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剛才看到我的報告說不可能，是什麼意思！”
男醫生看著周淮安暴怒的眼神，嘆了口氣，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無奈地拉著周淮安走進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他看著周淮安，語氣復雜。
“周先生，當年是蘇念.......蘇小姐說要永遠瞞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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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哀求我們醫院所有知情的醫生，不惜下跪，讓我們刪掉了當年的病歷和檢查報告。”
“你因長期遭受重擊和N待，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
“你.......你竟然還不知道？”
男醫生后面的話，周淮安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他的大腦一片嗡鳴，所有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他猛地松開了抓著醫生的手，身體踉跄著后退，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
“我.......我沒有生育能力？”
周淮安只覺得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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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回想著那段黑暗的童年。
他媽媽無數次的毒打，
從來都沒有對他留過一次手。
他記得自己最后昏S過去，是蘇念帶著護士衝進來，抱著渾身是血的他瘋狂哭嚎。
原來，蘇念做了那麼多。
那李薇的肚子？
周淮安的臉色陰晴不定，
一旁的男醫生也似乎看出了什麼，
他做出一副“大家都懂得”樣子，
拍了拍周淮安的肩膀，就悄悄離開了。
這一刻，周淮安想起李薇的肚子，想起那時候我說的話，
他眼底的最后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當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時，李薇也在樓道急切地找他。
看到他的一瞬間，李薇興奮地朝他揮著手。
當他看到李薇笑著朝他走來時，
他迅速抹去了眼角的湿潤，
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個溫柔的笑容。
回到家后，他沒有急著質問李薇。
而是動用了他所有的人脈關系，開始調查起來當年的事情。
被釋放之后，
周淮安靠著自己卓越的計算機天賦，
趕上了AI發展的大潮，
算是踩著風口走上了巔峰。
靠著這幾年的努力，
他在行業內也算是混出來了點成績。
最先被送到他面前的，
時當年那場無比轟動的“S母案”的卷宗。
那份從來沒看過的“認罪書”，也在此刻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周淮安的手顫抖著，
一字一句地讀者上面的每一句話，
原來，當年他自己莫名其妙被釋放，
並不是什麼所謂的出於情理。
而是我為他承擔了所有的一切。
看到卷宗下面的籤名，
裡面一個熟悉的名字讓他頓時愣住了。
檢察官：李薇。
周淮安的手，緊緊地握著那份卷宗復印件，
難道說，李薇真的沒有那麼簡單？
可是和他結婚多年，
李薇從來沒有和他提過當年那個案子的任何事情。
想起李薇總是試探地問自己過去的事情，
周淮安心裡的懷疑越來越重。
他又一次找到了那個男醫生，
“醫生，你再給我檢查一下吧，說不定是這些年恢復了呢？”
男醫生想說什麼，最后還是嘆了一口氣沒說出口。
三天之后，看著手裡報告上“無法生育”四個大字，
周淮安沉默了。
那男醫生似乎有些過意不去，
“有時候，說不定也是有點意外的。”
周淮安沒有說什麼，只是和男醫生問起了當年的事情。
“那時候你被送來的時候，早就昏過去了。”
“蘇念小姐背著你，腳上的鞋子都磨破了。”
“檢查結果一出來，她就找到我們想刪除檢查結果，可是誰又願意承擔這個風險嘛。”
“她跪在醫院門口求了院長好久，最后還是一個路過的富二代幫了她。”
6
男醫生仔細回憶著細節，
周淮安的眼圈紅了，他似乎看到了當年那個瘦弱的身影，
那該是怎樣的絕望，
最后，周淮安過了很久才回到家裡。
李薇正敷著面膜，
看到周淮安空著手回來，頓時有些不開心。
“我不是和你說了想吃那家蛋糕嗎？你又忘了？”
“哦。”
周淮安冷冷地應了一聲，
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看到他異常的樣子，李薇也發覺事情有些不對。
“淮安，你怎麼了？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她試圖起身安撫周淮安。
周淮安猛地一抬手，將手中的卷宗狠狠地摔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李薇！”
“我想問問你，為什麼蘇念自首的事情，你從來沒和我提過呢？”
“我到底該叫你什麼，李大夫，還是李檢察官？”
聽到這話，李薇頓時踉跄了一下，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衝過去直接拿起桌上的卷宗迅速查看，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索性撕掉了面膜，露出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
看完卷宗之后，她沒有否認，反而冷笑起來。
“那又怎麼樣？”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挺著肚子一步一步走到周淮安面前。
“我告訴你周淮安！我當年在警局立下軍令狀，說好的三天破案，可就在那臨門一腳，蘇念那個賤人非要跑出來頂罪！讓我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
“你知不知道，為了那個案子，我付出了多少！”
“結果就因為她跑來頂罪，我之前所有的判決都被推翻了，被記過！被開除！我失去了我所有的前途！這一切，都是拜你和你那個好妹妹所賜！”
她指著周淮安，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周淮安，你真以為我是被你的才華吸引，不顧一切要嫁給你嗎？”
“我嫁給你，就是為了報復！報復你讓我失去的一切！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肚子，聲音裡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我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周淮安的身體猛地一晃，
盡管早就知道了事實，可是這一刻，他還是有些恍惚了。
“你這個賤人！”
他額角的青筋暴起，幾乎要衝上去掐S她。
李薇卻絲毫不懼，她仰著頭，笑得更加瘋狂。
“對！我是賤人！但你呢？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個不能生育的廢物！一個永遠活在女人謊言裡的可憐蟲！”
她伸出手，狠狠地戳著他的胸口。
“要不是蘇念那個傻子，現在的你，就是一個背著案底的廢物！”
周淮安的拳頭，緊緊地握著，但他最終沒有揮下去。
他狠狠一甩手，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徹底平靜下來。
他對著李薇，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李薇，我要和你離婚。”
“但你欠我的，你欠蘇念的，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地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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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周淮安，是在我舉辦的小型畫展上。
從周淮安的生活中徹底離開，已經過去了一年。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的畫作被他們所欣賞，
心裡的滿足感都快要溢出來了。
林牧站在我身旁，
他就是多年前幫我的那個富二代。
說來也巧，
我漫無目的地走，偏偏還又找到了他。
這一年裡，我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如今的接受，
我也想開了。
人這一生，終究還是要向前看的。
可就在這時，一聲嘶吼吸引了我的所有注意力。
“念念！”
周淮安的聲音沙啞，帶著滿滿的絕望。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下意識朝著他那邊看去，眼神裡閃過一絲復雜，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林牧立刻站到了我的身前，幫我擋住了周淮安。
“這位先生，請離我太太遠一點。”
林牧的聲音很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你太太？”周淮安冷笑著，像個瘋子一樣試圖繞過林牧。
“念念，你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你是不是在報復我？你故意找了個男人來刺激我？”
周淮安的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悔恨，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卑微地乞求。
“念念，我錯了！我什麼都知道了！”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你為我做了那麼多，我真的都知道了！”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不能走！”
周淮安幾乎是在哀嚎。
“我和李薇去年就離婚了，答應我，不要走好嗎！”
“我們重新開始！我們回回去，像以前一樣繼續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我緩緩伸出手，輕輕地將他緊抓著我裙擺手一根一根地掰開。
“周淮安。”
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沒有錯。”
“我也沒有報復你。”
我抬起頭看著身旁的林牧，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解脫的笑容。
“我為你做的，已經結束了。”
“你已經有了新的人生，我也找到了我的。”
我挽住了林牧的手臂，輕輕靠在他的肩上，看向周淮安。
“你遲了，淮安哥。”
“我們，回不去了。”
周淮安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那張寫滿了悔恨的臉上，閃過一絲深深的絕望。
沒有再說什麼，他頹然地離開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著。
李薇徹底瘋了。
一年前的離婚，周淮安再也沒有理過她、
還有肚子裡那孩子，在生產時意外發現是個S胎、
她完全無法接受這一切，
反而將所有的事情都怪在我的頭上。
她動用了過去所有的關系，
開始瘋狂而細致地調查我小時候的所有細節，
包括我那個意外S去的爛賭鬼父親。
這天，她激動地給周淮安打去電話，
連著掛了三次，周淮安都沒有接。
李薇冷笑一聲，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
“蘇念S人的證據，被我找到了。”
8
下一秒，周淮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語氣冰冷：“還有什麼事？”
“周淮安！你快聽聽這個！你聽聽你那個‘可憐’的妹妹，到底是個什麼惡魔！”
李薇的聲音帶著歇斯底裡的興奮和快意。
周淮安沉默著，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錄音裡，是我和父親的對話。
“爸，求你！不要賣掉我！求你.......”
“.錢不是我花的......是你把錢都輸光了！你為什麼不聽！你不能再賭了！”
“.......不！爸！你不能走那條路！貨車！有貨車過來了！”
“.......你去S吧！”
“嘭！”
一聲巨大的、帶著撕裂感的撞擊聲，在錄音裡清晰地炸開。
然后，是我壓抑至極的哭聲，和慌亂的腳步聲。
周淮安聽著錄音，猛地站了起來。
那場“意外車禍”中，他一直以為父親是自己失足。
他從未想過，那場車禍，
竟然也是我的主動為之。
他沒有憤怒。
他腦海裡，只浮現出我當年那張帶著傷痕和恐懼的臉。
“李薇，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很快，周淮安來到了李薇所在的天臺。
“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她根本不是什麼好人！她是比我更惡毒的女人！她親手S了她爸爸！”
她衝到周淮安面前，試圖拉住他。
“周淮安！你和我一起好不好，總好過你被那個S人犯玩弄一輩子！”
周淮安看著她，眼神已經平靜到了極致。
他緩緩伸出手，溫柔地將李薇擁進了懷裡。
“淮安？”李薇愣住了，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以為自己成功了。
“你.......你原諒我了？”
周淮安緊緊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是啊，我現在覺得，我們倆在一起才是最合適的。”
他溫柔地問她，
“這個錄音裡面的事情，你有沒有告訴別人？”
李薇在他懷裡，感受到他久違的溫暖，幸福和快感讓她放松了警惕。
“沒有！我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了！我是想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啊！”
周淮安笑了。
那笑容溫柔至極、卻帶著一種徹底的絕望和解脫。
“是啊。”
他將她攬得更緊，
“你做的很對。”
他猛地低下頭，吻上了李薇的唇。
李薇被這突如其來的熱烈吻得幾乎窒息。
下一秒，周淮安抱著她，邁出了陽臺。
他抱著她，從二十八層的頂樓，一躍而下。
在墜落的短短幾秒內。
周淮安的腦海裡，所有童年的碎片，像電影膠片一樣，快速閃過。
他想起了那場車禍的真相。
那一天，父親輸光了所有的錢，回來時眼底是絕望的瘋狂。
他對著我，指著門外那群虎視眈眈的債主。
“你！跟我走！老子已經把你賣給他們抵債了！”
我抱著父親的腿，哭得泣不成聲，哀求聲撕心裂肺，
“爸！求你不要賣掉我！我是你女兒啊！”
父親卻一腳將她踹開，拉著她就要往外走。
周淮安躲在門后，看著我那張絕望到麻木的臉。
他知道，如果被帶走，我就徹底完了。
那一刻，他衝了出去。
他用盡全身力氣，拉著我衝出了家門口。
周圍的混混起哄地叫囂著，
父親跌跌撞撞地追在后面。
周淮安SS將我護在身前，
可父親卻不依不饒地拽著我，
下一秒，眼看父親踉跄了一步，我直接衝了出去，
狠狠一把撞向了父親。
“爛賭鬼！你去S吧！”
伴隨著巨大的撞擊聲。
鮮血徹底染紅了那片陰冷潮湿的街道。
周淮安沒有恐懼。只是緊緊抱住了我。
“念念，你總算解脫了。”
周淮安的身體，在巨大的衝擊中被砸向地面。
劇痛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神經。
在彌留之際，他的視野變得模糊，
他似乎看到，遠處的街角，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身影，
正瘋了一樣地朝這裡跑來。
周淮安的嘴角，緩緩地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他嘴唇微動。
“這是我最后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念念。”
聲音微弱，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三天后，我在機場，辦理了飛往海外的登機手續。
沒有流淚，沒有回頭。
林牧拉著我的手，緊緊握著。
當年的所有愛恨情仇，隨著周淮安的縱身一躍，
也徹底被時間全部埋葬。
我知道，周淮安的S，是我永遠也無法償清的債。
但這也是周淮安，唯一能給我的最后禮物。
我們走進了登機口。
在遙遠的異國他鄉，蘇念終於成了程野。
那些血色的回憶，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夢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