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不重要到,可以直接搶我的。
我緩緩的開口:“你這麼急著搶我的孩子,是因為你根本生不了,對嗎?”
秦若芙像被人一刀捅中心口,整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SS的瞪著我,眼裡第一次露出藏不住的怨毒。
我便知道,我猜對了。
她終於不哭了,嘴角甚至輕輕的扯出一個古怪的笑:“是又怎樣?憑什麼你生來就是侯府嫡女,嫁進門就是正妻,連孩子都能輕易有?我呢?我什麼都沒有,我只能靠自己爭!”
“所以你就爭到我床前來了?”我盯著她,聲音涼的發寒,“秦若芙,你不是命苦。你只是賤。”
“啪”的一聲。
是父親把手邊茶盞重重的摔在地上,瓷片四裂。
他沉著臉,一字一句的說:“把這個女人押下去,看好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S,也不許她瘋。”
親衛立刻上前,架住癱軟的秦若芙往外拖。
她終於怕了,哭喊著去抓陸砚舟:“砚舟哥哥救我!你不能不管我!我都是為了你啊!”
陸砚舟站在那裡,臉色灰敗,竟一步都沒動。
直到秦若芙被拖到門口,她像是徹底絕望,忽然回頭尖聲喊道:“你們以為只有我在害她嗎!若沒有嚴夫人點頭,若沒有砚舟哥哥默許,我一個外頭女人憑什麼進產房!憑什麼碰那孩子!!!”
這句話像一道更響的雷,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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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氏猛的變了臉:“堵住她的嘴!”
可魏照野動作更快,一把攔住親衛:“讓她說。”
秦若芙披頭散發,笑的又哭又癲:“你們都裝什麼好人?藥方是我拿的,可熬藥的錢是王嬤嬤給的;穩婆是我買通的,可進出伯府的牌子是嚴夫人給的!至於砚舟哥哥-”
她SS的盯著陸砚舟,眼裡盡是恨。
“若不是他親口答應,只要魏明棠一S,就抬我進門,誰肯為他背這種人命官司!!!”
陸砚舟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而我,終於徹底明白。
這場局裡,沒有誰是無辜的。
一個都沒有。
06
秦若芙的話落下后,產房裡靜的連燭火爆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陸砚舟站在那兒,像是被人當眾剝了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嚴氏先反應過來,厲聲道:“賤人!你胡言亂語什麼!來人,把她拖下去!!!”
可這一次,沒人敢動。
鎮北侯府的親衛守在門口,刀柄抵著腰側,只要他們不讓,陸家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秦若芙披頭散發的跪在地上,半邊臉腫的老高,哪裡還有從前那副嬌弱可人的模樣。她盯著陸砚舟,眼裡全是被拋棄后的怨毒。
“我胡說?”她笑了一聲,“陸砚舟,你敢說你沒答應過我?你敢說你沒說過,魏明棠這個正妻壓的你喘不過氣,只要她一S,你就能光明正大娶我?”
陸砚舟猛的攥緊拳頭:“閉嘴!!!”
“我偏不閉!”秦若芙尖聲道,“你現在怕了?你當初抱著我說只委屈我一時的時候,怎麼不怕?你讓我等,讓我忍,讓我替你哄好你母親,讓我替你想法子把孩子抱過來時,怎麼不怕?”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重重的抽在陸砚舟臉上。
我看著他。
這個我曾經以為溫潤端方的男人,此刻連遮掩都顯得狼狽。他想讓秦若芙閉嘴,不是因為她冤枉了他,而是因為她說出了真相。
嚴氏氣的渾身發抖,指著秦若芙罵:“你這個下賤東西!若不是我陸家可憐你,你早不知S在哪個髒地方,如今竟敢反咬主家!”
秦若芙猛的轉頭看她,笑的更厲害:“可憐我?你可憐我,所以拿我當刀?你嫌魏明棠娘家勢大,不敢親自動手,就讓我送香,送藥,抱孩子。現在出了事,你就想把我推出去頂罪?”
嚴氏臉色鐵青:“你住口!”
“我為什麼要住口?”秦若芙嘶聲道,“反正我活不了,你們也別想幹淨!”
我靜靜的聽著,心裡反而越來越冷。
呵呵,原來這世上最好笑的,不是壞人做壞事,是壞人到了頭,還要爭個誰比誰更無辜。
父親沉聲吩咐:“記下。”
身后的親衛立刻取出紙筆,將秦若芙所說一字一句的錄下。
陸砚舟眼皮狠狠的一跳:“侯爺,這是她瘋言瘋語,不能作數。”
父親看都沒看他:“能不能作數,自有官府審。”
陸砚舟面色一僵。
我緩緩的撐起身子,青杏連忙扶住我,眼淚還掛在臉上:“夫人,您別動,傷口會裂開的。”
“裂開也無妨。”我低聲道,“今日不把這層皮撕幹淨,往后更疼。”
青杏哽住。
我靠著她坐起來,腹下疼的像有刀在攪,冷汗一層層往外冒,可我還是看向秦若芙,問:“你方才說,陸砚舟答應抬你進門?”
秦若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快意:“是。”
“做平妻?”
“是。”她看向陸砚舟,咬牙道,“他說你S后不久,就會以照料嫡子的名義接我入府。等過了孝期,再讓我記在旁支名下,風風光光的做世子夫人。”
我輕輕的點頭。
然后,我問:“可他有沒有告訴你,他在城外替你置的那座宅子,是用我的嫁妝買的?”
秦若芙一愣。
她顯然不知道。
“有沒有告訴你,你頭上戴的珍珠釵,是我陪嫁鋪子裡上個月剛送來的貨?”
她下意識的摸向發間。
“有沒有告訴你,你吃的燕窩,穿的雲錦,用的銀絲炭,樣樣都記在我的賬上?”
秦若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褪去。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你口口聲聲說我佔了你的位子,可你這三年,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還想S我。秦若芙,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委屈?”
她嘴唇顫了顫,卻再也說不出話。
陸砚舟臉上終於露出難堪:“明棠,夠了。”
“夠了?”我轉頭看他,“我還沒說完,你就覺得夠了?”
他咬牙:“今日鬧成這樣,對誰都不好看。”
我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陸砚舟,我躺在血泊裡的時候,你沒覺得不好看。我的孩子被外室抱走的時候,你沒覺得不好看。你母親逼我交嫁妝鑰匙的時候,你也沒覺得不好看。”
我盯著他,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鋒利。
“現在輪到你們丟臉了,你倒知道不好看了?”
陸砚舟被我問的臉色灰敗。
我撐著最后一點力氣,朝秦若芙招了招手:“過來。”
秦若芙警惕的看著我,沒有動。
魏照野冷哼一聲,親衛立刻押著她跪到我床前。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恨:“魏明棠,你別得意。就算我輸了,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你嫁過人,生過孩子,還鬧的滿城皆知,往后誰還敢要你?”
這話一出,魏照野當場就要發作。
我卻抬手攔住他。
然后,我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的落在秦若芙臉上。
她被打的偏過頭去,整個人都懵了。
我手心疼的發麻,傷口也因為這一動撕裂出新的血,可我心裡卻前所未有的痛快。
“這一巴掌,打你害我早產。”
“啪-”
第二巴掌落下,她唇角滲出血來。
“這一巴掌,打你給我灌藥。”
“啪-”
第三巴掌。
“這一巴掌,打你碰我的孩子。”
秦若芙終於崩潰,哭喊道:“你憑什麼打我!”
我看著她,冷冷的說:“憑你現在還活著。”
滿屋無人說話。
嚴氏臉色難看的像被人踩進泥裡,陸砚舟垂在身側的手抖的厲害,卻不敢再上前半步。
我收回手,淡淡的說:“父親,封庫房吧。”
父親立刻明白我的意思。
他一聲令下,親衛轉身而去。不到半個時辰,伯府所有庫房,賬房,外院書房全被封住。陸家的人哭喊阻攔,卻沒人敢真正擋刀。
很快,賬房先生被押了進來。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平日裡見我總是恭恭敬敬,如今跪在地上,抖的像篩糠。
魏照野把賬冊扔到他面前:“說。”
賬房哆嗦著翻開冊子,只看了兩眼就軟了:“將軍饒命,侯爺饒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世子說夫人的嫁妝早晚都是陸家的,讓小人先挪出來填賬,小人不敢不聽!”
陸砚舟怒道:“你胡說!”
賬房哭道:“小人不敢胡說!城外柳枝巷那座宅子,就是拿夫人陪嫁鋪子的銀子買的。還有秦姑娘這兩年用度,皆從夫人賬上走。世子每回都說,夫人心軟,不會計較......”
我閉了閉眼。
心軟。
原來我的心軟,在他們眼裡就是好欺。
青杏扶著我,氣的渾身發抖:“夫人從前連伯府下人的月錢都親自補過,你們竟這樣糟踐她!”
賬房連連磕頭,不敢答話。
父親看著陸砚舟,聲音沉的可怕:“陸世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陸砚舟臉上已經沒了半分血色。
半晌,他忽然朝我走近一步,放低聲音:“明棠,我們夫妻三年,你當真要做的這麼絕?”
我抬眼看他。
他眼底有慌,有悔,也有藏不住的怨。
唯獨沒有真正的愧疚。
我輕聲問:“我做的絕?”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是我錯了,我不該縱著若芙,也不該讓母親插手你的產房。可事情已經這樣,你若繼續鬧下去,陸家毀了,你跟孩子也會被人議論。你就算不為我想,也該為長安想想。”
長安。
這是他第一次在今夜叫孩子的名字。
可我只覺得惡心。
“你要我的命時,給我留過餘地嗎?”
陸砚舟僵住。
“你要我的孩子認秦若芙為母時,為長安想過嗎?”
他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
“你們吞我嫁妝,毀我名聲,斷我生路時,有沒有想過,我也曾真心把這裡當家?”
問到最后,我忽然覺得沒意思。
不是所有人都配聽一句質問。
有些人,只配聽判詞。
我偏過頭,對父親說:“繼續查。城外宅子也查。”
陸砚舟臉色一變,秦若芙卻比他反應更大,猛的抬頭:“城外宅子?”
她眼裡閃過茫然,又閃過不安。
就在這時,一個親衛從外頭快步進來,抱拳道:“侯爺,查到了。城外柳枝巷宅中,除了秦姑娘的衣物首飾,還藏著另一位女子。”
秦若芙猛的睜大眼。
陸砚舟臉色慘白。
親衛繼續道:“那女子已有五個月身孕。”
滿屋S寂。
我看著秦若芙臉上瞬間碎裂的表情,忽然覺得諷刺。
原來刀子落到自己身上,她也知道疼。
07
秦若芙像是沒聽懂那句話,怔怔的望著親衛。
“你說什麼?”
親衛看都沒看她,只向父親回稟:“那女子名叫孟蘭因,自稱是世子養在外頭的人。屬下到時,她正準備連夜離開,身邊兩個婆子護著,還帶著好幾箱金銀細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