭過來，摟住我的雙膝，哭訴道：

「我，我當時只是覺得你肯定不會同意我跟她出去，但我非常想去那個雪山看看，你平時也忙，她說她有特價旅遊團的票，去那裡很劃算。」

「剛好我在網上還刷到了魅魔能代替別人的帖子，我想著，反正幾天就回來了……」

「對不起，姐姐，我再也不去雪山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甩開青年纏過來的手，一腳將他蹬倒在地。

「問題的重點是去雪山嗎？」

「霜刃，五年了。從我大學畢業，我把你撿回家，到現在我已經能在職場站穩腳跟。這五年，我知道你跟我遭了不少的罪。我們剛開始住的出租屋經常斷水斷電，沒水就去樓下一桶一桶地往上拎，沒電就點根蠟燭湊合，一直湊合到去年才搬了新家。」

「我以為，我足夠了解你，你同樣足夠了解我。看來，是我想錯了。」

我承認當瀾安問我，那句「你養了他五年，真的舍得嗎？」

我下意識是否認的。

的確不舍得。

但我也必須接受霜刃背叛的事實。

這不是他感覺到會被拋棄的危機后，立刻回來撒撒嬌就能將此事翻篇的。

我長嘆一口氣，揉著發疼的太陽穴，語氣平靜到了極點：

「我不會問你是如何和她成為了朋友，也不會問你為什麼要創建一個小號。我只想告訴你，人生沒有回頭路，你在那一刻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就注定了無法改變的結局。」

「窗外在下雨，你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但是霜刃，我真的不要你了。」

青年SS拽著我的袖子，涕泗橫流，嘴裡一直說著抱歉，可無論他怎麼哭泣，我都再也不會心軟半分。

愛是會變的。

他的愛會變，我的愛也會變。

14

「晚盈，你要是太難過，可以靠在我肩膀上。」

霜刃被我掃地出門后，瀾安總是會時不時打量我的表情。

老覺得我心情不好。

我就跟他解釋：「沒有難過，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大而已。」

夜裡，瀾安為了讓我高興點，又伸出了他的桃心尾巴，纏著我要和我玩。

但我第二天還要上班，就讓他別鬧。

結果惹得他傷心了。

我哄了好久才讓他從被褥的另一端蹭過來。

周五同事聚餐。

雖然我提前跟瀾安說了我不在家裡吃，但他還是給我打了一個視頻電話。

我就把鏡頭翻轉，將桌子上的菜品都給他展示了一遍。

「你看，我真的在聚餐呢，不是故意不回去吃的。」

鏡頭裡，男人俊朗的面容稜角分明，他笑著說知道了，問我幾點回家。

我說時間待定。

因為想著聚完餐估計還有其他活動，便又告訴他：

「你不用管我，你先睡就行。」

15

同事聚餐，免不了喝酒。

我酒勁差，本來說不喝的，結果他們要玩真心話大冒險，要麼就回答問題，要麼就喝酒，好幾次都輪到我了，但每次問的問題十分刁鑽。

從我的興趣愛好問到了婚戀狀況。

我說我目前不是單身，有幾個男同事就開始起哄：

「該不會是咱們周組長吧！好幾次看見你倆聊天呢，感覺怪般配的。」

「不是，我跟周組長聊的都是工作上的問題啊。」

他們問東問西，恨不得把我家底都給問出來。

我只能選擇喝酒。

幾杯下肚，臉燙得不行。

我擺擺手：「就到這裡結束吧，大家都喝得亂晃了。」

酒桌上的人大部分都暈乎乎的，倒是他們口中的周組長，手氣好得出奇，一杯沒喝。

男人套上西裝外套，說跟我順路，送我一程。

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畢竟這個點，打車確實不太方便。

16

車內，藍牙音響放的音樂很舒緩。

我腦袋靠在車窗上，困得睜不開眼。

「晚盈，你家是前面那個小區吧？」

半小時后，一直安靜開車的男人輕輕晃醒了我。

我頭暈得難受，想讓他停在路邊，我自己走進去。可剛下車，腳底一軟，險些摔倒，好在周組長眼疾手快，拉住了我。

「沒事，你走吧，謝謝昂，我能自己回去。」

我跌跌撞撞地走了個 S 型曲線。

周組長不放心，攙著我的胳膊問我第幾棟樓。

17

瀾安沒有休息，就在樓底下等我。

他接過我，抬腕摟著我的腰，將我打橫抱起。

禮貌地和周組長道了謝：

「麻煩你了。」

周組長理了理西裝外套上皺起的折痕，抬眼打量，瞧見瀾安藏在身后的尾巴，笑道：

「原來是個低等魅魔，怪不得晚盈說自己不是單身。」

「好了，不打擾了，你記得給她煮點醒酒湯，喝了不少。」

瀾安將我輕輕地放在床上，替我簡單洗漱了一下，替我蓋好被子，轉身去廚房熬醒酒湯。

「晚盈，把這個喝了，會舒服很多。」

男人端來一碗熱湯，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我靠在他懷中，聞著他身上的清香，只感覺更醉了。

次日醒來，瀾安趴在床邊睡著了。

我拍了拍他：「你怎麼不去床上睡啊。」

男人腼腆地勾了勾唇：「你昨晚喝醉了，吐過兩次，我不放心，就坐在床邊守著，沒想到睜眼天就亮了。」

聽得我心裡暖暖的。

「瀾安，你對我真好。」

中午吃飯，瀾安一直給我夾菜：

「晚盈，你嘗嘗我新學的這道菜。」

我有點好奇：「你最近怎麼不叫我姐姐了？」

剛開始他喊我主人，后來喊我姐姐，現在又喊我晚盈。

稱呼總在一點一點改變。

我只是純好奇而已，瀾安卻頓住筷子，小心翼翼地問：

「你不喜歡我叫你晚盈嗎？如果不喜歡，那我以后還是叫你主人。」

「不是啊，我喜歡的，喊晚盈還挺親切的。」

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氣，又高興地給我夾了幾筷子菜。

「昨晚聽見你同事也喊你晚盈，他平時和你關系很好嗎？」

「你說周組長啊，還行吧，就一個工作部門的。」

「噢，這樣。」

18

周一，我來公司，感覺比平時熱鬧。

周圍同事好像都在竊竊私語。

但每次我一抬頭，他們又安靜了。

我很納悶，趁著午休把小劉拉進茶水間裡想問問是不是最近有什麼八卦。

她平時跟我關系最好，也算是無話不談的上班搭子。

小劉震驚地望著我：「你是當事人，你不知道嗎？」

「上次聚餐不是周組長送你回去的嘛，當時有人打趣他，是不是喜歡你，他承認了，現在咱部門的都知道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他那天也喝醉了吧，胡扯呢。我都說了我不是單身啊。」

這一整天，我都感覺工位座椅上好像有釘子，扎得我坐立難安。

一下班，我就在公司樓下攔住了周組長。

「不是，我真不理解，你什麼意思？」

「也沒到愚人節吧，你為什麼要整我。」

男人的五官周正，人看著也正派，結果人品居然是這樣的。

「晚盈, 我沒有整你的意思,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喜歡你，我也給你發過表白短信, 但是你已讀不回。」

「你什麼時候給我發過短信了？」

莫名其妙。

我氣憤地翻看著手機, 最后在被攔截的陌生騷擾短信裡看見了他所謂的表白。

好吧。

「但我說過我不是單身。」

「你所謂的不是單身，只是養了一個低等魅魔而已，一時的消遣，你以后難道不結婚？」

周組長將我朋友圈的背景圖翻出來：

「就這樣的魅魔，也能稱之為伴侶嗎？晚盈你也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了，玩好了，該收心找個正經對象了。」

我被他無賴的發⾔震撼得無話可說。

「我沒有玩，而且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沒有半⽑錢關系。你那條表⽩, 我當成了垃圾短信, 沒有已讀不回。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19

我說瀾安這幾天總是悶悶不樂，還經常出去兼職。

有時我都下班了，他還沒回來。

原來是那晚，我喝醉了, 沒有聽見周組長和他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晚盈, 你想吃什麼, 我給你做。」

他⼜在外打了⼀天的工，俊朗的臉上, 肉眼可見的疲倦。

我拉著他的⼿, 讓他坐到我⾝邊。

男⼈笑盈盈地望著我：「怎麼了，晚盈？」

我還沒開口，他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從衣服口袋⾥翻找著，最后拿出了一張銀⾏卡。

「這個卡給你，裡⾯是我之前攢的錢, 有十幾萬，我現在也在攢錢, 每⽉都會定期存，你拿去用。」

明明⼿裡有錢，卻不舍得給自己換個好點的⼿機。

我眼眶酸澀, 喉間也像卡了檸檬似的, 將那張卡重新塞進他⼿裡。

「我不要你的錢。」

瀾安的嘴角⼀點⼀點下移，眼神中帶著遮蓋不住的失落。

「我知道我沒用，可是晚盈，我好想留在你身邊……好想, 好想。」

「可你以后會結婚, 你會有配偶, 到那時候我該怎麼辦？」

他還想繼續說些什麼，被我擒住下巴，靠近, 輕輕⼀吻。

「傻瓜，到那時候, 你就是我的配偶啊。」

如果我會結婚，那麼我只會選擇一名顧家、性格溫順、會洗衣做飯、忠誠、⾝材容貌都是頂配的男人。

而這些標準，瀾安完全符合。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