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件事同時發生,太巧了。"


顧衍沉默了一會兒。


"你懷疑楊姐。"


"我不確定。但她是老太太安排來的,來了不到一周就出了這種事。我需要確認。"


"怎麼確認?"


"家裡有沒有嬰兒房的監控?"


顧衍的目光閃了一下:"有。但只有我和管家有查看權限。"


"能不能調出今天上午的錄像?我在的時候到出門之后那一段。"


他打開了電腦,幾分鍾后調出了嬰兒房的監控畫面。


我坐到他旁邊,一起看。


畫面快速回放。我出門之后,兩個孩子在地上玩積木。楊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們。


一切正常。


直到某一個時刻。


楊姐站起來,走向門口的儲物櫃,從裡面拿了一塊湿巾出來。她回到爬行墊旁邊,彎下腰,好像在擦地毯上的什麼東西。


但她擦的位置,正好是后來男孩滑倒的那個位置。


而且她擦完之后,並沒有用幹巾再擦一遍。

Advertisement


這個動作太日常了,日常到如果不是帶著懷疑去看,根本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


"有可能只是正常清潔。"顧衍說。


"有可能。"我承認,"但防撞貼脫落的時間點太湊巧了。昨天我檢查過,那個防撞貼是好的。"


顧衍的手指在鼠標上停住了。


他把畫面往前倒,倒到更早的時間。


在我出門之前的十分鍾,楊姐經過床頭櫃旁邊,手在櫃角的位置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留。不到一秒。


短到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但在這個語境下,這一秒的停留足夠她做一件事。


把已經粘得不太牢的防撞貼再撕松一點。


我和顧衍對視了一眼。


他的表情很冷。比平時任何一次都冷。


"我讓管家明天把她辭退。"


"不"我說。


他看著我。


"辭退她只是趕走一個棋子。我想知道她背后是誰。"


"你覺得是林舒窈?"


"老太太安排的人,但老太太不可能故意讓自己的孫子受傷。所以要麼是楊姐被林舒窈收買了,要麼是有人在選人的環節動了手腳。"


顧衍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后他做了一個我沒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我的手。


很輕,只有一秒。


然后松開了。


"我來查。"他說,"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保護好兩個孩子。楊姐的事我來處理,你表面上不要有任何變化,讓她以為我們沒發現。"


我點了點頭。


走出書房的時候,我的手心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很短暫。


但很確定。


這個男人雖然冷,但他的手是熱的。


顧衍用了三天查清了楊姐的背景。


結果比我預想的復雜一些。


楊姐確實是通過正規渠道進來的,老太太沒有問題。但負責篩選人選的中介機構,跟林舒窈的公益基金會有業務往來。


不是直接的指令關系,而是一條灰色的人情鏈。


林舒窈通過基金會給中介機構介紹了幾單大生意,中介機構"恰好"在顧家需要人的時候推薦了楊姐。


楊姐本人的履歷沒有問題,之前服務過好幾個富豪家庭,口碑不錯。但她的銀行賬戶在入職顧家之后,多了一筆來源不明的轉賬。金額不大,五萬塊。


五萬塊不算多,但對一個月薪一萬的保姆來說,不是小數目。


轉賬來自一個不記名的支付賬戶,追查到這一步就斷了。


"直接證據不夠。"顧衍坐在書房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但間接證據指向很明確。"


"所以怎麼處理?"我問。


"換人。理由用合同到期不續約。不打草驚蛇,也不給林舒窈抓到我們在防範她的把柄。"


"那以后再進來的人怎麼保證安全?"


"以后家裡的用人,全部由我的助理團隊直接篩選。不經過任何中介。"他看著我,"另外,嬰兒房加裝兩個隱蔽攝像頭,角度覆蓋所有S角。實時畫面同步到你的手機上。"


"好。"


"還有一件事。"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我查了林舒窈最近的動向。她在聯系我前妻家裡的人。"


我的手指收緊了。


"你前妻的娘家?"


"對。我前妻姓葉,娘家在省城。她父母跟我的關系一般,孩子出生之后來看過幾次,后來因為一些事情漸漸不怎麼來往了。林舒窈最近頻繁跟葉家走動。"


"她想做什麼?"


顧衍轉過身來,眼神很沉:"她想讓葉家出面爭孩子的探視權。如果葉家以外祖父外祖母的身份要求定期探視知予和知允,法律上我很難拒絕。而葉家每次來探視,一定會帶上林舒窈。"


我明白了。


正面進不來,就繞后門。


用基金會綁定不行,就用血緣關系。


這個女人的思路極其清晰,每一步都有備用方案。


"顧衍,"我看著他,"林舒窈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她想要什麼?"


他沉默了五秒。


"她想要我前妻的位置。"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意思很重。


"她一直覺得那個位置應該是她的。大學的時候她跟我前妻是室友,她先認識的我。但后來是我前妻跟我在一起了。這件事,她記了很多年。"


"所以她跟你前妻做閨蜜,是為了接近你?"


"我不確定。但我前妻去世之后,她第一時間出現在我面前,說要幫忙照顧孩子。當時我狀態很差,沒有多想就同意了。后來發現她的意圖不只是照顧孩子。"


"你跟她說過嗎?"


"說過。被拒絕了。但她不接受。"他的語氣極其平淡,像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她覺得只要孩子跟她親,我遲早會同意。但孩子一直排斥她。所以她很焦慮。然后你出現了。"


我現了。


進門第一天就做到了她一年都沒做到的事。


她焦慮變成了恐懼,恐懼變成了敵意。


所有的試探、攪局、背后使絆子,都源於一個最原始的動機:


她覺得我搶了她的位置。


但這個位置從來就不是她的。


"我知道了。"我說。


"你不怕?"


"怕什麼?"


顧衍看著我,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少見的表情。不是憐憫,也不是擔憂。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我說的是真心話。


"她手段很多。我不一定每次都能提前攔住。"


"我知道。"我看著他,"但我有兩個小間諜。他們的鼻子比任何情報系統都靈。"


顧衍的嘴角動了一下。


"辣條間諜。"


"對。"


他沒有笑出來,但那個嘴角的弧度維持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


楊姐在第七天被客氣地請走了。理由是"家裡人手夠了,合同提前結束,補償三個月工資"。


她走的時候表情很平靜,跟每個人禮貌地道了別。


男孩的腦內聲音松了口氣:"那個機器人走了。本少爺的領地終於清淨了。以后不許再來不明身份的人。本少爺要求老大親自面試所有新人。"


女孩的評價:"走了就好。本公主一開始就不喜歡她。本公主的直覺從來不出錯。"


楊姐走后的第三天,葉家來了。


不是突然來的,是提前一天通過律師發函,要求行使外祖父母的探視權。顧衍的法務團隊評估之后給出了意見:法律上無法拒絕,但可以約定探視的時間和方式。


最終協商的結果是,葉家每月可以來看孩子一次,每次不超過兩小時,地點在顧家主宅,必須有顧家指定的人員在場陪同。


第一次探視安排在周六下午。


葉家來了三個人。孩子的外公葉成海,外婆何惠芳,還有一個"陪同"。


那個陪同是林舒窈。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裙子,妝容比上次見面更柔和,整個人的氣質都收斂了很多,溫柔柔的,像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姐。


跟葉家兩位老人走在一起,她的姿態自然得像是這個家庭的一員。


我站在客廳裡等著他們。


顧衍今天也在。他坐在沙發上,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葉成海六十多歲,精瘦,穿著一件質感不錯的夾克,進門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然后目光落在顧衍身上。


"顧衍。"


"葉叔。"


氣氛微妙。


何惠芳的眼眶已經紅了,她的目光在找孩子:"知予呢?知允呢?我的外孫外孫女呢?"


"在樓上。"顧衍說,"我讓人帶下來。"


保姆把兩個孩子抱下來了。


知予和知允今天穿了一套配對的淺藍色連體衣,白胖胖,一人抱著一塊磨牙餅幹啃著。


何惠芳看到他們的一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我的寶貝,外婆的寶貝。長大了這麼多了。"


她伸手想抱男孩。


男孩的腦內聲音警報拉響:"陌生人!這個老太是誰?不認識!不要抱!只有老大能抱本少爺!"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整個人往我身后縮。


何惠芳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落。


"他不認我了。"她的聲音顫抖。


葉成海的臉色沉了一下,看向顧衍:"孩子怎麼連外婆都不認了?你們是怎麼帶的?"


"孩子小,怕生很正常。"我插了一句話。


葉成海這才注意到我,打量了一下:"你是?"


"我太。"顧衍說。


何惠芳和葉成海同時愣了一下。然后何惠芳的表情變得復雜,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衍,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林舒窈在旁邊適時地開口了,語氣溫柔:"葉阿姨,知予和知允小時候跟我還挺親的。讓我試?"


她朝男孩伸出手,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


男孩的腦內聲音瞬間從警報升級到了全面戰爭:"那個女人!又是她!比剛才那個陌生老太太更討厭!不要碰本少爺!上次她掐本少爺臉的仇還沒報!"


男孩張嘴就咬向林舒窈的手指。


林舒窈飛快地縮手,笑容裂了一條縫,但迅速修補好了。


"知予還是這麼淘氣。"她笑著說。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