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弟子林九,今日借神威一用。懲惡揚善,匡扶正道。若有冒犯,還望海涵。”
說完,我將季忱的衣物和寫著趙偉八字的紙條,塞進了菩薩座下的一個暗格裡。
最后,我掏出一張紫色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菩薩顯靈,懲戒惡人!”
“敕令!”
我將符箓貼在加特林的槍口上,然后用指尖血,點在了符箓的中央。
“嗡——”
一聲輕鳴。
那尊紙扎菩薩的眼睛,竟然緩緩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她肩上的加特林,槍管開始緩緩轉動。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威壓,以菩薩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躲在遠處的季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今晚,有好戲看了。
16.
趙家別墅,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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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偉正摟著一個新泡的小明星,睡得正香。
他絲毫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即將降臨。
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環顧四周,房間裡靜悄悄的。
“奇怪,怎麼感覺心裡毛毛的?”
他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密集的、仿佛金屬風暴般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窗外響起。
那聲音,像是有一千挺機槍在同時開火,震得整個別墅都在嗡嗡作響。
趙偉嚇得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怎麼回事?地震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窗邊,拉開窗簾。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對面的夜空中,一尊金光閃閃的菩薩,正懸浮在半空。
菩薩的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微笑。
但她肩上扛著的那把正在瘋狂噴吐火舌的加特林,卻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無數由金光組成的“子彈”,如同暴雨一般,朝著他的別墅傾瀉而來。
“我操!這是什麼玩意兒?!”
趙偉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往床底下鑽。
那些金光子彈,並沒有摧毀別墅的實體。
它們穿牆而過,精準地打在了別墅的“氣運”之上。
趙偉只覺得眼前金光亂閃,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家裡供奉的關公像,咔嚓一聲,從中斷裂。
牆上掛著的名家字畫,無火自燃,化為灰燼。
B險櫃裡,他辛辛苦苦積攢的財氣和運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這密集的“火力”打得千瘡百孔,煙消雲散。
“不!我的財運!我的氣運!”
趙偉發出絕望的哀嚎。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座別墅的氣場聯系,正在被強行切斷、粉碎。
他完了。
趙家,也完了。
這場單方面的“物理超度”,持續了整整十分鍾。
當最后一顆“子彈”打出,加特林菩薩身上的金光,也緩緩散去。
夜空,恢復了平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趙偉,像一條S狗一樣,癱在床底下,渾身篩糠般地顫抖。
他的眼神,空洞而絕望。
17.
第二天,京圈就爆出了一個大新聞。
趙氏集團,一夜之間,股票崩盤,資金鏈斷裂,宣布破產。
趙偉本人,也因為涉嫌多起商業犯罪和僱兇傷人,被警方帶走調查。
據說,他被帶走的時候,精神已經失常了。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菩薩”、“加特林”、“噠噠噠”之類的話。
所有人都以為,是季忱動用了雷霆手段,報復了趙偉。
只有季忱自己知道,這一切,都出自那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白事鋪小老板之手。
從那以后,季忱對我的態度,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
那簡直是,狂熱的崇拜。
他把那尊“加特林菩薩”請回了家,當祖宗一樣供了起來。
每天三炷香,早晚請安,比對他親爹還孝順。
而“加特林菩薩”一戰封神的消息,也在京圈頂層,悄悄地流傳開來。
所有人都知道了,在京城的一個小胡同裡,住著一位真正的“神仙”。
她可以滿足你對S后世界的一切幻想。
也可以,讓你在活著的時候,就提前體驗到地獄的滋味。
我的“永安白事”鋪,徹底成了一個傳說。
想來我這裡辦業務,光有錢已經不夠了。
還得有地位,有身份,有足夠的誠意。
預約的排期,已經到了五年后。
甚至有傳言說,京圈裡流傳著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真正的頂級大佬,不是看他有多少錢,開什麼車,住什麼房。
而是看他,能不能在林大師那裡,插個隊。
18.
我火了,徹底火了。
我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我是求著客戶上門。
現在,是客戶求著我開門。
以前,我最大的煩惱,是下個月的房租。
現在,我最大的煩惱,是如何拒絕那些千方百計想給我送錢送房送公司股份的大佬們。
季忱成了我的頭號粉絲兼義務宣傳員。
逢人就吹噓我的光輝事跡,把我塑造成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在世神仙。
沈慕寒則成了我的“佛學顧問”,經常來我這兒喝茶,跟我探討一些關於“生S輪回”和“陰陽平衡”的哲學問題。
當然,主要目的還是想把他家老祖宗的“文人雅趣套餐”升級成“皇家至尊版”。
賀老爺子更是把我當成了親孫女,隔三差五就讓警衛員給我送來各種特供的好東西。
還放話說,誰要是敢打我的主意,就是跟他整個賀家為敵。
我在京圈,成了一個超然的存在。
一個,所有人都想巴結,卻又沒人敢輕易得罪的“地下女王”。
我的白事鋪,也從一個傳統的殯葬服務機構,轉型成了一個集玄學咨詢、陰間奢侈品定制、跨界信息服務、私人恩怨解決於一體的,壟斷性的高端產業。
這天,我剛送走一個哭著喊著要給他家過世的狗,定制一個“汪星人天堂樂園”的影視公司老板。
季忱、沈慕寒、賀老爺子的孫子賀小北,這三位京圈頂流,就齊刷刷地出現在了我的門口。
三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林姐,在忙呢?”
“林大師,好久不見,風採依舊。”
“九姐,我爺爺讓我給您送點新茶來。”
我看著這三個人,一個頭兩個大。
“說吧,又有什麼事?”
三人對視一眼,還是季忱先開了口。
“林姐,這不是快清明了嘛。我們尋思著,該給祖宗們表示表示了。”
“是啊林大師,”沈慕寒緊跟著說,“我們沈家準備搞個大的,想預定一個‘天宮盛宴’套餐,讓老祖宗們也體驗一下當神仙的感覺。”
賀小北也不甘示弱:“九姐,我爺爺說了,錢不是問題。他想給老總們建個‘地下軍事博物館’,把咱們國家最先進的那些家伙事兒,都給燒過去,讓他們在那邊也能檢閱部隊!”
我聽著他們一個比一個離譜的要求,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們這是燒紙錢嗎?
你們這是在搞陰間軍備競賽啊!
“排隊。”
我無情地吐出兩個字。
“別啊林姐!”
季忱急了,“我們是老客戶啊!VIP啊!”
“對啊林大師,得有優先權吧?”
“九姐,我爺爺說了,只要你肯接單,條件隨便你開!”
看著他們三個為了爭奪我的“檔期”而吵吵嚷嚷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有點累。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胡同裡來來往往的街坊鄰居,看著小孩子們在陽光下追逐打鬧。
曾幾何時,我也只是他們中的一員。
一個只想守著爺爺留下的小鋪子,安安穩穩過日子的普通人。
可現在,我卻被卷入了這些頂級豪門的漩渦中,每天處理著這些匪夷所思的“陰間訂單”。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的茶。
或許,是時候給自己放個假了。
19.
“從今天起,本店停業裝修,歸期不定。”
第二天,我在白事鋪的門上,貼了這樣一張告示。
然后,我關掉手機,背上背包,買了一張去西藏的火車票。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至於京城裡的那些紛紛擾擾,就讓他們自己去鬧吧。
沒有我,地球一樣轉。
沒有我,他們也S不了。
火車況且況且地行駛在青藏高原上。
我看著窗外連綿的雪山,湛藍的天空,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靜。
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然而,我以為的清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在我到達拉薩的第三天,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我住的青旅門口。
是季忱。
他穿著一身專業的衝鋒衣,戴著墨鏡,風塵僕僕,卻掩不住那一身的貴氣。
“林姐!”
他看到我,激動地衝了過來,“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一臉黑線:“你怎麼找到我的?”
“這世上,就沒有我季忱想找,而找不到的人。”
他得意地揚了揚眉毛,然后又瞬間垮下臉,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林姐,你不能不管我們啊!你一走,京城全亂套了!”
“怎麼了?”
“你走之后,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叫什麼‘通天閣’的組織,也學你搞起了陰間業務。他們到處說你的壞話,說你是騙子,還搶了我們好幾個單子!”
“最可氣的是,他們也搞了個什麼物理超度,扎了個‘二郎神開著坦克’,去對付沈慕寒家的對頭。結果呢,那坦克是個劣質品,剛‘開火’就炸膛了,差點把二郎神自己給崩了!現在那對頭家的惡鬼,天天堵在沈家門口罵街,沈慕寒都快被煩S了!”
我:“……”
畫面感太強了。
“還有賀家,”季忱繼續哭訴,“賀小北找他們給老總們扎航母,結果他們偷工減料,扎出來的航母沒飛幾下就漏水了,沉了!賀老爺子氣得差點犯心髒病!”
“林姐,現在只有你能主持大局了!你快回去吧!我們不能沒有你啊!”
季忱就差抱著我的大腿哭了。
我嘆了口氣。
看來,我這假,是放不成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
既然有人敢砸我的招牌,那我就得回去,讓他們知道知道。
誰,才是這陰陽兩界,真正的“行業標杆”。
20.
我跟著季忱,連夜飛回了京城。
一下飛機,沈慕寒和賀小北就帶著一群人,在機場VIP通道等著了。
那陣仗,搞得跟迎接什麼大領導一樣。
“林大師,您可回來了!”
沈慕寒一臉的憔悴。
“九姐,我們都想S你了!”
賀小北眼眶都紅了。
我看著他們,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都別演了。說說吧,那個‘通天閣’,什麼來路?”
回到我的白事鋪,季忱他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詳細說了一遍。
這個“通天閣”,是一個月前突然冒出來的。
閣主叫玄明子,據說是某個隱世門派的傳人,本事不小。
他們模仿我的經營模式,專門接京圈的單子,而且價格比我便宜一半,還承諾加急服務。
一時間,確實吸引了不少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