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晚就被我爸丟進了棄嬰塔,焚燒殆盡。
媽媽在塔前哭了一夜,從此昏厥在家成了植物人。
自那之后,她變得愈發美豔。
出入我家的男人絡繹不絕,媽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脹大。
我爸準備把她帶進亂葬崗埋了。
路過的道士驚呼:「蛇身屍胎,等破肚之日,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1
村裡有座有名的山,過年很多人會去許願。
都是男人拉著懷孕的女人。
來跪拜求子。
因為山的背后,有一座小小的,像塔一樣的東西。
裡面全是女嬰的屍骨。
每次焚燒,都能聽見驚天的嬰啼。
棄嬰塔裡無男骨,正如學堂之中無羅裙。
奶奶說,這哭聲越慘越好,孕婦聽了,肚子裡就不會有女孩敢來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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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媽媽懷的第五胎。
每次媽媽還在月子期間,都會被我爸硬拉進房裡。
奶奶就會在一個碗裡加些聞起來很臭的藥。
再笑眯眯地端給媽媽喝。
媽媽曾試過帶我逃跑。
可方圓百裡沒有交通工具。
這個村子裡的男人都格外團結。
最后我媽被抓回來打瘸了只腿。
我的頭被我爸用木板狠狠砸了好幾下。
頭上的膿包,至今沒有消下去。
我媽再也不跑了。
她以S相逼,我爸才同意送我去上學。
前提是,我媽得一直生。
直到生出男孩。
而我,成了村裡小學裡,唯一的女孩。
2
三天前。
我偷聽到奶奶和爸爸的對話。
他們說,我媽的身體生了太多次,已經快廢掉了。
這第五胎,可能就是最后的一胎。
「媽,我們可沒錢再買媳婦了。」
「我知道,明兒你把秀雋帶到塔跟前,越近越好,我不信這還嚇不走女胎。」
「要還是女胎呢?」
奶奶朝我的方向看來,面露兇光。
「丟亂葬崗,反正她都瘸了又生不了,還不如S了,活著就是養個廢人。」
我嚇得連忙去找媽媽。
可媽媽聽了后表情很平靜,甚至安撫我。
她從床底下翻出了一個小箱子。
拿出了一個瑪瑙手镯給我戴上。
「冉冉,戴上這個無論如何都不要取下,如果媽媽有一天沒有醒來,你就去找隔壁村的王嫂,她會有辦法。」
3
今天,我爸帶媽媽來到了塔前。
近得都能聞到塔裡霉爛枯幹的童屍。
我爸和奶奶站在不遠處。
還撒了一圈公雞血在面前。
這裡陰氣重,他們忌諱。
但仍推搡著我媽去跪拜求子。
媽媽拉著我上前。
她的情緒很激動。
跪著跪著,她開始不停地對著塔磕頭。
磕出了好多血。
嘴裡還在莫名念叨著什麼。
我感到很害怕,上前抱住她。
冷風陣陣,我直打哆嗦。
因為我聽到了,塔裡密密地傳來,許多嬰兒驚悚尖銳的啼哭聲。
或高或低,從四面八方傳來。
緊接著,媽媽倒在了地上。
她的下腹流了好多血。
而剛剛詭異的嬰啼聲消失了。
我爸請來了接生婆。
他們都在看手裡的孩子,是男是女。
我卻注意到,在我媽的一旁。
有好幾條蛇正纏繞著她的腿。
那蛇沒有眼珠子,眼眶裡都是一坨一坨的血肉。
蛇身壯碩無比,通體全是血跡。
我驚聲尖叫,卻沒有一個人理會我。
蛇在媽媽瘸掉的右腿上咬了幾口。
就逃竄進了塔旁的灌木中。
我爸見這胎又是女嬰,上前抱起孩子就朝棄嬰塔的塔洞走。
那小孩眼睛都沒有睜開,還在奶聲奶氣哇哇啼哭。
沒一會兒,撕裂的嬰啼伴隨著燒焦的怪味傳了過來。
他們抱怨完就離開了。
看也不看我和媽媽一眼。
恨意爬上我的心頭,他們怎麼不去S。
4
夜幕降臨,塔前只有我和媽媽。
我小聲叫她。
她的手動了一下,但仍昏迷著沒有回應。
我縮在媽媽懷裡。
聽著她起伏的心跳聲。
略微感到了安心。
突然,我聽到塔口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是嬰兒微弱的哭聲。
斷斷續續。
我抖了個機靈。
會不會是那女嬰還活著?
我爬上山沿,小心地來到塔洞口。
S一般的寂靜。
我探頭往裡面忘。
黑漆漆一片。
借著晦暗的月光。
我看到了塔洞口,嬰孩的頭顱正歪躺著。
全身被燒焦像一塊黑炭,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
我的心底直發毛,感到一陣悲悽。
就在兩個小時前,她還剛出生。
她的眼睛緊閉著,還沒有睜開過。
也好,這個世界,也沒什麼好看的。
……
我的餘光一恍。
她的身體上,又赫然出現了一個焦爛的頭顱。
我嚇了一跳。
頭頂的烏雲散開,我才看清。
那是另一個小孩的屍體,躺在上面。
這座塔很高。
裡面全堆滿了,S去的女嬰。
我冷汗涔涔,有些發麻。
村裡沒人願意清理裡面的嬰屍。
他們正忙著修建,第六座嬰兒塔。
5
我正想離開。
塔裡響起了嬰孩的聲音。
「媽媽,媽媽。」
是那種口齒不清,糯糯的聲音。
我猛地轉過頭。
塔洞口。
一雙黑焦焦的小手伸了出來。
「抱,抱,抱。」
我揉了揉眼睛。
那嬰兒的臉露了出來。
紅紅的泛著黑,帶著嬰兒原本皮膚的血色。
有些惹人可憐。
視野中,一切都變清晰了。
她沒有爬出來,下半身好像被其他童屍壓住了。
我心裡一緊。
連忙爬到山沿處的落石處。
那裡有一個臺階。
離塔口很近。
那雙小手還在朝著我的方向晃。
我輕聲道:「別怕,我馬上來救你。」
我一步步向塔口挪去。
正要將手伸進去。
手上的瑪瑙手镯卻發出灼燒般的痛感。
朦朧間,我仿佛聽到媽媽在叫我。
「冉冉,冉冉!」
我渾身戰慄。
再度看向洞口時,又是一片漆黑。
我向下望去,媽媽已經坐了起來。
她在喚我。
「冉冉!快下來。」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山沿處。
還是有些恍惚,剛剛聽到的是幻覺嗎?
我不回頭還好。
一回頭,我嚇得腿直發軟。
塔洞口,下午見到的無眼蛇湧了出來。
它們拖舉著殘缺的童屍,蛇尾勒著童屍的脖子。
而那些童屍的眼睛竟睜開了。
眼球全黑,看著很是瘆人。
她們咧開嘴,裡面居然是蛇信子。
我的腿沒了知覺,平時能翻過的山沿。
此刻竟使不了一點勁兒。
眼看著屍蛇疊在一起扭曲地朝我爬來。
我怕極了,抬手擋在了面前。
面前的屍蛇竟滯了一瞬。
我瞅著時機爬了上去。
撒腿就跑。
回頭看,它們沒有追上來。
塔口又恢復了平靜。
6
來到媽媽面前,她的氣息很不足。
仿佛下一秒,就會立馬倒下去。
我哭著上前扶起她。
「媽,你得去看醫生,不然你會S的。」
她已經沒有流血了。
但下午右腿被怪蛇咬傷的腿。
已經開始發黑發紫,閃著鱗片的光澤。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她的臉在月光越發透亮白淨。
「冉冉,那些蛇沒毒,它們不壞,下山了,反而會遇見真正的壞人。」
……
我躺在媽媽懷裡。
久違的睡了一個好覺。
以前,我都是睡在牛棚。
我爸說,家裡沒有地方供我住。
至少,他們還會給我一些剩飯剩菜吃。
而那天,他們把我和媽媽捉回來后。
就只有媽媽偷偷來給我吃的。
晚上,她會被奶奶鎖在我爸的房間裡。
房間裡的動靜大的時候。
奶奶就會笑得很開心。
但我很難過。
牛棚好冷,我想躺在媽媽的懷裡。
7
快黎明的時候,我醒了。
耳邊傳來媽媽細微的哭泣聲。
我看向媽媽,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
她的臉色慘白,
我從包裡掏出了一包農藥。
「媽媽,我會跟著他們回去,再把他們都S了。」
媽媽搖了搖頭,從我手裡拿過農藥,扔進了水溝裡。
「冉冉,惡人自會得到懲治,別犯下S孽,髒了你要走的路。」
山下,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我想拖著媽媽去樹林裡。
可我的力氣太小了。
媽媽幾近奄奄一息。
我哭得難以自己。
「媽媽,你說沒毒的。」
媽媽伸出手想摸我的臉,又垂下了。
她吊著最后一口氣,朝我笑了一下。
「冉冉,他們馬上會上山來,路很遠,你明天一早就得走,記得媽媽說的話。」
媽媽緊了緊我的手腕。
「去找王嫂。」
見我沒反應,媽媽又推了我一把。
「快走!」
我沒有走,我想守在他們身邊。
我躲進了灌木叢裡。
沒一會兒。
我爸帶著好幾個壯漢走了上來。
他們一前一后抬起我媽。
「陳哥,真埋了?」
抬起我媽腿的那個男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媽。
我爸唾了一口,手放在了媽媽的鼻口處。
「人都流了一晚上血,S了還不……」
他愣住了。
「還活著?」
他拿起褲子裡的水果刀,朝我媽的腿扎了進去。
我媽還是沒有反應。
只有鮮血在往外流。
「沒反應?活著還是S了?」
「陳哥,這不就是活S人,城裡說的植物人嘛。」
「陳哥你也是不心疼,看看這大腿又白又嫩的。」
他們戲謔地笑了。
我悄悄跟著他們。
一路尾隨,他們沒有把我媽扔進亂葬崗。
而是,往我家的方向在走。
8
我繞小路回了家。
拿了根棍子,躲進了衣櫃裡。
透過縫隙,我看到他們把我媽抬回來了。
門口傳來奶奶不高興的咒罵聲。
「帶這個累贅回來幹什麼!還要救她嗎?」
我爸表情高深莫測。
「沒說要救,你沒發現,秀雋成植物人了嗎?」
奶奶湊上去,仍舊不解。
我爸指了指身邊站著的好幾個壯漢。
他們都直勾勾看著我媽,帶著垂涎的眼神。
和我爸對視后,一起哈哈大笑。
「她活著的時候就指望她生孩子,成活S人了,白裡透紅的,倒美得有些韻味了。」
那些壯漢從懷裡掏出一大沓鈔票,壓在了我爸的手裡。
我爸和奶奶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那些壯漢陸續脫下了褲子,朝我媽伸出了手。
我倒吸了口涼氣。
我一股腦衝了出來,拿起棍子就往他們身上打。
他們被打得措手不及。
四下揮拳,一腳將我踢在了地上。
「什麼個玩意兒!」
他們表情有些慌亂,提起褲子出了門,嚷嚷著叫我爸。
「你們倒是找人處理下晦氣東西,要不然下次我們可就不來了!」
那些人談到把錢要回來,和我爸爭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