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喘息,背景音裡還夾雜著玻璃破碎和東西倒地的聲音。
我眉頭一皺:“怎麼了?地址發我,別掛電話。”
“我在……我在西郊的那個廢棄工廠……啊!”
一聲慘叫后,電話斷了。
我心裡一沉,立刻起身。
季忱雖然有時候很二,但好歹是我的大客戶,不能見S不救。
我從櫃臺底下抽出一把用桃木削成的尺子,揣進兜裡,又拿了幾張壓箱底的符紙,鎖上門,打車直奔西郊。
等我趕到的時候,工廠裡一片狼藉。
季忱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是傷,衣服被劃得破破爛爛,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林姐!你可來了!有鬼!真的有鬼!”
我扶住他,環顧四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腥臭的陰氣。
這股陰氣,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都不同。
它充滿了惡意、怨毒和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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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的鬼魂,這是被人豢養的,專門用來害人的——小鬼。
“誰幹的?”
我沉聲問。
“是趙偉!”
季忱咬牙切齒地說,“我今天剛搶了他一個項目,他就找人報復我!他從東南亞請了個什麼降頭師,說要讓我不得好S!”
趙偉,京城趙家的二世祖,季忱的S對頭。
我眯了眯眼。
同是京圈的,有競爭很正常。
但用這種邪術害人,就是壞了規矩。
“你在這兒別動。”
我把一張護身符拍在季忱的腦門上,然后手持桃木尺,朝工廠深處走去。
“桀桀桀……”
一陣令人牙酸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
一個穿著黑袍,臉上畫著詭異油彩的男人,從一堆廢棄的機器后面走了出來。
他手裡抱著一個黑色的瓦罐,瓦罐裡不斷冒出黑氣。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降頭師用蹩腳的中文說道,“敢管我黑巫師的闲事,今天就讓你和這個小子一起,變成我寶貝的晚餐!”
說罷,他拍了拍瓦罐。
一道黑影從罐子裡竄出,化作一個面目猙獰的嬰孩,張著血盆大口,朝我撲了過來。
12.
那小鬼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腥風,瞬間就到了我面前。
我臨危不亂,手腕一翻,桃木尺橫掃而出,精準地抽在了小鬼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小鬼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被打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它臉上的黑氣,都淡了幾分。
降頭師臉色一變:“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傷我的古曼童!”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現在收手,帶著你的小鬼滾出華夏,我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狂妄!”
降頭師怒喝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骨灰,撒向空中,嘴裡念起了咒語。
那被打飛的小鬼,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重新爬了起來。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面目變得更加猙獰,指甲變得又黑又長,怨氣比剛才強了數倍。
“去!給我撕碎她!”
降頭師厲聲喝道。
小鬼咆哮著,再次朝我撲來。
這一次,它的力量和速度,都遠勝之前。
我不敢大意,腳踩七星步,一邊閃躲,一邊用桃木尺格擋。
工廠裡,一時間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桃木尺和小鬼的利爪碰撞,竟然擦出了火花。
躲在遠處的季忱,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沒想過,平日裡那個看起來懶懶散散,一心只想搞錢的林九,竟然還有這麼A爆的一面。
這哪裡是什麼白事鋪老板,這分明是隱藏在都市裡的絕世高人啊!
纏鬥了十幾個回合,我漸漸摸清了這小鬼的套路。
它雖然兇猛,但靈智不高,只會憑本能攻擊。
我賣了個破綻,故意被它一爪抓在胳膊上。
小鬼一擊得手,興奮地嘶吼,張開大嘴就想咬我的脖子。
就是現在!
我眼中精光一閃,另一只手早已準備好的符紙,閃電般地貼在了它的腦門上。
“鎮!”
我低喝一聲,指尖運起靈力,注入符紙。
“滋啦——”
金光乍現,符紙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那小鬼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它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淨化、蒸發。
“不!”
遠處的降頭師發出一聲驚呼,他沒想到我竟然有如此厲害的符箓。
他想召回小鬼,但已經來不及了。
在鎮邪符的威力下,小鬼身上的怨氣被迅速剝離,它膨脹的身體也開始萎縮,最后變回了那個小小的嬰孩模樣。
只是,它臉上的猙獰和怨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澄澈。
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降頭師,最后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了空氣中。
是被我超度了。
13.
“噗——”
小鬼被超度,降頭師心神受創,當場噴出一口黑血,萎靡地倒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你竟然能超度我的古曼童?這不可能!”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手中的桃木尺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
“沒什麼不可能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我華夏的地盤上,用這種陰損的邪術害人,問過我們本土的神仙了嗎?”
降頭師的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你……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就是想跟你聊聊,關於精神損失費和人身傷害賠償的問題。”
降頭師:“?”
我掰著手指頭給他算賬:“我們家季少,京圈太子爺,金枝玉葉。你把他打傷了,這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怎麼也得有個幾百萬吧?”
“還有我,我可是金牌白事顧問,出場費很貴的。這麼晚被叫過來加班,還得打打SS,這加班費、危險津貼,算你個友情價,一百萬不過分吧?”
“最重要的是,”我指了指地上殘留的黑氣,“你把這裡的環境都汙染了,這環境治理費,我得請專業的來處理,后續的超度法事也不能少。這樣吧,湊個整,你給我一千萬,這事兒就算了了。”
降頭師的臉,比S了還難看。
他哪有一千萬。
他這種人,賺的都是黑心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我沒錢!”
他顫抖著說。
“沒錢?”
我笑了,“沒錢沒關系,我可以幫你聯系客戶。把你賣到黑煤窯去挖煤,或者把你身上的零件拆下來賣,總能湊夠的。”
我的笑容,在降頭師眼裡,比剛才那個小鬼還可怕。
“別!別!”
他嚇得魂飛魄散,“我說!是趙偉!是趙偉讓我這麼幹的!他給了我五十萬,讓我廢了季忱!”
“五十萬?”
我撇了撇嘴,“就為了五十萬,你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這買賣做得可真虧。”
問到了主謀,我也懶得再跟他廢話。
我廢了他一身的邪術,然后打電話報了警。
這種跨國犯罪分子,自然有國家機器來處理他。
至於趙偉……
我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季忱,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這事兒沒完。”
14.
第二天,季忱帶著重禮,再次登上了我的門。
他這次是真的服了,一口一個“林姐”,叫得比親姐還親。
“林姐,這次要不是你,我小命就交代了。大恩不言謝,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遞過來一張黑卡。
我沒接。
“錢的事好說,”我看著他,“趙偉那邊,你想怎麼處理?”
提到趙偉,季忱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他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絕對不會放過他!我要讓趙家在京城混不下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我淡淡地說,“商場上的事,我不懂。但玄學上的事,他既然先不講規矩,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季忱眼睛一亮:“林姐,你的意思是?”
“他能請降頭師,我們就不能回敬一下?”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最近新研發了一個產品,還沒找到試驗對象。就拿他來開開張吧。”
季忱興奮地搓了搓手:“什麼產品?是不是比我的遊輪還厲害?”
“那可厲害多了。”
我神秘一笑,“那艘遊輪,是送人上路的。我這個新產品,是能把上路的人,再打回來的。”
我拿出我的設計圖紙,在季忱面前展開。
當季忱看清楚圖紙上的東西時,他整個人都傻了。
圖紙上畫著的,是一尊寶相莊嚴的菩薩。
只是,這尊菩薩,有點……不一樣。
她沒有手持玉淨瓶,而是扛著一把……加特林機關槍。
在她身后,還有一千只手臂,每一只手上,都拿著不同的武器。
有RPG火箭筒,有AK47,有手榴彈,還有青龍偃月刀和方天畫戟。
在菩薩的寶座下,還寫著一行S氣騰騰的大字:
“物理超度,普度眾生。加特林菩薩,六根清淨。一息三千六百轉,大慈大悲度世人。”
季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震碎了。
“林……林姐,”他結結巴巴地問,“這……這也是紙扎的?”
“當然。”
我一臉驕傲,“我將其命名為‘慈悲的懲戒’系列,又名‘加特林菩薩’。專門用來對付那些不聽勸、講不通道理的邪魔外道。”
“講道理不聽,那就只能用物理方式,讓他聽話了。”
季忱咽了口唾沫,看著圖紙上那閃著金屬光澤的加特林,他仿佛已經聽到了“噠噠噠”的聲音。
“這個……這個得多少錢?”
他問。
我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這可是我的獨家專利,鎮店之寶。一口價,一個億。”
15.
一個億,對於季忱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
但他一想到昨晚被小鬼追S的恐懼,一想到趙偉那張囂張的臉,他一咬牙。
“幹了!”
“一個億,我出!林姐,你給我往S裡整!我要讓趙偉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只眼!”
有了金主爸爸的支持,我立刻開工。
我叫上了我手下最得力的幾個紙扎師傅,關門謝客,加班加點,開始趕制這尊史無前例的“加特林菩薩”。
整整七天七夜。
當這尊高達三米的紙扎菩薩,矗立在我那小小的鋪子裡時,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那菩薩的面容,慈悲而威嚴。
但她肩上扛著的加特林,和身后那上千件寒光閃閃的“兵器”,又讓她充滿了肅S之氣。
慈悲和暴力,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這已經不是一件簡單的紙扎品了。
這是一件藝術品。
一件,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藝術品。
季忱來看貨的時候,當場就給我跪了。
“林姐,你就是我的神!”
我淡定地把他扶起來:“別急著拜,好戲還在后頭。”
是夜,月黑風高。
我讓季忱把他的一件貼身衣物,和趙偉的生辰八字(季忱花大價錢搞來的)拿了過來。
然后,我們一行人,悄悄地來到了趙家別墅的對面。
我將“加特林菩薩”安置在一處隱蔽的角落,正對著趙家的主臥。
隨后,我拿出羅盤,確定方位,又在地上布下了一個小型的聚靈陣。
一切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