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拒絕了我，用的還是同一個理由：“不順路。”
可明明我的公司離他只有一公裡。
我倏然沉默下來。
林淼卻拿著手機出門。
我給相熟的司機發信息。
司機到時雨更大了。
雨水順著玻璃下滑，看不清前方的路。
前面有一輛車追尾了。
司機陳師傅急躁的按著喇叭。
我透過模糊的玻璃窗，隱約覺得那輛車眼熟。
我按下車窗，熟悉的車牌出現在我眼前。
林淼撐著傘摟著他的小青梅顧佳雲走進一旁的咖啡店等交警。
雨水飄進我眼睛。
司機遞來一張紙，我謝絕了。
沉默片刻我切到小號，點開林佳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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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條是早上剛發的，她和林淼出門前的合照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需要你隨時都在。】
我往下滑去。
所有我問林淼能不能送我去上班的日子，他都拒絕了我去送顧佳雲。
可顧佳雲上班的地方，離他十公裡。
手機震了一下，林淼給我發來信息：“你到公司了嗎？”
“雨那麼大，下班要我來接你嗎？”
我盯著咖啡店悠然喝咖啡的男人，沉默一瞬，回。
“不用了。”
那個不順路的家我也不準備回去了。
1
我踩點到了公司。
剛下車就碰到了被老公送來的劉姐。
她是我的主管。
從我畢業時就一直帶我，對我極好。
劉姐熱情的跟我打招呼。
她看到我坐過來的出租車時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說：“小周，你還年輕，還有選擇的機會。”
我點點頭：“劉姐，你說的對，我會考慮的。”
劉姐很訝異：“小周，你轉性啦？”
“之前怎麼勸你都不聽。”
我搖搖頭：“不是轉性了。”
“是被傷透了。”
劉姐沉默片刻，撐傘摟著我進公司。
雨水順著傘面流下來。
到了公司收了傘，劉姐語重心長：“既然你有想法，那就好好規劃一下。”
“我這裡有個外派的名額，薪資多就是要去三年。本來我都不考慮你了，但現在我給你留著。”
“你要是考慮好了跟我說，我幫你報上去。”
我沒有猶豫直接答復：“劉姐，讓我去吧。”
劉姐拍了拍我的肩，最后說：“那你回去準備一下，一個月后就出發。”
2
坐到工位上沒多久，外賣小哥拎著一大袋奶茶走進來。
同事都很羨慕：“周妍，你男朋友對你也太好吧。”
我扯出了個嘴角沒說話。
我剛來公司實習時，林淼總是會給全辦公室的同事點奶茶。
我心疼他破費，可他總是說給老婆花錢天經地義。
還一本正經的說：“我多點幾杯奶茶花不了多少錢，但能讓同事們多照顧你一點。”
后來林淼升職加薪了，可送我的永遠都只有奶茶。
給同事分外后，才發現我沒有。
我愣了一瞬，外賣小哥拿出一個獨立包裝的給我：“這是特別囑咐要送給周妍小姐的。”
迎著同事們羨慕的眼光，我拆開奶茶袋，裡面放著芒果西米露。
可我芒果過敏啊。
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跟他說過了，他發誓絕對不會忘記，還鄭重其事的寫在備忘錄裡。
我閉了閉眼，把奶茶和袋子一同遞給小哥：“我身體不舒服吃不了冰的，這麼大雨天也挺麻煩你的。“
“這杯就送你吧。”
外賣小哥感激的收下了。
我自虐般地點開顧佳雲的朋友圈，剛好有一個實況。
她眉開眼笑的捧著芒果搖搖冰吃，期間還夾雜著男人的溫言細語。
“快到生理期了，吃完這個就不許吃其他冰的了。”
她笑嘻嘻的說遵命。
我猛吸了一大口氣緩緩吐出。
手機傳來林淼的消息：“老婆，奶茶好喝嗎？”
3
我回：“你忘了我芒果過敏嗎？”
對面很快發來一個求饒的表情包。
“老婆，都怪我給忙完了，我這在給你重新點一杯。”
我反扣手機，繼續工作。
手機不停的震，一連發了十幾條。
我翻過來，大多都是沒營養的話。
只有一條是：“好老婆，你幫我把修車的錢報一下吧。”
后面還附著一張賬單。
林淼工資比我高，照理不該需要問我拿錢。
我切小號翻著顧佳雲的朋友圈，才發現她每逢節日都會收到一份奢侈品。
我的目光定格在情人節那天，她發了一張圖配文。
【最愛的你和最好的禮物。】
禮物是一條施華洛世奇的項鏈，我看上了好久。
我捧著雜志欣賞時，林淼也在我身邊。
他湊過來笑著說喜歡就買給我，反正情人節也快到了。
我滿心歡喜的等著情人節，可等到了林淼出差的消息。
他回來后只送了我一條沒包裝的手鏈道歉。
我看著手上戴的訂婚鑽戒還是強笑著收下了。
后來有一天我發現了林淼口袋裡施華洛世奇的小票，日期正好是情人節那天。
我旁敲側擊的詢問過好幾次、林淼指責我疑神疑鬼，問多了就不耐煩的說幫是朋友買的。
原來那個朋友，是顧佳雲啊。
我把林淼設為了免打擾。
4
下班的時候我多忙了一會兒工作，期間收到了同事揶揄的信息。
“周妍，我可真羨慕你啊。”
我不明所以的發了個問號。
她沒回。
忙完我關電腦下班，順便給早上的陳師傅發去消息。
撐著傘出去時，見到了等在外面的林淼。
他穿著風衣撐著傘，筆直的站著等我。
見到我他開口就是責問：“怎麼給你發那麼多條信息都不回？”
“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我抬眼看他好一會兒才說：“工作忙，沒時間回。”
他一怔：“再忙也要回我的消息啊。”
我沉默的點下頭。
他輕笑一聲撐著傘往前走，完全沒顧忌身后的我。
到車旁時，林淼朝駕駛位走去。
我下意識的打開副駕駛的門。
顧佳雲的臉出現在我眼前：“嫂子，surprise！”
“不好意思，我又來麻煩你們了。”
她笑顏如花神情自得，脖子上還戴著那串項鏈。
一如初見時那樣張揚。
第一次見到顧佳雲我就很驚訝，因為剛失戀的她一見面就抱住了林淼。
林淼僵了一下把她推開，並向她介紹我。
顧佳雲瞥了我一眼又看向林淼，也拒絕了林淼說加我好友的提議。
他們說著小時候的趣事我插不進話。
林淼注意到我的沉默讓我先去睡覺。
我沉默片刻起身走去，臥室裡還能聽到他們的談笑聲。
很熱鬧，但不屬於我。
“嫂子，好看吧，這是林淼哥為了慶祝我轉正特意送我的。”
顧佳雲拿著項鏈炫耀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別開視線望向林淼：“是挺好看的。”
林淼注意到我的視線臉一沉：“你是不是又誤會我和佳雲有什麼了？”
“我早就跟你說了，我只把她當妹妹。”
我重申：“我沒誤會，我是真心實意覺得這項鏈好看。”
畢竟也是我自己看中的。
林淼狐疑的看了我好幾眼，確認我真的沒誤會后，他反而不高興了。
“你為什麼不介意？”
我愣了愣回答：“我相信你們之間是清白的。”
“畢竟你們要有什麼不早就有了。”
“還輪得到我嗎？”
林淼一愣，隨即臉變的很難看。
這是他以前經常用來指責我胡思亂想的話。
他沉默得拉開門走進駕駛位，把門關的震天響。
在漫天雨幕中我看著車走遠。
等了好一會兒，陳師傅才到。
他向我道歉：“前面太堵了。”
我搖搖頭：“沒事的，很感謝你來接我。”
坐上車我想，我也應該要去考個駕照了。
5
到家時，雨已經變小了。
我謝過陳師傅準備下車，開門時我問：“師傅，你有沒有認識的駕校教練啊？”
“我想考駕照。”
陳師傅想了想笑著說：“還真有一個，忙完我發你。”
我笑著道了聲謝。
我把傘撐開放在門外，推門進去，映入眼簾得是掛在客廳得婚紗照。
照片裡我笑的幸福，而林淼很平淡。
我費了點勁把婚紗照拿下來，我細細的摸索著照片裡的我。
那時候我天真的相信相愛的人能在一起就是幸福。
可相愛容易相守難。
校園戀情也抵不過年少青梅。
我猛的把婚紗照砸在地上。
照片四分五裂，玻璃碎了一地。
“周妍。”身后響起林淼的聲音。
我轉頭看去。
他踩著地板漫不經心的走進來，蹲在地上，從碎裂的玻璃裡撿起我的照片擦了擦：“好端端得砸婚紗照幹嗎？”
“我只是推遲婚禮，又不是不結了。”
“等佳雲走出失戀的陰影就好了。”
我冷笑一聲。
“你知道別人現在都是怎麼看我的嗎？”
我揮開他想要上來扶我的手：“人家都叫我等待的周妍！”
林淼一怔：“說來說去，你還是恨我給你難堪。”
我看著他陰沉的臉反問：“不該恨嗎？”
他背著我取消了酒店，聯系了賓客說要推遲婚禮。
爸媽打電話過來時我還一臉懵逼。
最后還是我爸說：“你去問問小林，他不像是那麼衝動的人。”
我打電話過去時，林淼讓顧佳雲轉告我暫時不結了。
我攥緊手機又問了一遍。
電話那頭突然換人，林淼搶過手機大喊：“你煩不煩。”
“我都說要推遲了你還問，周妍，你怎麼越來越像一個老媽子了。”
我臉色發白一言不發。
我們莫名其妙的開始冷戰。
林淼有一個月都沒回家，陪著顧佳雲到處玩。
最后是我去求了和。
我知道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抉擇，但沉沒的是我的愛和青春。
我放不下。
林淼得喘息聲把我從回憶裡拉出來。
他松開襯衣最上面得紐扣，一臉痛苦：“妍妍，別逼我了。”
我點點頭：“好”
我不逼你，我幫你做選擇。
6
早晨，林淼難得說要送我上班。
我驚訝得反問：“不是不順路嗎？”
林淼臉一黑，但耐著性子沒有發火，討好地說：“送自己老婆哪有不順路得。”
我笑笑，拿起包跟在他身后。
剛上車，屬於顧佳雲得專屬鈴聲響起。
林淼看了一眼按滅還跟我解釋：“估計是她不小心按到了。”
我隨意得應了一聲。
林淼剛發動車子，鈴聲又響起，一聲一聲不間斷，最后他還是接了。
“什麼事，我正要送我老婆去上班呢。”
顧佳雲不知道說了什麼，林淼臉色大變：“你別急，我馬上來。”
他沒猶豫得把我趕下車：“老婆，這附近好打車，佳雲摔倒了，我先送她去醫院。”
我猶豫了一瞬。
林淼眼神一暗，連忙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走到副駕駛粗魯得拉我下車，把我得手腕都攥紅了。
他顧不得分給我一個眼神，只留給我一陣尾氣。
正好這時，陳師傅給我發來信息：“妹子，我給你推薦個司機，人賊好，就是有點兇。”
我連忙道謝，順便麻煩陳師傅忙完了再過來接我一趟。
點開陳師傅發來的天道酬勤，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上好友。
那邊很快通過了，粗曠的語音發來：“妹兒，我聽老陳說你要考駕照？”
“啥時候過來啊，哥給你安排。”
我想了想回：“我什麼時候都有空。”
“那就明天吧下午吧。”
我回了聲好耐心得等著陳師傅。
陳師傅來的很快，車上他跟我談著駕考要注意得事項。
不知不覺就到了公司。
剛到沒多久林淼給我發信息：“老婆，你到了嗎？”
“我正接上佳雲要去醫院呢。”
“你別擔心，我晚上下班來接你。”
我沒回，安靜的做著自己的工作。
到了下班時間，林淼果然沒來。
只有他歉意的信息：“佳雲腿斷了，我要照顧她。”
我看著短信笑出聲。
同事問我是不是撞大運了？
我笑著說比撞大運還高興。
我正愁不知道怎麼跟他說要去外派呢。
現在這樣正好，他照顧顧佳雲，我也可以收拾東西準備。
我哼著歌回家。
7
到了家，我先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點完外賣我才進去收拾東西。
打開衣櫃，我把屬於自己的衣服放進行李箱。
突然我在縫隙裡看到一件泛黃的短袖。
我拿出來展開，是我畫的情侶裝，右下角有一座小山。
我還記得當初林淼知道我喜歡畫畫后，央求著我畫的。
畫好之后他興高採烈的穿去上班了，回來時還得意的告訴我同事們都可羨慕他了。
他連著穿了一個禮拜，直到短袖實在沒法穿了，才依依不舍的換下。
我看了又看最后還是把這件短袖塞了回去。
“你收拾衣服幹嗎？”
林淼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我嚇了一跳，為避免節外生枝我瞎說：“快換季了，先把不想穿的衣服收起來。”
林淼狐疑得看了我好久，在他要問出其他問題時，我先問：“你怎麼來了？”
林淼沉著臉：“我自己家還不能回來了？”
“當然能。”
“只是你不是說顧佳雲需要人照顧嗎？”
林淼沉默了一瞬，突然從背后環住我，我的身體一僵。
他卻沒感覺到，自顧自地說：“我只是覺得好久沒跟老婆貼貼了。”
他的頭靠在我的肩上，灼熱得呼吸噴灑到我得耳垂，引得我整個人顫慄不停。
在他要更近一步時，我連忙推開他：“我在生理期。”
他愣了一下總是抱著我沒動了。
我突然慶幸他不記得我上禮拜剛來過。
安靜得時間沒持續太久，熟悉得鈴聲又響起了。
我突然松了口氣。
8
林淼看了我一會兒最后還是接了電話。
他低聲哄著顧佳雲：“你要吃什麼？”
“我馬上去買。”
掛完電話他歉意的看了我好幾眼，我本想大度的表示沒事，但又怕適得其反。
只好像之前一樣冷著臉看他。
他卻輕笑一聲，突然給我承諾：“等這次佳雲好了，我們就結婚吧。”
說完不等我回答自信的出門了。
瘋了。
我得一次性把駕照考出來，馬不停蹄的去外派。
第二天，劉姐知道我要去考駕照，特意給我放了一天假。
我坐了公交去駕校，沿途駛過路過好多高中生。
讓我想起了以前。
我和林淼是高中同學，那時的我只知道他有一個一起長大的青梅。
后來考上同一所大學后，他開始追我，但我都拒絕了。
有一天林淼在圖書館堵我，問我是不是介意他有青梅。
我點頭說是。
他當著我的面把青梅的聯系方式都刪了，我才不排斥他的接觸。
直到學校組織爬山，我不小心把腳崴了，林淼背著我下山。
下山的路很長，他的背很厚很暖，趴在他的身上，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在一起之后，我通過其他朋友要來了顧佳雲的微信，拿小號去試探她。
她卻告訴我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終於放下心結，無所顧忌的和林淼在一起。
剎車聲把我從回憶裡拉出來。
我到駕校的時候，一個戴著大金鏈子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向我。
我害怕得后退了一步，他哈哈大笑：“老陳怎麼介紹了你這麼一個膽小鬼來。”
“我是你的教練，王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