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薇挺著大肚子,櫃姐對她格外熱切,
“您可真有福,先生那麼細心,什麼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我順著聲音看去,卻意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下一秒,周淮安看著我的目光卻愣住了。
“淮安,你認識?”
李薇滿臉警惕,摟住周淮安的胳膊朝我看來。
“不認識。”
李薇卻不依不饒,她盯著我手腕上那幾道細長的疤痕,
“不對,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1
看著李薇不依不饒的目光,
我卻笑著拿起了一個奶瓶,
“您是不是認錯了,我剛到店裡打工沒幾天,”
一旁的櫃姐也來幫我解釋,
“是啊,程野昨天才正式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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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安默默沒有說話,
李薇雖然一臉懷疑,可最后還是離開了。
可就在我下班之后,
剛經過轉角,就被一個黑影狠狠拉了進去。
“蘇念!你到底去了哪!”
我沒有反抗,
默默被他按在了牆上。
那人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五年前,所有人都說我是S人兇手!你呢?你跑哪兒去了!你就連出面當個證人都不肯!”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說,是不是那個富二代!是不是你和他一起走了?!”
周淮安冷笑著,語氣中滿是鄙夷,
“你以為靠上那富二代就可以變成人上人?”
“你現在在這裡幹什麼?你不是有錢了嗎,還來這裡打工是故意要給我難堪嗎?”
“蘇念,你說話啊!”
我木然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蘇念,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叫過我了。
我揉了揉被他捏疼的肩膀,抬起頭看著他。
“你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嗎?”
“都有了老婆孩子,不是比當年在那個家裡,好一千倍一萬倍?”
我的眼眶有些湿潤了,周淮安的臉也變得模糊起來。
他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動搖,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我卻不給他機會,冷冷地甩下一句話。
“周淮安,與其質問我這五年去了哪裡,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好老婆,到底為什麼嫁給你。”
沒有理會他瞬間凝固的表情,我直接轉身大步離開了拐角。
下午看見李薇的時候,我就認出了她。
五年前,那個一直追著我不放,
試圖讓我承認是周淮安S人的檢察官,就是李薇!
可為什麼,我出獄之后看到的卻是這一幕,
李薇竟然和周淮安走到了一起。
我想不通,不過這些現在和我也沒關系了。
“蘇念!你給我站住!”
周淮安的聲音,帶著被羞辱后的暴怒,在空曠的街上傳來。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下一秒,我的胳膊被他猛地攥住,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將我扳過身,
“你為什麼回來?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是嗎?”
“你以為你留下那句話,就能挑撥我們夫妻關系嗎?”
他SS地盯著我,像要在我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我問你!當年你到底去了哪裡!”
2
我看著他眼中那份根深蒂固的被“背叛”的怨恨。
甚至有衝動告訴他所有的事情,
告訴他我沒有走。
告訴他我為你籤了那份自首書,我用我的一切,換來了你被釋放。
可那些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我不能說。
那只會將他好不容易回歸的正常生活再次摧毀。
“我去了哪裡,與你無關。”
我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輕蔑,
“倒是你,周淮安。”
我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當年你被審訊,被所有人都當做S人犯的時候,你考慮過我在外面過的怎麼樣嗎?”
“我跟著他離開,享受他的保護,有錯嗎?”
“錯的是你!是你這個S人犯!是你不該拖累我!”
我看到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裡的憤怒瞬間被極致的痛苦取代。
他后退了一步,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艱澀無比。
“當年,你真的跟那個富二代走了?”
“不然呢?”我冷冷地反問,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看著他,眼底的痛苦越來越深。
他攥緊了拳頭,那痛苦的表情讓我心如刀絞。
“好。”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冷笑,笑聲裡充滿了怨恨和絕望。
“蘇念,你真是好樣的。”
“我現在過得很好,有愛我的妻子,很快也要有孩子了。”
他指著我的臉,一字一頓,
“以后,你永遠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不希望用你的那些過去,來毀掉我的美好生活。”
你過得好,就好。
哪怕這好,是建立在我這五年的青春之上。
周淮安決絕的背影,像一道冰冷的屏障,
隔開了我和他所有的過去。
我站在原地,直到黑暗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
那些被刻意埋藏的記憶,像潮水一樣瞬間湧了上來。
周淮安是我的哥哥,
異父異母的哥哥。
我們的家,從來就不是家。
它是一座用酗酒、賭博和暴力鑄就的煉獄,
七歲那年,父親帶著我住進了周淮安的家。
我的父親是個爛賭鬼。
周淮安的母親,我的繼母,是個酗酒成性的女人。
這個重組家庭的結合,不是為了愛,
或許只是一次酒后
而是為了互相取暖,
父親整日不著家,每次回家,都會將他的怒火和絕望撒向繼母。
“你個賠錢貨!除了喝酒還能幹什麼!”
“去!去給我找錢!去下海!不知道怎麼下海?我教你啊!”
繼母無力反抗父親,於是,她將所有的痛苦和怨恨,全部施加到了周淮安身上。
她是周淮安的生母,卻比任何人都恨他。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她抓起手邊的酒瓶,狠狠地砸向只有十歲的周淮安。
“你為什麼不S!S了我就能徹底解脫了!”
周淮安從不反抗,他蜷縮在牆角,
用瘦弱的身體,默默承受著酒瓶和拳頭的毒打。
從那時起,我就成了他身邊的影子。
我會在繼母醉倒后,偷偷給他敷藥。
會用我所有的零花錢,和他一起去買巷口的冰糖葫蘆吃。
我們是異父異母的兄妹,卻比任何親兄妹都更加相依為命。
在那個家裡,我們是彼此唯一的救贖。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我們十六歲那年。
3
父親在一次跑路躲債的路上,S於一場意外的車禍。
他最后只留下了一身還不清的賭債,和那個更加瘋狂的繼母。
失去了唯一依靠的繼母,
她變本加厲地家暴周淮安,
不給他飯吃,不給他水喝,
只會在喝醉后,拿著皮帶和鐵棍下去毒打一頓。
我透過地下室那扇窄小的通風口,
看到周淮安被綁在角落裡奄奄一息。
他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
他的眼睛木然地看著我,
那眼神裡只有絕望和麻木。
趁著繼母醉酒,我用盡全力,砸開了地下室那扇被鎖S的門。
我抱著渾身是傷的周淮安,第一次開口,說出了一個我們都不敢想象的念頭。
“淮安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要不,我們解決她吧......”
周淮安那雙原本麻木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下意識捂住了我的嘴巴,
小心地看向地下室門口。
可我看著他不斷變幻的眼神,
心裡默默下定了決心,
哥哥,你的人生不能就這樣下去。
當繼母醉醺醺地醒來,她又一次拿著鐵棍衝向周淮安,
我嘶吼著衝了出來,
護在周淮安的身前,
繼母對我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極點,
狠狠一腳踹在了我的胸口。
周淮安憤怒地衝上去一把推倒她,
我也朝著跌倒的繼母衝了過去。
最終,繼母倒在了地上,額頭撞在了桌角,鮮血瞬間流了一地。
我們看著地上的屍體,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后來,我和周淮安商量好,一定要說成是家暴時的正當防衛。
周淮安當時的精神狀態幾乎崩潰,
他跪在地上,抱著頭,
嘴裡不斷重復著。
“不是我,不是我.......”
我緊緊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
“淮安哥,這是意外,我們只是自衛。”
我以為,一切都會結束。
然而,警察很快介入了調查。
我們的偽裝,在經驗豐富的刑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周淮安,現場的腳印、血跡噴濺的方向,都指向你存在過度的暴力行為。”
“從你母親的傷口來看,這不是簡單的防衛過當。這是謀S。”
周淮安聽到“謀S”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顫,
再次陷入了那種被暴力籠罩的絕望和麻木,
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隔著玻璃,我看著被審訊的周淮安。
看著他那副瀕臨崩潰、搖搖欲墜的模樣。
我知道,如果他被定罪為謀S,
他這輩子,都會被童年的陰影和弑母的罪責徹底壓垮,永無翻身之日。
最后,我哀求那個一直追求我的富二代幫我,
至於代價,就是周淮安所看到的那條消息。
“我要出國三天,你跟我一起走吧。”
回國之后,靠著富二代的運作,
我承認是我主動策劃了這一切,承認是我難以忍受家暴,這才設計SS了繼母。
我對著審訊我的檢察官,一字一句地哀求。
“警官,求求你。”
“周淮安是無辜的,他從小被N待,精神已經很不穩定了。如果讓他知道真相,他會徹底崩潰的。”
“告訴他,是我跟那個富二代走了。”
“我的人生已經沒有希望了,他不一樣。求求你們,讓他徹底忘了我。”
4
自從那天之后,
我的新生活,徹底被打破了。
先是母嬰店突然找我談話,說我沒有通過試用期。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在社區做義工的工作,
也在我上崗前一天,被告知“人員已滿”。
我心裡清楚,一定是李薇在背后動了手腳。
當年我自首之后,
作為周淮安一案的主管檢察官,李薇。
她對我的自首意見很大,
她總覺得我是為了讓周淮安脫罪所以才自首。
出獄之后我特意改名,可自從那天見過李薇之后,
我的過去卻一次又一次被提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租住的地下室裡整理行李。
門被用力地敲響了。
打開門,一身西裝革履的周淮安,站在晦暗的樓道裡。
他看著我這不到十平米的簡陋住處,
眼神裡充滿了強烈的鄙夷。
“就住這種地方?”
他緊皺著眉頭,語氣冰冷,
“看來當年跟著富二代,也沒落得多大好處啊。”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扔到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拿著。”
“你不是喜歡錢嗎?我給你。”
他雙手插兜站得筆直,目光卻沒有看我,
只是定定地看著我床頭放著的合照。
“你以為裝裝可憐,挑撥一下我和李薇,我就會回頭嗎?”
他向前一步,用俯視的姿態看著我,
“蘇念,別再做夢了。”
“我給你錢,你拿著立刻消失。永遠別想毀掉我的家庭!”
我的心被他眼中的冷漠狠狠刺痛,
原來,你心裡就是這樣想我的嗎?
這五年,為了他的“幹淨”和“平靜”,我幾乎付出了一切。
現在,他卻想盡了辦法和我切割。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也說不出話、
“好。”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冰冷的卡。
手指微微顫抖著,將它放入我的口袋。
抬起頭看著周淮安,
這張臉已經太久沒看過了,
可如今,他看我的表情,除了冰冷一無所有。
“周淮安。”我抬起頭,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淚水,只剩下一片清冷。
“你放心吧,錢到手,我保證消失的幹幹淨淨。”
說著,我甚至對他露出了一副得逞的笑容。
他看著我的動作,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帶著厭惡轉過身,大步離開了這裡。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緩緩地蹲下身。
我沒有哭,只是將臉埋在了雙膝之間。
入獄之后,因為我的案底,
沒少被欺負。
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
只能靠著將腦袋埋低,
隨著血液朝腦子裡湧去,
心裡似乎也就不那麼難過了。
從兜裡掏出那張卡,猛地一掰。
隨著清脆的“咔嚓”聲,
我掰碎了那張卡,也徹底斬斷了所有過去的念想。
我開始用自己的方式,籌劃著離開。
然而,命運的戲弄,總在不經意間降臨。
這天,周淮安陪著李薇去中心醫院做產檢。
李薇懷孕已經七個月了,
周淮安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臉上掛著溫柔而耐心的笑容。
在等待抽血結果的走廊上,
周淮安獨自一人,看著手中那份厚厚的產檢報告。
他的目光,落在“胎兒健康”四個字上,
眉宇間的陰鬱,才稍微散去一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從他身邊走過。
就在周淮安轉身的時候,
男醫生看清了他的模樣,動作猛地一頓。
周淮安覺得莫名其妙,正準備收回目光。
“你........你是周淮安?”
男醫生試探性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訝。
周淮安微微皺眉,點了點頭:“我是,你認識我?”
就在這時候,男醫生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看向周淮安手中那張產檢報告,
“不可能呀......”
又看了看周淮安,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表情。
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什麼一樣,
隨口說了一聲認錯了就轉身離開了。
可周淮安卻不樂意了,
他想也沒想,立刻大步追了上去。
“醫生!你等等我!”
一直追到走廊盡頭的醫生辦公室,他還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為什麼看到我那副表情?”
男醫生被堵在門口,臉色有些發白,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慌亂。
“周先生,你認錯人了,我只是路過的.......”
“我不認識你!但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