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把自己描繪成一個早就看穿導師醜惡嘴臉。
但敢怒不敢言，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師妹的正義使者。
王建業聽到這些證詞的時候，整個人都氣瘋了。
「他放屁！全都是他編的！」
憤怒之下，王建業也開始口不擇言。
為了證明周凱人品低劣，他說周凱曾經為了評優。
竊取過其他同學的實驗數據。
為了發表論文，篡改過實驗結果。
甚至還把他自己私下裡利用導師職權，承接商業項目。
讓學生當免費勞動力。
最后成果卻署上自己名字的爛事都抖了出來。
一場師生間的反目成仇，演變成了一出狗咬狗的鬧劇。
他們互相攀扯，瘋狂地撕咬著對方。
也把自己骯髒的內裡暴露無遺。
我坐在警局的休息室裡，聽著林玥師姐轉述的這些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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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我震驚的不是他們有多爛，而是他們竟然能爛到這種地步。
王建業，那個平日裡滿口淡泊寧靜的儒雅教授。
背地裡卻是個學術不端、壓榨學生、中飽私囊的偽君子。
我曾經那麼敬重他，把他當成學術道路上的燈塔。
現在想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而周凱，那個看起來陽光開朗的師哥。
內心卻充滿了陰暗的嫉妒和惡毒。
為了一個名額。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用最下流的手段去毀掉一個女生的清白。
事情越鬧越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潛規則案件的範疇。
警方根據他們互相攀扯出的線索。
發現了王建業涉嫌利用科研項目套取國家經費的經濟問題。
市紀委監委介入了調查。
王建業徹底垮了。
他知道，一旦經濟問題被查實。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他開始想辦法自救。
11
第一個找上我的人是王建業的弟弟。
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商人。
他約我在一家高檔茶樓見面，開門見山。
「宋小姐，我哥的事情是個誤會。」
他給我推過來一張銀行卡。
「這裡面是五十萬。只要你願意去跟警察說，之前都是你情緒激動下的胡言亂語，是你誤會了你老師。」
「這張卡就是你的。」
「另外，你直博的事情，我們保證不受影響，甚至可以把你推薦到國外更好的學校去。」
我看著那張卡，笑了笑，沒說話。
見我沒反應，他又加碼：
「一百萬。宋小姐，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把我哥逼急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你一個沒背景的小姑娘，想在學術圈混下去，沒那麼容易。」
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后看著他，慢悠悠地說：
「你覺得我的清白和前途，只值一百萬？」
他愣住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訴王建業，太晚了。」
王建業這條路走不通，周凱那邊也開始行動了。
他本人沒臉來見我，是他父母來的。
這一次，他們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跋扈。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憔悴和卑微。
周凱的母親一見到我，「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抱著我的腿就開始哭嚎。
「宋同學，阿姨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們家周凱吧！」
「他還年輕，他不能有案底啊！」
「就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才胡說八道，我們給你道歉，我們給你磕頭了！」
她一邊說，一邊真的開始在地上「砰砰」地磕頭。
12
周凱的父親也紅著眼圈，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
「宋同學，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
「我們知道錯了，我們願意公開道歉，在全校師生面前為你澄清一切。」
「只求你高抬貴手好不好？」
我看著他們卑微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但我沒有立刻拒絕。
我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絲「動搖」。
「叔叔阿姨，你們先起來。」
我假意扶起他們。
「這件事……對我的傷害太大了。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他們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對我千恩萬謝。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和解？
當然可以。
但不是現在。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也不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在我「考慮和解」的那段時間裡，我並沒有闲著。
王建業和周凱互相撕咬時爆出的那些爛事。
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方向。
我聯系了林玥師姐，我們開始順著這些線索進行更深入的挖掘。
林玥師姐在這個實驗室待的時間比我長，人緣也好。
她很快就聯系上了幾位已經畢業。
但曾經深受王建業壓榨和迫害的師兄師姐。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原來，王建業的惡行遠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一位師兄說，他讀博期間辛辛苦苦做了三年的課題。
成果出來后，王建業直接把第一作者的名字換成了自己的兒子。
一個連實驗儀器都不會用的本科生。
師兄氣不過，想去舉報。
卻被王建業以「不給畢業」和「讓你在學術圈混不下去」相威脅。
最后只能忍氣吞聲，黯然離校。
一位師姐哭著告訴我們。
王建業曾經多次在深夜以指導論文為名把她叫到辦公室，對她動手動腳。
她因為害怕和羞恥一直不敢說出去。
最后患上了重度抑鬱症，差點退學。
還有他利用職權，將學校的科研經費裝進自己腰包。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我沒想到，我因為自保而點燃的一把火。
竟然牽出了這麼多深埋在黑暗角落裡的罪惡。
我曾經無比敬重的導師，是一個爛到骨子裡的人。
憤怒和惡心過后，是更加堅定的決心。
13
我將這些年來被王建業壓榨過的學生們聯合起來。
整理了所有的證據，包括聊天記錄、郵件往來、被篡改署名的論文。
以及詳細的舉報材料。
我們將一份完整的實名舉報信同時遞交給了教育部巡視組、學校紀委。
以及幾家有影響力的中央媒體。
做完這一切，我才「松口」。
同意了王建業和周凱的和解請求。
和解的地點約在了一家酒店的會議室。
王建業和周凱都來了，還有他們的家人和律師。
他們看到我，臉上都堆起了虛偽而諂媚的笑容。
「宋同學，你能來，我們真是太感謝了！」
王建業的妻子熱情地拉著我的手。
仿佛之前打電話威脅辱罵我的人不是她。
周凱也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一遍遍地跟我說「對不起」。
他們以為我終於被金錢和壓力擊垮，選擇了妥協。
已經準備好了高額的賠償金和一份洋洋灑灑的「澄清道歉信」。
只要我籤了和解協議。
去警局撤案，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軌。
王建業甚至已經打點好了關系。
只要我這邊一松口，他那邊就能動用力量把事情壓下去。
最多落個處分。
過段時間風頭一過，他還是那個手握權柄的王教授。
周凱也松了口氣，只要我不追究。
他最多就是個造謠, 學校批評教育一下。
不至於留下案底影響未來。
他們在我面前上演著一出浪子回頭的戲碼。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沒有打斷。
只是偶爾點點頭, 表示自己在聽。
就在他們以為我已經完全同意。
律師拿出和解協議準備讓我籤字的時候。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14
進來的是幾位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人。
為首的一位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王建業，我們是市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
「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 請跟我們走一趟。」
王建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 軟倒在椅子上。
與此同時,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玥師姐發來一條消息, 附帶了一個鏈接。
點開鏈接，是 A 大官網首頁的公告。
紅頭文件, 措辭嚴厲：
【關於我校生命科學學院教授王建業的處理通報：經查，王建業存在嚴重違反教師職業道德、學術不端、利用職權謀取私利等多項違紀違法問題。】
【情節嚴重，影響惡劣。】
【經學校研究決定，給予王建業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其涉嫌犯罪問題，將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緊接著，是另一份通報：
【關於我校碩士研究生周凱的處理通報：經查, 周凱在校期間, 惡意捏造事實, 散布謠言, 誹謗同學，嚴重違反校規校紀。】
【經學院研究決定，給予周凱開除處分。】
兩份通報，像兩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王建業和周凱的臉上。
會議室裡一片S寂。
王建業面如S灰地被紀委的人帶走。
從我身邊經過時, 用一種怨毒到極點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周凱的父母則徹底崩潰了, 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凱本人則傻了一樣地站在原地。
嘴唇發白, 喃喃自語：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師哥。」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平靜地開口。
「你不是一直說我用不清不白的手段搶了你的名額嗎？」
「現在, 我告訴你, 這個我憑本事拿到的名額, 我不要了。」
說完，我將他們之前找我和解、企圖用金錢和權力堵住我嘴巴的所有錄⾳和聊天記錄。
打包發給了負責我案⼦的警官。
「警官，這是王建業和周凱企圖賄賂、威脅我的新證據。他們企圖脫罪, 反而罪加⼀等。」
做完這⼀切，我轉身⾛出了會議室。
將身后的哭喊和混亂徹底關在了門后。
我放棄了 A 大的直博名額。
林玥師姐幫我聯系了另一所大學的導師。
那位導師看過我的論⽂和履歷后，對我非常欣賞。
破格錄取了我。
幾個⽉后，塵埃落定。
王建業因貪汙、受賄等多項罪名。
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苦⼼經營⼀生的名譽、地位、財富, ⼀夜之間化為烏有。
周凱從學校出來后，找工作處處碰壁。
聽說他去參加了幾家公司的面試。
都在背景調查環節被刷了下來。
曾經的天之驕⼦變得狼狽不堪，灰頭土臉。
而我，已經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在新的校園裡, 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天是那麼藍, 風是那麼自由。
我終於明白, 有些清⽩永遠不需要向爛⼈⾃證。
因為當你試圖在泥潭⾥證明⾃己幹淨時，只會越陷越深。
唯⼀的方法，就是積蓄⾜夠的力量。
連同那些爛⼈, 連同他們制造的整個泥潭一起徹底炸掉。
陽光下，我笑了。
是我劫后餘生，最燦爛的一個笑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