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緩緩地從口袋裡拿出了我的手機。
解鎖找到撥號界面,當著所有人的面。
清晰地按下了三個數字——110。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一個沉穩冷靜的女聲從聽筒裡傳來:
「喂,您好,110 報警中心。」
辦公室裡瞬間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我舉著手機,一字一句地說道:
「喂,警察嗎?我要報案!」
「我的導師,A 大生命科學學院的教授王建業。」
「利用職務之便對我進行潛規則!」
王建業手裡的青瓷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和碎片濺了一地,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凱和門口那群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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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仿佛看到了鬼。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目光SS地鎖定在臉色煞白的王建業和魂飛魄散的周凱身上。
繼續對著電話說道:
「對,我本來不敢說,因為我沒有證據。」
「但是我師哥,周凱,他那晚親眼看到了全過程!」
「他可以為我作證!」
6
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校園午后的寧靜。
兩輛警車直接開到了實驗樓下。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上樓。
整個樓層的師生都從辦公室和實驗室裡探出頭來。
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當警察走進王建業的辦公室時,那裡的氣氛已經凝固到了冰點。
王建業癱坐在椅子上,嘴裡反復念叨著:
「誣告,這是赤裸裸的誣告……」
周凱則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臉漲成了豬肝色。
指著我,結結巴巴地說:
「你……你胡說!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帶隊的警察是一位中年男警官。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銳利如鷹。
他先是看了看我,然后轉向王建業和周凱。
語氣嚴肅而不容置疑:
「王建業、周凱,宋清舟報警稱你們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請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
王建業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情緒激動地吼道:
「警察同志,你們不能聽她一面之詞!」
「我是知名教授,是研究生導師,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周凱也急了,拼命想撇清關系:
「也不關我的事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都是她瞎編的!」
「是她跟我有矛盾,她這是在陷害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狡辯的樣子,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警察沒有理會他們的辯解。
直接將我們三個人都帶走了。
從辦公室到樓下警車的幾十米路,我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無數道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充滿了震驚、好奇和揣測。
我挺直了背,一步一步走得異常堅定。
我知道,從我撥通 110 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退路了。
王建業被帶到了一間審訊室。
我和周凱則被分開詢問。
負責給我做筆錄的是一位溫柔的女警官。
她給我倒了一杯熱水,輕聲說:
「別怕,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看著杯子裡升騰起的熱氣,將早已在心中排演了無數遍的說辭復述了一遍。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編的。
我沒有證據,只是咬S了周凱是目擊者。
「你說,你的師哥周凱目睹了全過程?」
女警官抬頭問我。
7
我用力地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受害者的恐懼與無助:
「是的。他當時正好路過辦公室門口,他都看見了。」
「他今天還在實驗室裡跟別人說,就是因為這個王老師才心虛,把唯一的直博名額給了我,擠掉了他。」
我的話天衣無縫。
因為我說的每一個細節。
都來自於周凱自己為了增加謠言可信度而添油加醋編造出來的目擊證詞。
他為了毀掉我,把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活靈活現。
現在直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另一間審訊室裡,周凱已經快要崩潰了。
他面對警察的詢問,百口莫辯。
「你說你沒看見?」
警察把我的筆錄拍在他面前。
「可你的同學都說,你今天到處宣揚,說你『親眼所見』宋清舟半夜衣衫不整地從王建業辦公室出來。」
「你還模仿了當時的情景,對不對?」
周凱傻了。
他沒想到,自己隨口造的黃謠。
竟然成了我指控導師最有利的證據。
他想否認,可實驗室裡那麼多人聽見了。
警察只要一問就能戳穿他的謊言。
他想承認自己是亂說的。
但造謠誹謗一旦查實,輕則記大過處分,重則直接開除學籍。
他的博士夢徹底破碎。
人生履歷上還會留下一個巨大的汙點。
承認是目擊者,就要被卷入一場莫須有的強J案。
成為關鍵證人,就得罪手握大權的導師。
否認是目擊者,就要承擔造謠誹謗的全部后果。
這是一個S局。
他被自己困住了。
恐懼之下,他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說法。
他確實看到了,但他不敢說。
「我……我是看見了……」
周凱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我看到王老師對宋師妹動手動腳……我害怕……」
「王老師是導師,我得罪不起他……我不敢說實話,只能用開玩笑的方式把事情說出去……」
他以為這樣可以把自己摘幹淨。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有正義感但膽小怕事的形象。
但他不知道,他的這份口供與我的指控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人證」有了。
王建業那邊,徹底陷入了瘋狂。
當他得知自己最得意的學生,那個他一心維護的周凱。
竟然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承認「目睹」了他對自己學生的不軌行為時。
他氣得差點當場心梗。
8
「畜生!他就是個畜生!白眼狼!」
王建業在審訊室裡咆哮。
「他是為了報復我沒給他直博名額!」
「他和宋清舟是一伙的,他們合起伙來陷害我!」
然而,他的咆哮在警察看來只是心虛和惱羞成怒的表現。
一個受害者,一個目擊者。
兩份口供相互印證,矛頭直指他。
事情很快就傳回了學校。
學院領導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到我的手機上。
一開始是和風細雨地勸說,說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
讓我不要衝動,先撤案。
學校內部會公平公正地處理。
「宋清舟同學,你要考慮清楚,這件事鬧大了,對你,對王老師,對整個學院,對學校的聲譽都沒有好處。」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要因為一時意氣毀了自己的前程。」
院長的聲音聽起來語重心長,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力。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王建業的妻子找上了門。
她沒有來警局,而是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的手機號。
打電話對我進行瘋狂的辱罵和威脅。
「小爛貨!你想毀了我老公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們家有的是關系,你再敢亂來,我讓你在 A 市都待不下去!我撕爛你的嘴!」
再然后,是周凱的父母。
他們從老家連夜趕來,衝到警局,指著我又打又罵。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丫頭!你為什麼要害我兒子!」
「他那麼優秀,前途一片光明,都被你毀了!我今天跟你拼了!」
周凱的母親像個瘋子一樣朝我撲過來,被警察SS攔住。
一時間,我成了眾矢之的。
仿佛我不是受害者。
而是那個攪亂了所有人平靜生活的罪人。
巨大的壓力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一個人坐在警局冰冷的長椅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是最初把造謠事件告訴我的林玥師姐。
9
她帶來了律師,還帶來了一份熱騰騰的盒飯。
什麼都沒問,只是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怕,清舟。」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師姐,我是不是做錯了?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在鬧,是我不知好歹……」
林玥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讀研二那年……」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王建業把我叫到辦公室,說要單獨指導我的論文。」
「他關上門,手搭在我肩膀上說『林玥啊,你想不想發一篇好的 SCI?老師可以幫你,只要你懂事一點』。」
我愣住,渾身發冷。
「我那時候比你更慫,嚇得渾身發抖,推開他跑了出去。」
林玥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后來呢?我的課題被他轉手給了另一個男生。」
「辛辛苦苦做了一年的數據,最后連個三作都沒掛上。」
「你……沒舉報他?」
「舉報?拿什麼舉報?」
她看著我。
「他什麼都沒做成,只是言語試探,只是動手動腳,沒有實質性的侵犯。」
「我告他什麼?告他讓我不舒服?告他眼神猥瑣?誰會信?」
我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清舟,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那間辦公室,夢見他的手……」
我抱住了她。
「你今天做的事,是我三年前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林玥擦幹眼淚。
「所以你別怕,你只管往前衝,身后的一切——有我。」
她帶來的律師走上前,遞給我一張名片:
「宋同學,林玥跟我詳細說了你的情況。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
那一刻,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在林玥師姐的幫助下,事情開始朝著我期望的方向發展。
她幫我聯系了幾個一直關注校園霸凌和性別歧視問題的媒體記者。
還將我的情況反映給了市婦聯。
輿論開始發酵。
A 大知名教授涉嫌潛規則女博士生的新聞在網絡上傳播開來。
學校的貼吧、微博、知乎到處都是相關的討論。
學校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高高在上地給我施壓了。
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學校官網發布了一則聲明。
宣布暫停王建業的一切教學和行政職務。
成立專項調查組,全力配合警方調查。
風暴,愈演愈烈。
隨著警方調查的深入,王建業和周凱徹底慌了。
尤其是周凱,他親手點燃的這場大火已經燒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造的那些黃謠,原本只是想在小圈子裡毀掉我的名聲。
讓我難堪。
可現在在媒體的放大下已經傳遍了全網。
他成了那個「親眼目睹導師惡行」卻不敢聲張。
反而用開玩笑的方式傳播的懦弱的目擊者。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嘴碎」、「落井下石」的標籤是撕不掉了。
學校裡,認識他的人都對他指指點點。
昔日的朋友對他避之不及。
社交平臺被憤怒的網友攻陷,謾罵的私信塞滿了后臺。
他為了自保,開始更加瘋狂地撕咬王建業。
10
在警方的第二次問詢中,周凱「回憶」出了更多「細節」。
他說,王建業不止一次在言語上騷擾我。
還經常以學術指導為名,把我單獨叫到辦公室。
甚至在聚餐時故意灌我酒。
還說王建業曾經暗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