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維彈幕全在狂歡,說這是天命男主應得的機緣。
男主的師尊,甚至是我那修無情道的前夫。
真有意思。
我抹掉手上的血,提起生鏽的S豬刀。
天命是吧?
今天我就把這天劈開,看看裡面裝的什麼爛下水。
我沉睡了一百年。
醒來時,我沒看到我那意氣風發的兒子。
破敗漏風的茅草院子裡,只有個衣衫褴褸的老頭。
他趴在泥水裡。
正和一條野狗搶奪半個發餿的饅頭。
他頭發掉光了。
滿臉都是褐色的斑塊。
脊背佝偻得像一張折斷的弓。
幾個流著鼻涕的凡人小孩站在籬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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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哈哈地朝他扔石頭。
一塊帶稜角的石頭砸破了他的額頭。
汙血混著泥水流進他的眼睛裡。
他連躲的力氣都沒有,只SS護著懷裡那半個饅頭。
我站在屋檐下。
喉嚨裡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操。
這是我的祝歲。
是我懷胎三年,扛過九十九道天雷。
用昆侖神樹的本源之力孕育出來的孩子。
他出生那天,萬鳥朝鳳,霞光鋪滿了整個東荒。
我沉睡前,他還是個軟糯的團子。
揪著我的衣角說會好好修煉。
現在,他被人抽了神脈。
廢了靈根。
像個爛泥潭裡的臭蟲,被人隨意踐踏。
就在我呼吸發顫的時候。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行散發著金光的方塊字。
【哦豁,這不是那個作S的反派嗎?怎麼老成這副鬼樣子了?】
【活該啊,誰讓他敢和我們男主楚驚瀾搶機緣!有這下場是他咎由自取!】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沒爹教的野種,也配跟天命之子鬥?】
【要不是抽了他的神脈,我們男主的九轉金身怎麼能大成?反派嘛,生來就是給男主當血包的。】
【男主現在可是修仙界第一天才。有他師尊宴清虛護著,這反派下輩子也別想翻身!】
我SS盯著半空中的字。
宴清虛。
聽到這個名字。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沒流血,只覺得手腳冰涼。
一百年前,我與宴清虛在東荒大澤斬斷了情絲。
他修他的無情道,去當他高高在上的凌雲宗仙尊。
我回我的昆侖山,做我的化形神樹。
走的時候,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施舍。
「若有朝一日走投無路,可來凌雲宗門下求個庇護。」
我當時只覺得可笑。
我乃天地孕育的神木,怎會求他一個凡人修士。
我沒告訴他我有了身孕。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沒想到。
他教出來的寶貝徒弟。
竟然把我兒子的神脈生生抽走,用來鋪他的通天大道。
「娘親……」
微弱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泥水裡的老人抬起頭。
渾濁的眼珠SS盯著我。
他嘴唇哆嗦著,眼淚混著血水砸在爛泥裡。
「孩兒沒用……孩兒老了……」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拼命把那半個餿饅頭往身后藏。
不敢讓我看見他這副惡心落魄的樣子。
我走過去。
沒嫌棄他身上的惡臭。
一把將他幹癟的身體抱進懷裡。
他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娘親……別看我……髒……」
「不髒。」
我咬著牙,把眼眶裡的酸澀硬生生憋了回去。
「歲歲乖,有娘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我劃破手腕。
綠色的神樹本源之血滴進他的嘴裡。
刺目的青光亮起。
祝歲蒼老的肉身開始溶解。
最后縮成了一棵巴掌大小、葉片枯黃的樹苗。
我把他種進院子裡的靈泉盆裡。
小樹苗伸出一根細弱的枝條,輕輕蹭了蹭我的手背。
帶著極度的不安。
「歲歲別怕。」
我摸了摸那片枯葉。
「娘去給你拿個東西,很快就回來。」
我站起身。
走到牆角,從一堆爛木頭裡,抽出了一把刀。
這是我當年在凡間切肉用的S豬刀。
生了鏽,刃口都卷了。
我抓起一塊磨刀石。
刺啦。
刺啦。
火星子四濺。
半空中的彈幕又開始跳動。
【臥槽,這女的誰啊?怎麼突然冒出來的?】
【看設定好像是反派的娘?原著裡沒這號人啊!】
【她不會是想去給兒子報仇吧?笑S,拿把破S豬刀去砍修仙界第一天才?】
【坐等她被男主一劍秒S。】
我吹掉刀刃上的鐵鏽。
銀光冷冽,照出我毫無表情的臉。
我抬頭,對著虛空扯了扯嘴角。
「你們說得對。」
「我就是要去找楚驚瀾。」
彈幕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像瘋了一樣刷屏。
【操!她能看見我們?!】
【這他媽什麼詭異的展開!男主危!】
我沒理會這些嘰嘰喳喳的廢話。
提著刀,一腳踹開院門。
縮地成寸,直奔凌雲宗地界。
雲海城,試劍臺。
這裡是凌雲宗選拔外門弟子的地盤。
我到的時候,整座城都沸騰著。
高聳入雲的白玉臺上。
一個穿著金絲暗紋白袍的少年負手而立。
他眉眼生得倒是不錯,只是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倨傲。
臺下黑壓壓的修士跪了一地。
眼神裡全是狂熱和敬畏。
「楚公子不愧是天命之子!剛才那一劍,竟然引動了天地靈氣!」
「聽說楚公子生來就帶有極品神脈,修煉一日千裡。」
「那是自然!凌雲宗百年難遇的天才,宴仙尊的關門弟子,豈是凡夫俗子能比的?」
楚驚瀾聽著這些吹捧。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諸位謬贊了。天賜神脈,我自然要擔起降妖除魔的重任。」
他聲音清朗,一副悲天憫人的做派。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
差點沒吐出來。
搶了我兒子的東西,在這裡裝什麼天生神骨?
我撥開人群,一步步朝白玉臺走去。
【警告!警告!瘋批女配已到達戰場!】
【楚驚瀾快跑啊!這女人不對勁!】
彈幕在楚驚瀾頭頂瘋狂閃爍。
但他看不見。
他只看到一個穿著粗布麻衣、提著S豬刀的女人。
踩著一地驚愕的目光,走上了神聖的試劍臺。
「你是何人?」
楚驚瀾皺起眉頭,眼神像在看一只蒼蠅。
「誰放這種凡人乞丐進來的?還不滾下去!」
旁邊幾個凌雲宗的弟子立刻拔劍朝我衝來。
我連眼皮都沒抬。
手腕一翻。
刀背拍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
骨裂聲清脆。
幾個人像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砸穿了遠處的石柱。
全場S寂。
楚驚瀾臉色一變,終於正眼看我。
「你找S!」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金色的雷光。
那是屬於我兒子的神脈之力。
看著那熟悉的金光。
我舌根的鐵鏽味更重了。
「用著別人的骨頭,你揮劍的時候,手不疼嗎?」
我輕聲問道。
楚驚瀾瞳孔猛地一縮。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S意取代。
「一派胡言!妖女受S!」
他身形化作一道閃電,直逼我的咽喉。
氣勢確實驚人。
臺下爆發出陣陣驚呼。
但在我眼裡,太慢了。
慢得像一只在爛泥裡撲騰的王八。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劍尖距離我的喉嚨只有半寸。
我抬起左手。
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了那柄雷光閃爍的仙劍。
金色的雷電順著我的手臂蔓延。
我毫發無傷。
楚驚瀾的臉憋得通紅,拼命想把劍抽回去。
卻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他SS瞪著我,聲音發顫。
「這可是九轉雷神訣……」
我衝他笑了笑。
右手握緊S豬刀,自下而上。
噗嗤。
粗糙的刀刃毫無阻礙地捅穿了他的小腹。
沒有華麗的光影。
只有最原始的肉體穿透聲。
「啊——!」
楚驚瀾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松開劍柄捂住肚子。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左手一把薅住他的頭發,將他整個人往下一扯。
右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上。
咔嚓。
他跪倒在我面前。
【臥槽臥槽臥槽!男主被秒了?!】
【這他媽不是爽文嗎?說好的越級強S呢?】
【作者滾出來挨打!武力值崩壞了啊!】
彈幕已經瘋了。
臺下的人群更是嚇得四散奔逃,尖叫聲連成一片。
我踩住楚驚瀾的胸口。
刀刃在他小腹的傷口裡攪動了一下。
他痛得渾身抽搐,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你……你到底是誰……我師尊……不會放過你的……」
他一邊吐血,一邊咬牙切齒地威脅我。
我蹲下身。
直視著他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體內的東西,該還了。」
我丟掉S豬刀。
右手直接插進他小腹的血洞裡。
手指穿過溫熱的血肉,摸到了一根散發著金光的骨頭。
那是祝歲的神脈。
上面還殘留著我兒子當年被活生生抽骨時的絕望。
我眼神一冷。
五指收攏,SS扣住那根神脈。
「不……不要……」
楚驚瀾終於意識到了我要幹什麼。
驕傲和矜持全碎了。
他像條瀕S的狗一樣哀求我。
「求求你……別拿走……那是我的命……」
「你抽我兒子神脈的時候,想過那是他的命嗎?」
我面無表情。
手臂猛地發力。
往外一扯。
呲啦——
血肉撕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一條完整的、散發著純粹金光的神脈,被我硬生生從他體內拔了出來。
滾燙的血濺了我一臉。
楚驚瀾仰起頭。
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哀嚎。
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屬於他的天才光環,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原本金光閃閃的肌膚,迅速變得灰敗暗淡。
我甩掉神脈上的血跡。
將它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臺下躲在遠處的修士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那是……傳說中的神脈?」
「楚公子的神脈……竟然真的是搶來的?」
「他剛才說那是他兒子的……天吶……」
議論聲像巴掌一樣扇在楚驚瀾臉上。
他趴在血泊裡,SS抓著地面,指甲都翻卷了。
「賤人……你毀了我……」
他聲音微弱,眼神怨毒到了極點。
「我娘……我師尊……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我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行啊。」
「我等著他們來送S。」
我轉身,踏著滿地狼藉離開了試劍臺。
回到那座破敗的小院。
我把帶血的神脈埋進靈泉盆裡。
金光融入泥土。
盆裡的那棵琅玕樹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了一寸。
枯黃的葉片也泛起了一絲綠意。
「娘親……」
樹葉沙沙作響,傳出祝歲微弱但充滿生機的聲音。
「你受傷了嗎?我聞到了好多血腥味。」
他用枝條輕輕掃過我的衣袖。
「不是娘的血。」
我摸了摸他的樹幹,聲音放柔。
「歲歲好好吸收,很快就能變回原樣了。」
就在這時。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狂風卷起院子裡的落葉。
一股極其囂張的威壓從天而降,狠狠砸在小院的結界上。
結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碎了。
【來了來了!打了小的來老的!】
【男主他娘蘇芷茵帶著凌雲宗執法堂S過來了!】
【這女的S定了,蘇芷茵可是宴清虛的白月光小師妹,手裡法寶無數!】
2
我拍了拍祝歲的樹幹,布下一層隔音罩。
轉身走出院子。
半空中。
幾十名穿著凌雲宗道袍的劍修御劍而立。
將我的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女人,穿著一身招搖的流雲水袖裙。
容貌嬌媚,下巴抬得極高。
看人的眼神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
蘇芷茵。
宴清虛的同門師妹。
當年宴清虛為了替她擋天雷,差點毀了半身修為。
難怪楚驚瀾能拜入宴清虛門下。
原來是愛屋及烏。
「就是你這賤婢,傷了我家瀾兒?!」
蘇芷茵SS盯著我。
眼神像是要把我千刀萬剐。
她沒認出我。
當年我跟宴清虛在一起時,極少在凌雲宗露面。
在她眼裡,我大概只是個不知S活的散修。
「我只是拿回屬於我兒子的東西。」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兒子天生廢脈,搶了我兒子的神骨。我沒S他,已經算客氣了。」
蘇芷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冷笑出聲。
「你兒子算什麼東西?一個下賤的妖胎!」
「我家瀾兒生來就是要做天下共主的。借你兒子的骨頭用用,那是你們的福氣!」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竟敢毀了他的根基!」
這理所當然的強盜邏輯。
聽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臥槽,這女配好囂張,三觀跟著五官走了。】
【修仙界不就是弱肉強食嗎?反派活該被搶啊。】
彈幕還在那拱火。
我懶得再廢話了。
右手一伸。
那把生鏽的S豬刀重新出現在我手裡。
「既然說不通,那就別說了。」
我腳下一蹬,地面瞬間龜裂。
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衝天而起。
「列陣!給本夫人拿下這賤婢!」
蘇芷茵厲聲尖叫。
幾十名凌雲宗劍修齊齊拔劍,劍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絞S網。
朝我當頭罩下。
我冷笑一聲。
不躲不閃。
雙手握緊刀柄,迎著劍網,一刀劈下。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劍訣。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