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劍尖抵在我心口時，我眼前刷過一行彈幕：
【來了來了，挖靈根、取仙骨、送心頭血，虐戀三件套它來了！】
我渾身冰冷，師尊，你忘了是誰陪你從籍籍無名走到如今的仙門第一。
【傻姑娘，他當然不記得，他只記得他的小師妹。】
【快跑啊！別猶豫！你再不動手，靈根就真沒了！大女主這會兒都該喊‘魔尊救我’了！】
【對對對！那個被你師尊鎮在后山禁地的S對頭魔尊！放他出來，讓他倆狗咬狗！】
我能嗎？我真的可以這麼做嗎？
看著師尊決絕的眼神，我心一橫，催動最后一絲靈力，劃破了禁地的封印，泣血高喊：
“君夜離！我放你出來，你帶我走！”
后山地動山搖，一只蒼白的手從裂縫中伸出，抓住我的腳踝，伴隨著一聲輕笑：“小東西，終於肯來求我了？”
【哦豁！瘋批魔尊X叛逃仙子，我先磕為敬！師尊您就抱著您的小師妹后悔去吧！】
1
師尊凌塵為了救他心愛的小師妹蘇清雪，要挖我的靈根為她重塑仙骨。
無垢劍的劍尖冰冷，正抵在我的心口。
就在這時，我的眼前刷過一行陌生的金色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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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挖靈根、取仙骨、送心頭血，虐戀三件套它來了！】
我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師尊，你忘了是誰陪你從一個無名小卒，一步步走到如今仙門第一的位置嗎？
【傻姑娘，他當然不記得，他只記得他的小師妹。】
【這種經典款的渣男，腦子裡除了他的白月光，其他都是工具人。】
誅仙臺下，蘇清雪靠在眾師弟的懷裡，面色蒼白，泫然欲泣。
“師兄，不要……微雲師姐是無辜的，我寧願自己S了，也不要師兄為了我傷害師姐。”
她嘴上說著不要，可眼神裡卻沒有半分拒絕的意思。
凌塵回過頭，看向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疼惜與愧疚。
“清雪，別說傻話，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他轉回頭來看著我，那眼神瞬間又變得冷硬如鐵。
“微雲，清雪天生仙骨有缺，受不得半點苦楚。”
“你是我座下大弟子，身負上品冰靈根，天生就是修仙的好苗子。”
“這靈根於你，沒了還可以再修，可於清雪，卻是救命的藥。”
“你自小懂事，這一次，也當是為了為師，為了整個紫雲宗，做出一點犧牲吧。”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好像我生來就該為蘇清雪奉獻一切。
我看著他，心口像是被刀子反復切割。
“師尊，若我說不呢？”
凌塵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沒料到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我，會開口拒絕。
“胡鬧！”
他厲聲呵斥。
“為師不是在同你商量。”
冰冷的劍尖又往前遞進了一寸，刺破了我的皮膚，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臥槽，這師尊好一個道德綁架大師啊！】
【女主快跑啊！別猶豫！你再不動手，靈根就真沒了！】
【這個時候還跑什麼，直接搖人啊！】
【對對對！那個被你師尊鎮在后山禁地的S對頭魔尊！放他出來，讓他倆狗咬狗！】
【魔尊雖然瘋，但至少瘋在明面上，不像這個師尊，又當又立，惡心透了！】
我能嗎？
我真的可以這麼做嗎？
那可是仙門聞之色變的魔尊君夜離，是我師尊的生S大敵。
看著凌塵那雙決絕的，沒有一絲情感的眼睛，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也罷。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我心一橫，催動丹田內最后一絲靈力，用盡全力，劃破了后山禁地的封印。
我泣血高喊：“君夜離！我放你出來，你帶我走！”
話音剛落，整個紫雲宗地動山搖。
后山的方向，一道衝天魔氣貫穿雲霄。
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從山體裂縫中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
伴隨著一聲戲謔的輕笑，一個魅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小東西，終於肯來求我了？”
【哦豁！瘋批魔尊X叛逃仙子，我先磕為敬！】
【師尊您就抱著您的小師妹后悔去吧！追妻火葬場預備備！】
2
那只手的主人，魔尊君夜離，緩緩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他一襲黑袍，墨發飛揚，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只是站在那裡，強大的魔氣就壓得周圍的弟子喘不過氣來。
“君夜離！你竟然破印而出了！”
凌塵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和慌亂。
他顧不上再對我動手，立刻收劍轉身，擺出了防御的姿態。
君夜離像是沒看到他一樣，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我身上。
“小東西，一百年不見，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他彎下腰，手指輕輕拂過我臉上的血跡，動作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曖昧。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告訴本尊，本尊替你S了他。”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看著凌塵瞬間變得鐵青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意。
我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他。
“是他。”
“凌塵，我的師尊。”
君夜離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凌塵道君？”
他站直了身體，終於正眼看向了凌塵。
“一百年前你趁本尊渡劫之際偷襲，將我鎮壓於此，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如今，你又敢動本尊看上的人？”
“我看你這仙門第一人的位置，是不想坐了。”
凌塵的臉色愈發難看。
“魔頭休得胡言！我與你勢不兩立，何來你看上的人？”
“微雲是我紫雲宗弟子，她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我冷笑一聲。
是啊，我是他的弟子。
一個可以隨時為了他心愛的小師妹，而被犧牲掉的弟子。
我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一步步走到君夜離身邊。
“從今日起，我林微雲，自願脫離紫雲宗，與凌塵再無半點師徒情分。”
“從此仙魔殊途，生S各安天命。”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凌塵的身體晃了晃，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是錯愕？是不敢置信？還是……一絲絲的痛惜？
【來了來了，他急了，他急了！】
【現在知道后悔了？晚了！等著追妻火葬場吧你！】
【女主幹得漂亮！就是要這麼幹脆！千萬別回頭！】
我確實沒想過回頭。
我曾將他視作我生命裡唯一的光，是我敬仰的師尊，是我傾慕的男人。
我入門三百年，陪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長老，坐上宗主之位。
我為他試藥，為他煉丹，為他擋下無數明槍暗箭。
我以為，我在他心裡，總歸是有些不一樣的。
可原來，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在他心裡，我連蘇清雪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那份孺慕之情，早在他的劍尖抵上我心口的那一刻，就已消磨殆盡。
“師兄！”
蘇清雪嬌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掙脫開師弟們的攙扶，踉踉跄跄地跑到凌塵身邊。
“師兄，你不要怪師姐，都是我的錯，是我該S……”
她說著，便要往凌塵的劍上撞。
“清雪！”
凌塵果然慌了，連忙收回劍，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別做傻事！我說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安撫著蘇清雪，再也沒有看我一眼。
君夜離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鄙夷。
“真是好一出師兄妹情深的感人大戲。”
他不再理會那對惡心的男女，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小東西，我們走。”
“這裡，太髒了。”
他抱著我，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
凌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君夜離，把她放下！”
君夜離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笑容邪魅。
“怎麼？凌塵道君這是舍不得了？”
“可惜啊，她現在是本尊的人了。”
說完，他抱著我化作一道黑霧，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我最后看到的，是凌塵那張寫滿了震驚和悔意的臉。
以及，他懷裡蘇清雪投來的，那淬了毒一般怨毒的目光。
3
魔氣繚繞，等我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身處一座宏偉的黑色宮殿之中。
這裡就是魔尊君夜離的寢殿，萬魔殿。
他將我輕輕放在一張柔軟的黑色軟榻上，動作和我印象中那個S人不眨眼的魔頭判若兩人。
“感覺怎麼樣？”
他坐在榻邊，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動。”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的靈根被毀，仙基已廢，現在虛弱得很。”
我心中一痛，眼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
三百年的修為，一朝盡喪。
我從仙門最耀眼的天才，變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廢人。
君夜離看著我流淚，眉頭微蹙。
他沒有安慰我，反而用指腹粗暴地擦去我的眼淚。
“哭什麼？”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有什麼好哭的？”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甚至有些兇。
可我卻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隱藏得極深的心疼。
【刀子嘴豆腐心，這魔尊有點東西啊。】
【雖然瘋，但是好像比那個偽君子師尊強多了。】
【姐姐別哭，沒了靈根，咱可以修魔啊！魔道升級可比仙道快多了！】
【對！讓他倆后悔去！咱們換個賽道，照樣能卷S他們！】
我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彈幕說得對，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
我看著君夜離，認真地問道：“我還能修煉嗎？”
君夜離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會這麼快振作起來。
“當然。”
他勾起唇角，笑容裡帶著一絲邪氣。
“你的體質很特殊，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純陰仙體。”
“這種體質，雖然修仙進境神速，但其實，更適合修魔。”
“凌塵那家伙，真是暴殄天物。”
他伸手，一團純黑的魔氣在他掌心凝聚。
“仙道講究循序漸進，清心寡欲，條條框框多得要命。”
“而魔道，講究隨心所欲，快意恩仇。”
“只要你願意，本尊可以親自教你，不出十年，你的修為就能遠超從前。”
“到時候，你想怎麼報復那個姓凌的，都隨你。”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誘惑。
我毫不懷疑，只要我點頭，他就會立刻將我帶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看著他，問出了心底的疑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們……應該是敵人吧？”
君夜離聞言，突然湊近了我。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帶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因為……”
他拖長了語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本尊看上你了，這個理由，夠不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啊啊啊啊啊！他好會！他好直白！】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我愛了！】
【快答應他！快答應他！女主別慫，衝啊！】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偏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君夜離輕笑一聲，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小東西，本尊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是留在這裡，成為本尊的女人，得到至高無上的力量。”
“還是滾回你的仙門，繼續去做那個任人宰割的廢物。”
“你自己選。”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寢殿，留下我一個人在空曠的大殿裡。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情復雜。
君夜離的話，無疑是給了絕境中的我一線生機。
可他這個人，太危險，也太難懂。
我真的能相信他嗎？
【信他！女主！現在除了他你沒得選了！】
【對，先利用他強大起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別談感情，只搞事業！】
彈幕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將我從猶豫中澆醒。
是啊，我已經一無所有了，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
凌塵的背叛，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而力量，就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三天后，君夜離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看著他，緩緩跪下。
“我林微雲，願入魔道，懇請魔尊收我為徒。”
君夜離沒有立刻扶我起來，而是繞著我走了一圈，眼神裡帶著審視。
“只是為徒？”
我咬了咬牙，抬起頭直視他。
“也願……成為你的人。”
君夜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俯下身，將我從地上拉起，直接帶入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