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當兩兄妹流著口水、SS咬住我的裙角時,我卻清晰地聽懂了他們奶兇奶兇的嬰語密謀:
“快!哥哥你咬住她的裙子!只要她走不了,我們就能偷吃她口袋裡那兩包香噴噴的辣條了!”
我眉頭一挑,淡定地掏出兩包兒童特制磨牙辣條,從此直接成了雙胞胎唯一的姐。
01
嫁入頂級豪門的第一天,所有佣人都站在走廊兩側,表情統一,那種殯儀館迎賓的標準微笑。
管家把我領到主宅大廳,退后三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每個人都聽見:"這位是新太太,沈若顏。"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問好。
二十多個佣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然后又齊刷刷地飄向大廳正中央那張鋪著進口地毯的爬行墊。
爬行墊上坐著兩個一歲大的嬰兒。
龍鳳胎。男孩穿深藍色,女孩穿粉白色,長得一模一樣的圓臉,一模一樣的大眼睛,一模一樣的面無表情。
他們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同時轉頭對視了一眼。
就是這個對視,讓整個大廳的空氣溫度驟降。
站在最近的一個女佣下意識往后縮了半步,臉上的職業微笑裂開一條縫。
我還沒搞清楚狀況,那兩個嬰兒已經手腳並用地朝我爬過來了。
速度極快,配合極默契。男孩從左邊包抄,女孩從右邊迂回,不到五秒就爬到了我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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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男孩一口咬住了我裙子的左邊下擺。
女孩一口咬住了右邊。
兩個人一起往后拽。
我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大廳裡響起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吸氣聲,那種集體倒吸涼氣但又不敢出聲的動靜。
管家的表情沒變,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褲縫上敲了兩下。我后來才知道,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新太太,"管家的聲音依然平穩,"兩位小少爺和小小姐,性格比較活潑。"
活潑。
我低頭看著SS咬住我裙擺的兩張小臉。男孩的眉毛擰成一團,腮幫子鼓起來,咬得極其認真。女孩更誇張,整個人趴在地上,兩只小手還抓著我的裙邊,生怕咬不住。
我的腦子裡突然炸開了兩道聲音。
不是從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一左一右,立體聲環繞。
男孩的聲音粗粗的,帶著一股子指揮官的架勢:"妹妹!咬住!別松口!她口袋裡有好東西!我聞到了!香香的辣辣的!只要她走不動,咱們就能翻她口袋!"
女孩的聲音細細軟軟,但語氣比她哥還狠:"知道了哥哥!我咬著呢!她裙子好滑!口水都流了一地了!那個香味太好聞了!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是被嚇的。
是被這兩道聲音搞懵了。
一歲大的嬰兒,嘴裡只能發出"啊啊嗚嗚"的單音節,但他們腦子裡的聲音,字正腔圓,邏輯清晰,甚至還有戰術配合。
而他們密謀的內容是什麼呢?
偷我口袋裡的零食。
我出門前隨手塞進外套口袋裡的兩包兒童特制磨牙辣條。
我深吸了一口氣。
又吸了一口。
然后低頭看著咬我裙子咬得滿臉通紅的龍鳳胎,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兩包辣條。
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嘴巴松開裙子,口水拉出一條亮晶晶的絲線。
女孩反應更快,直接松口,兩只小手朝辣條的方向伸過去,嘴裡發出"啊啊啊"的急促叫聲。
腦子裡的聲音同步翻譯:"給我給我給我給我給我!"
我蹲下來,一手一包,分別遞到兩個嬰兒面前。
他們幾乎同時伸手搶過去,抱在懷裡,低頭就開始啃包裝袋。
啃了兩下發現撕不開,男孩抬頭看我,腦子裡的聲音瞬間從"指揮官模式"切換成了"撒嬌模式":"這個姐姐,幫忙撕開,本少爺手勁不夠。撕開了本少爺就認你當老大。"
我忍著笑,幫他們把包裝撕開了一個小口。
兩個嬰兒各自掏出一根磨牙辣條,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眼睛眯起來,同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哼唧。
男孩的腦內聲音飄過來:"好吃。這個姐姐可以留下。"
女孩的補充更直接:"以后她就是我們的人了。誰敢欺負她,本公主咬誰。"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鍾。
但大廳裡所有人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場魔術。
管家的右手食指停止了敲動,懸在半空,忘了收回去。
最近的那個女佣嘴巴微張,手裡的託盤歪了十五度都沒發現。
角落裡站著的一個年紀大些的嬤嬤,手裡的佛珠直接停了,撥到一半的那顆珠子卡在兩根指頭之間。
安靜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后管家率先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敬意:"新太太,兩位小主人似乎很喜歡您。"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口水印,笑了笑:"小孩子嘛,給點好吃的就熟了。"
管家看著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啃辣條的龍鳳胎,嘴角抽了一下。
他大概想說,這兩位小祖宗在過去一年裡咬傷了三個保姆,嚇哭了兩個育嬰師,逼走了一整個育兒團隊。上一任育嬰師離開的時候,是被男孩用奶瓶砸了后腦勺,女孩同時把一碗米糊扣在了她頭上。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欠身:"新太太,我帶您去房間。"
我跟著管家往樓上走,兩個嬰兒各自抱著一包辣條,手腳並用地跟在我身后爬樓梯。
女佣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抱。
男孩的腦內聲音飄過來,中氣十足:"都別攔著本少爺!本少爺要跟新老大走!誰攔本少爺,本少爺咬誰的鞋!"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兩個小東西,一歲大,腦子裡的戲比整棟樓的佣人加起來都多。
我被安排的房間在二樓東側,隔壁就是龍鳳胎的嬰兒房。
管家推開門,裡面的陳設談不上奢華但足夠體面。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花園,遠處能看到一個人工湖。
"新太太的日常用品已經備齊了。如果有需要添置的,隨時吩咐。"管家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另外,先生吩咐過,他今晚會回來。"
"今晚?"我放下手裡的包,"他不是在國外談項目嗎?"
"先生提前回來了。"管家的表情很克制,"具體原因,先生沒有說。"
管家走后,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花園發了一會兒呆。
我叫沈若顏,二十四歲,大學剛畢業一年,之前在一家母嬰用品公司做產品測試員,月薪六千。
三個月前,我媽病了,急性腎衰竭,需要換腎。手術費加上后續治療,報價二百萬。
我掏空了所有積蓄,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湊了三十萬。
缺口一百七十萬。
然后顧衍出現了。
顧衍,顧氏集團的掌門人。具體多有錢我不清楚,但他名下的產業橫跨地產、酒店、物流,光是市中心那棟顧氏大廈,據說就值六十個億。
他找到我的方式很直接。他的助理約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開門見山:"顧先生想和你談一樁交易。你母親的手術費,顧先生全額承擔。條件是,你嫁進顧家,做他兩個孩子的后媽。"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騙局。
第二反應是,就算是真的,一個千億級別的富豪,為什麼要找一個月薪六千的普通姑娘當他孩子的后媽?
助理給了我答案:"顧先生的兩個孩子情況特殊。一歲大的龍鳳胎,從出生起就表現出極端的排斥行為,不接受任何看護者。顧先生請過國內最好的育兒專家團隊,全部失敗。孩子們需要一個能長期穩定陪伴的人,而不是隨時可以被辭退的保姆。婚姻關系是最穩定的綁定方式。"
"為什麼是我?"
"顧先生篩選了很多候選人。您的條件最合適。"
什麼條件合適,助理沒有細說。
我也沒有多問。
一百七十萬的缺口,我媽躺在病床上等著換腎,每多等一天腎源匹配的窗口期就縮短一天。
我籤了婚前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我負責照顧兩個孩子,顧衍負責我母親的全部醫療費用。婚姻存續期間,我每月另有十萬元的生活費。如果離婚,我淨身出戶,但已經支付的醫療費不需要退還。
沒有感情條款,沒有同房義務,甚至沒有要求我必須住在主宅。
一樁幹幹淨淨的交易。
我嫁進來的時候,顧衍不在。他飛去國外處理一個項目,婚禮是助理代辦的,就是去民政局籤了個字,連照片都沒拍。
所以直到現在,我連顧衍長什麼樣都不太確定。網上搜到的照片都是遠景或者側臉,這個人顯然不喜歡被拍到。
我唯一能確認的信息是:他三十一歲,喪偶,亡妻兩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一對龍鳳胎。
龍鳳胎從出生起就是全家的心病。不是身體有問題,體檢報告一切正常。問題在於性格。
用管家的原話說:"兩位小主人對外界有極強的敵意。"
翻譯成人話就是:誰靠近咬誰。
一歲之內換了十一個保姆,三個育嬰師,兩個兒童心理咨詢師。
保姆被咬,育嬰師被砸,心理咨詢師被兩個嬰兒聯手用尿布糊了一臉。
最后一個離開的育嬰師在辭職信裡寫了一句話:"這兩個孩子不是普通的難帶,是帶著戰術思維的難帶。"
而我,進門第一天,用兩包辣條收服了他們。
原因很簡單。
我能聽見他們在想什麼。
這個能力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大概是籤完婚前協議之后的某天晚上,我在出租屋裡睡覺,迷迷糊糊間聽到隔壁鄰居家嬰兒的哭聲,然后腦子裡突然多了一道聲音:"不要那個奶嘴!有股橡膠味!惡心!換一個!"
我當時以為自己做夢。
后來發現不是。
只要在一定距離之內,嬰兒腦子裡的想法會像廣播一樣傳進我的腦子。越小的嬰兒信號越清晰,一歲以內的最強,三歲以上的就開始模糊,五歲以上基本收不到。
我不知道這個能力從哪來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是我。
但它確實好用。
尤其是在面對兩個被全家人稱為"惡魔轉世"的龍鳳胎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爬行的聲音,伴隨著兩道細小的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我打開門,兩個嬰兒正蹲在門口,辣條已經啃完了,空包裝袋還攥在手裡,滿臉都是辣條碎屑。
男孩抬頭看我,腦內聲音響起來:"還有嗎?"
女孩更直接,舉起空包裝袋朝我搖了搖,腦內聲音帶著哭腔:"沒了。好吃的沒了。本公主還要。"
我蹲下來,從口袋裡又摸出一包。這是我出門前多帶的備用。
兩個嬰兒的眼睛同時亮起來,亮度堪比大廳裡的水晶吊燈。
男孩的聲音瞬間變了語氣,從"指揮官"變成了"小弟":"老大英明!老大萬歲!以后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
女孩更誇張,直接往前爬了兩步,抱住了我的小腿,腦內聲音深情款款:"老大,本公主這條命是你的了。"
我把最后一包辣條平均分成兩半,一人一半。
兩個嬰兒抱著辣條坐在我房間的地毯上,吃得滿臉開花,安靜得像兩尊佛。
隔壁嬰兒房的保姆探頭進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她在顧家幹了八個月,從來沒見過這兩個孩子同時安靜超過三分鍾。
晚上七點,樓下傳來了動靜。
不是很大的動靜,但整棟樓的氣氛肉眼可見地變了。佣人們的腳步加快了,說話聲壓低了,走廊裡的燈好像都亮了一個檔次。
管家上來敲門:"新太太,先生回來了。在一樓書房,請您下去。"
我換了身幹淨衣服,下了樓。
書房的門半開著,裡面的燈光偏暗。
我推門進去,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站在書桌后面,正在翻一份文件。身材很高,肩膀很寬,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間,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聽到門響,他轉過身來。
我終於看到了顧衍的正臉。
網上那些模糊的遠景照片完全沒有傳達出這張臉的信息量。五官的輪廓很深,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下颌的角度剛好卡在"好看"和"兇"的分界線上。
但最讓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