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上車就被他迷暈了。
醒來時,我手腳被綁。
男友一臉愧疚地看著我:
「你別怪我,我欠了高利貸,賣了你可以得到 100 萬。」
「這個柳仙村出手闊綽,你在這聽話點,不會受苦。」
我愣了愣。
柳仙村?
那不是我老家嗎!
那他知不知道,這個村的村民全都不是人啊!
1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扔在一個地窖裡,手腳都被綁住了。
我掙扎著想動,手腕和腳踝卻傳來粗糙的摩擦感,勒得生疼。
我不敢喊叫,在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只會浪費體力,招來更糟的對待。
頭頂傳來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
刺眼的光線湧入,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Advertisement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下來。
直到他走近,那張熟悉的臉,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
是我的男友,趙延明。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視線飄忽地落在我身后的土牆上。
「小雪……」
「對不起……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盯著他,沒說話,心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他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終於崩潰般地低吼起來。
「我欠了高利貸!他們說再不還錢,就要我的命!」
「我能怎麼辦?我也想和你好好過日子,可是我沒錢!」
他眼眶發紅,看起來痛苦又無助。
我依舊沉默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又滑稽的小醜。
我的沉默似乎刺痛了他,他臉上的愧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煩躁。
「你別這麼看著我!」
他蹲下來,終於和我對視,眼神裡那最后一絲溫情也消失了。
「怪就怪你太單純,太好騙了。」
他像是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裡的人很有錢,他們會好好對你的,你只要乖乖聽話,就不會受苦。」
我終於開了口,「所以,你把我賣了?」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聲音尖銳。
「不是賣!是……是為了我們兩個的將來!」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心虛,聲音越來越小。
我冷笑一聲,喉嚨裡的聲音嘶啞難聽。
「多少錢?」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數字。
「一百萬。」
一百萬。
我們三年的感情,就值一百萬。
他見我不再說話,似乎以為我認命了,語氣也緩和下來。
「小雪,你別怪我。等我用這筆錢翻了身,我一定回來接你,我發誓!」
我閉上眼,連一個字都懶得再和他說。
他大概覺得我的反應太過平靜,心裡反而有些發毛。
為了徹底斷了我的念想,他湊近我,壓低聲音,殘忍地吐出了最后的真相。
「他們給了我一百萬,買你給村長的傻兒子當新娘。」
「這個柳仙村很偏,你逃不掉的。」
嗡的一聲。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裡是柳仙村?
趙延明看到我驟然變化的臉色,滿意地笑了。
他以為我終於感到了絕望和恐懼。
可他不知道,我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從骨髓深處冒出來的興奮。
2
我笑了。
趙延明被我笑得心裡發毛,后退了半步。
「你笑什麼?瘋了?」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趙延明,你現在放了我,還能活命。」
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林初雪,你是不是睡傻了?」
「跟我玩心理戰?就這?」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跑?」
「實話告訴你,你被賣進來,就是他們的人了,你敢跑,第一個打斷你腿的就是你那個傻子老公的爹!」
我看著他這張得意忘形的臉,眼底的最后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我的反應顯然讓他感到了無趣和冒犯。
他粗暴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髒兮兮的布,狠狠塞進我嘴裡。
「老實待著吧。」
他拍了拍我的臉,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樓梯走去。
木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地窖再次陷入黑暗。
鹹澀的布料頂著我的舌根,帶來一陣陣惡心。
但我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靠在牆上,在黑暗中緩緩勾起了嘴角。
……
趙延明走出地窖,刺眼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
一個穿著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滿臉堆笑地看著他。
正是柳仙村的村長,林鎮遠。
「趙先生,委屈你了,地窖裡又潮又暗。」
林鎮遠的態度客氣得過分,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這讓趙延明心裡那點不安迅速被虛榮所取代。
他擺了擺手,裝出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
「林村長客氣了,為了咱們的合作,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合作」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林鎮遠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說的是,說的是。趙先生,請,我帶您在村裡轉轉。」
趙延明跟著林鎮遠,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村子。
整個村子,從石板路到每家每戶的窗臺,都幹淨得不像話。
村民們坐在自家門口,有的在擇菜,有的在編竹筐,看到他們走過,都齊刷刷地抬起頭。
他們的動作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微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趙延明。
趙延明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這種不適感就被林鎮遠接下來的話衝散了。
「趙先生城裡來的,見多識廣,可別嫌我們這小地方窮酸。」
林鎮遠領著他走進自家院子,指著堂屋裡一套烏黑發亮的桌椅。
「就說這套家具,還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聽說是上好的黃花梨,前幾年有人開價八百萬,我沒舍得賣。」
趙延明瞳孔驟然一縮。
八百萬?就這套破桌子?
他走上前,手顫抖地摸上那光滑冰涼的桌面,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趟買賣,他好像……虧了。
區區一百萬,就把林初雪賣到這麼一個藏著金山的地方?
他簡直是個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林鎮遠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熱情的樣子。
「走,趙先生,去看看給你準備的房間。」
趙延明被他領著,腦子裡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他不甘心。
極度的不甘心和貪婪,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髒。
憑什麼這群土包子能守著金山過日子?
憑什麼自己要為了區區一百萬,就把這麼大一座寶庫拱手讓人?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破土而出。
他看著前面林鎮遠熱情洋溢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神呆滯、笑容詭異的村民。
他笑了。
這不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蠢貨嗎?
只要計劃得當,別說一百萬了。
整個柳仙村,都將是他的!
3
地窖的門再次被推開。
趙延明端著一碗水和一塊幹硬的餅,腳步聲聽起來輕快了不少。
他在我面前蹲下,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
「小雪,餓壞了吧?」
他伸手,解開了我嘴裡的布團。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我的冷漠,自顧自地把水碗遞到我嘴邊。
「喝點水,潤潤嗓子。」
我順從地喝了幾口。
他很滿意我的配合,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小雪,別生我氣了。我之前也是沒辦法,那群放高利貸的逼得太緊。」
「現在,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一個能讓我們倆都得救,還能發大財的好主意。」
他壓低聲音,眼神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這個村子,比我們想象的有錢得多!我親眼看見了,村長家一套破桌椅,就值八百萬!」
「他們就是一群守著金山的土包子,腦子不好使。」
他湊得更近了,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一股讓我作嘔的煙草味。
「我跟村長說了,咱們除夕夜就辦喜酒。」
「到時候,你假裝順從,負責給大家敬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塞進我手裡,紙張的觸感粗糙。
「這是我準備的好東西,強力安眠藥,無色無味,藥效快得很。」
「你把它下在酒裡,等他們全都倒下,我就把村裡的好東西席卷一空。」
他描繪著他的宏偉藍圖,眼睛越來越亮。
「等我拿到錢,就馬上帶你走,咱們遠走高飛,再也沒人能找到我們!」
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蠱惑。
「小雪,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你幫我,就是幫我們自己,懂嗎?」
我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紙包。
他可真看得起我。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一旦我真的下藥,他卷款跑路,我就是那個唯一的替罪羊。
他從來沒想過帶我走。
一次都沒有。
我沉默著,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趙延明見我久久不語,有些不耐煩了。
「林初雪,你別不識好歹!沒有我,你這輩子就得跟個傻子拴在一起,生一堆小傻子!你想過那種日子嗎?」
「你以為我是在求你?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尖銳。
我緩緩抬起頭,對上他焦躁的目光。
他就這樣看著我,眼裡的不耐煩慢慢變成了驚疑。
或許是我的反應太過詭異,讓他心裡發毛。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我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趙延明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審視地看了我幾秒,眼中的懷疑最終還是被巨大的貪欲所覆蓋。
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伸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小雪,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姑娘。」
「你放心,我趙延明說話算話,絕對不會虧待你。」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再忍耐幾天,等到了除夕,就是咱們的好日子。」
說完,他把剩下的餅和水放在地上,轉身大步離去。
沉重的木門再次關上,將最后的光明也一並吞噬。
地窖裡,重歸S寂。
我攤開手心,借著門縫漏進來的微光,打量著那個小小的紙包。
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好日子?
是啊,確實是好日子。
4
除夕這天,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映得整個院子一片喜氣洋洋。
流水席從祠堂門口一直擺到村尾。
我穿著一身廉價的紅布嫁衣,臉上畫著濃得看不出本來面貌的妝,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酒壺。
趙延明就縮在院子角落的陰影裡,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我手裡的酒壺。
我走過一桌又一桌,面無表情地給每一個笑臉盈盈的村民滿上酒。
「新娘子來啦!快喝一杯!」
「這杯酒喝了,明年給我們村長添個大胖孫子!」
他們起哄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村裡自己釀的糧食酒,醇厚辛辣。
藥,自然也是「好藥」。
趙延明看到我把酒壺裡的酒倒空,緊張地向我使了個眼色。
我點點頭,轉身進了屋,片刻后又提著一滿壺酒出來。
他這才松了口氣,眼神裡的貪婪和急切幾乎要溢出來。
第二壺酒敬到一半,最先倒下的是隔壁的王大嬸。
她正拉著我的手說些祝福的話,說著說著,頭一歪,直接趴在了桌上,鼾聲如雷。
「哈哈哈,王家的婆娘不行啊,這才幾杯就倒了!」
有人大笑著打趣。
話音未落,他自己也身子一晃,「哐當」一聲,連人帶凳子翻倒在地。
一個,兩個,三個……
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院子裡的人接二連三地倒下。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滑到桌底,有的仰面朝天,呼嚕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喜宴,在幾分鍾內瞬間安靜下來。
最后倒下的是村長林鎮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