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門師哥直博失敗,到處散播我的謠言。


說我半夜穿著清涼進了導師辦公室,才換來了唯一的名額。


我氣憤地找導師說明情況,求他出面澄清。


導師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清者自清,你越解釋別人越覺得有貓膩。」


「你要是把心思全放在學術上,別人說啥你都不會在意,還是你定力不夠。」


行,我定力不夠。


我轉頭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 嗎?我要報案,我導師利用職務之便對我進行潛規則,還給我下藥!」


「對,我本來不敢說,但我師哥昨晚親眼看到了,他可以作證!」


1


直博名單公示的那天,我看著我的名字宋清舟出現了。


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終於松弛下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但還沒過多久,這天,我被人拽進了樓梯拐角的陰影裡。


是我的同門師姐林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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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日裡向來風風火火。


但此刻臉上卻沒了往日的爽朗。


看著我,是一種混雜著擔憂的復雜神情。


「清舟,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誰了?」


她壓低了聲音,眉頭緊鎖。


我一愣,下意識地搖頭:


「沒有啊,我最近除了泡在實驗室裡趕數據,誰都沒接觸。」


林玥的表情更凝重了。


她湊近了些:


「那實驗室裡那些話是怎麼回事?現在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說……說你為了這個直博名額,半夜穿著吊帶裙進了王老師的辦公室,第二天早上紅著眼圈出來的。」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吊帶裙?半夜?辦公室?


這些骯髒的詞匯組合在一起。


指向一個最能摧毀一個女學生清譽的結論。


我甚至不需要思考,一個名字就從齒縫間蹦了出來:


「誰說的?周凱嗎?」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那個原本被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認定為內定直博人選的師哥。


林玥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同情:


「……是他,你也知道,他那天落選后就跟瘋了一樣。」


「見人就說這裡面有貓膩,說王老師偏心,說你……」


她頓了頓,似乎不忍心復述那些汙言穢語。


可我已經聽見了。


我忍不住衝出了樓梯間,直奔實驗室。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陣哄笑聲。


而笑聲的中心,正是周凱。


他正被幾個男生簇擁著。


姿態誇張地模仿著一個女人走路的樣子。


一手提著不存在的裙擺,一手故作嬌羞地捂著嘴。


捏著嗓子說:


「王老師~人家為了這個名額,什麼都願意給你的~」


2


他身邊的男生們笑得前仰后合。


一個男生怪腔怪調地接話:


「唉,學術妲己真是層出不窮啊!」


周凱得意地一甩頭,換上一副淫邪的表情。


壓低聲音,模仿著中年男人的口吻:


「小宋啊,你的努力,老師都看在眼裡……」


「來,坐近一點,咱們好好聊聊學術問題……」


「哈哈哈哈哈哈!」


整個實驗室裡充滿了笑聲。


我渾身冰冷,猛地推開了門。


所有的聲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驚愕、戲謔、鄙夷、幸災樂禍……


周凱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那抹僵硬就變成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朝我走過來。


那張我曾經覺得還算周正的臉,此刻因為嫉妒顯得格外醜陋。


「喲,這不是我們實驗室未來的學術新星,宋師妹嗎?」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


目光放肆地從我的臉滑到我的胸口。


「恭喜啊,師妹。」


他湊近一步,氣息混雜著一股煙味噴在我的臉上。


「真是前途無量啊,以后可得伺候好王老師。」


「畢竟你這名額來得可不容易,對吧?」


他刻意加重了「伺候」兩個字。


周圍的人再次發出意味深長的哄笑。


我渾身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惱火。


我握緊了拳頭。


看著周凱那張得意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周凱,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怎麼?師妹沒聽清?」


他攤開手,一副無辜又囂張的樣子。


「我說,恭喜你啊,用特殊的辦法拿到了直博名額。」


「怎麼,敢做不敢當啊?」


「那天晚上我可看到了,你特意穿了件黑色的吊帶裙進了王老師辦公室。」


他越說越起勁,細節編得越來越具體。


仿佛他真的親眼所見。


「哦對了,第二天早上你出來的時候,眼睛還是腫的呢,哭過了?」


「是不是王老師太用力了?師哥我可心疼了。」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


我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為了這個直博名額,我付出了什麼?


是從消息放出后,我幾乎沒有在凌晨前睡過覺。


當別人在談戀愛、看電影、享受悠闲時光的時候。


我一個人守在冰冷的實驗室裡,一遍遍地重復著枯燥的實驗。


為了攻克一個技術難題,我連續三天三夜沒合眼。


累到暈倒被送進急診。


每一篇發表的學術成果都浸透了我的心血和汗水。


我以為,學術的世界是純粹的。


只要夠努力夠優秀,就能得到應有的認可。


可現在,我所有拼盡全力的付出。


我引以為傲的成果。


都被周凱這幾句輕飄飄又骯髒下流的謠言徹底抹S。


3


在他們眼裡,我不是靠實力,而是靠身體。


我的努力一文不值,我的爭取是個笑話。


我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疼痛讓我勉強維持著最后一絲理智。


不行,我不能在這裡跟他們吵。


跟一群瘋狗對咬,只會讓自己也沾上一身毛。


這件事的源頭是導師。


解鈴還須系鈴人。


只要導師王建業肯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澄清事實。


這些謠言就不攻自破。


我SS地瞪了周凱一眼。


然后猛地轉身,衝向走廊盡頭的導師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開著,一股濃鬱的茶香飄了出來。


王建業正背對著門口,站在他的紅木茶臺前。


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他的紫砂茶具。


沸水衝入壺中,茶葉翻滾。


白色的蒸汽嫋嫋升起,將他的身影襯得有些模糊。


仿佛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隱士。


他一直都是這樣,在我們面前維持著一副淡泊名利的高人形象。


我衝了進去,因為跑得太急,呼吸急促。


聲音都帶著顫音:


「王老師!」


王建業被我嚇了一跳,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抖。


他轉過身,看到我通紅的眼眶和煞白的臉。


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


「宋清舟,你這麼大聲做什麼?慌慌張張的,一點都不穩重。」


我顧不上他的責備,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


將實驗室裡發生的事情,將周凱那些不堪入耳的謠言。


一股腦地全部說了出來。


我以為他會震驚,會憤怒。


會立刻站出去為我主持公道。


然而,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我說完,他才慢悠悠地提起茶壺。


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湯倒入青瓷小杯中。


端起來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我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反應,那幾秒鍾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眼神平靜,絲毫沒有我期待的怒火和維護。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這種事情,你越是解釋,別人越覺得你有貓膩,心裡有鬼。」


我的心猛地一沉。


4


「可是老師!」


我急切地辯解。


「他們傳得太難聽了!這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名譽!」


「您只要幫我澄清那些根本都是沒有的事,他們就不會再亂說了!」


王建業放下茶杯看著我。


眼神裡流露出失望和不耐。


「宋清舟,我以前覺得你是個有定力的好苗子,怎麼現在因為一點流言蜚語就亂了方寸?」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為人師表的訓誡口吻。


「你要是把心思全部都放在學術上,別人說什麼你根本就不會在意。」


「說到底還是你的心不靜,定力不夠。」


定力不夠?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的名聲,我的尊嚴被人在地上狠狠踐踏。


在他眼裡竟然只是因為我「定力不夠」?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周凱帶著那群看熱鬧的男生跟了過來。


一個個探頭探腦,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


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王建業瞥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越過我。


落在了周凱身上。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甚至帶上了一絲長輩對晚輩的寬容。


「周凱,進來。」


周凱立刻換上一副乖巧恭順的表情,走了進來。


「給師妹道個歉。」


王建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都是同學,以后還要在一起做研究。」


「開玩笑要注意分寸,不能太過火。」


開玩笑?


我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周凱得了臺階,立刻轉向我,臉上擠出一個毫無誠意的笑容:


「對不起啊師妹,我這人嘴賤,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他話音剛落,門口那群人就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他們看著我,眼神裡的輕蔑和嘲弄更盛了。


而王建業,我的導師。


我曾經無比敬重的學術前輩。


此刻竟然也露出了一個縱容的微笑。


仿佛在欣賞一出無傷大雅的鬧劇,覺得這只是學生之間的小打小鬧。


而我這個反應過度、小題大做的學生。


才是破壞和諧氣氛的罪魁禍首。


那一瞬間,我看著這令人作嘔的一幕,徹底心寒。


我明白了。


在王建業眼裡,周凱雖然落選。


但依舊是他帶了好幾年的得意門生。


而我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犧牲的工具人。


他不會為我澄清的。


他們都以為我會哭著跑開,或者忍氣吞聲。


以為這件事就會這樣不了了之。


我看著王建業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看著周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看著門口那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胸中的怒火燒盡了最后一絲猶豫。


5


行。


你們覺得是玩笑是吧?


覺得我定力不夠是吧?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一個「定力不夠」的人能做出什麼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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