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放下了燉了三小時的排骨湯,退出辦公室。
次日他主動湊過來摟我的腰說“別鬧了”。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別人摸過的東西,我嫌髒。”
他整個人僵住。
第1章
我站在傅氏地產三十八樓的總裁辦公室門外,手裡的保溫壺還燙著掌心。
裡面傳出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不是工作場合的客套,黏膩得像指尖劃過蜜糖,帶著故意撒嬌的尾音。
林若溪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傅總,您別動,我幫您弄。”
傅景琛低笑了一下:“這麼急?”
我的指尖搭上門把手。
金屬冰得刺骨。
我往下按了一下。
門開了。
林若溪半跪在傅景琛腿邊,一只手搭在他大腿內側,另一只手正解他的領帶。她臉離他西褲拉鏈不到一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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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我。
傅景琛坐在沙發上,襯衫前三顆扣子敞著,領帶松垮垮掛在頸側,西褲皮帶扣已經解開了一半。
第2章
空氣裡彌漫著女人香水的甜味。不是我用的那款。
林若溪最先動了。
她猛地站起來,臉上慌亂只閃了一瞬,立刻換上一副受驚的表情。
“蘇太,您別誤會——”
她的眼睛飛速掃了傅景琛一眼。
那一眼裡有試探,有邀功,還有一點沒藏好的得意。
傅景琛站起來,手指去扣襯衫扣子,語氣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念卿,聽我解釋。”
我站在門口,一動沒動。
保溫壺裡燉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還在往外冒熱氣,白霧蒙上我的視線。
我看著他敞開的領口,看著林若溪裙子上蹭到的他襯衫上的口紅印,看著茶幾上那管不屬於我的唇膏。
色號太嫩,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才會挑的水蜜桃粉。
昨晚我還親手把這件襯衫的袖口熨平整。
今早他說晚上有應酬,讓我不用等他。
我沒有說話。
把保溫壺放在門口的鞋櫃上,轉身往電梯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清脆。
“念卿!”
他追了兩步,看到走廊那頭端著文件的員工,腳步停了。
我沒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在鏡面裡看到自己的臉。
沒有眼淚。嘴唇白得沒有血色。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我沒看。
又震了一下。
還是沒看。
到一樓大廳的時候我才掏出來。
不是傅景琛。
是一條外賣平臺的推送廣告。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機放回包裡。
他沒有打電話。
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走出大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片。
我抬頭看了一眼樓頂,“傅氏地產”四個燙金大字亮得刺眼。
結婚三年,我替他打理家務,熨襯衫,煲湯,應付他母親的挑剔,擋住外面所有難聽的闲話。
做盡了一個“傅太”該做的事。
換來的就是這個。
我松開攥緊的手。掌心被保溫壺的提手勒出一道紅印。
第3章
回到家,我沒開客廳大燈。
只按亮了沙發旁的落地燈,把茶幾清出來,鋪上我這三年存下來的所有文件。
結婚協議。房產證復印件。銀行流水。聯名賬戶明細。他讓我籤過的每一份“例行”文件。
我盤腿坐在地毯上,一頁一頁翻。
手機放在茶幾角上,屏幕黑著。
從我離開傅氏大樓,到天徹底暗下來。
傅景琛沒有來過一個電話。
一條消息都沒有。
就好像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翻到一份三年前的婚前財產協議,他的籤名龍飛鳳舞佔了半行。
我拿起筆,在便籤紙上寫下四個字:婚內轉賬。
然后打開電腦,登錄家庭共用賬戶。
鼠標往下滾。
一筆一筆大額支出被我標紅。
兩萬三,某奢侈品門店。那天我在家。
五萬八,某高端會所。那天他說加班。
十二萬,某珠寶定制。我沒收到過任何珠寶。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響著。
每一下都清脆,冷靜。
第二天傍晚。
玄關門鎖響了。
我沒抬頭。手裡的文件袋剛合上金屬扣。
皮鞋踩地板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帶著酒氣和冷風。
傅景琛把外套搭在臂彎,目光掃過茶幾上攤開的紙頁,頓了一下,然后掛上他慣用的溫和笑容。
“怎麼不開大燈?眼睛不要了?”
語氣隨意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壓平。
他往前走了兩步。
“念卿。”
他喊我名字的時候把尾音拖得很軟。以前每次吵架,他就用這招。
管用。
以前管用。
“還在為昨天那點小事別扭?”
他俯下身,手伸過來要摟我的肩膀。
“我都說了是誤會——”
我抬手擋開。
啪。
不重。但脆得刺耳。
他的手停在半空。
笑還掛在臉上,但眼底的溫度已經沒了。
我站起來。比他矮大半個頭,但脊背繃得很直。
“別碰我。”
“念卿,別鬧了。”他收回手,語氣多了幾分刻意的縱容,“你要是不高興,我今晚陪你吃飯,把這事說清楚。”
“不用說。”
“我嫌惡心。”
他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我盯著他的手腕,上面戴著我去年生日送的表,表鏈上有道新劃痕,不是我見過的那道。
“別人碰過的東西,我嫌髒。”
傅景琛的喉結滾了一下。
好幾秒沒說話。
然后他開口了,連名帶姓:
“蘇念卿。”
我彎腰抱起文件夾。
“聽得見,不用喊那麼大聲。”
第4章
傅景琛跟了過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翻合同?查賬?你是要審我?”
我沒停腳步,徑直往主臥走。
“站住。”
他的聲音硬了。
我在臥室門口站定,側過身看他。
他站在走廊裡,襯衫領口微敞,呼吸比剛進門時粗重。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指尖滑開錄音。
紅點跳動。
“你說。”
“什麼?”
“你說清楚。昨天辦公室裡,她在你腿邊幹什麼。”
傅景琛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壓下去。
“她幫我整理領帶,你看到的角度不對。”
“皮帶扣開著,領帶掛在一邊,她的臉離你褲鏈不到十公分。”
我的聲音很平。
“你要我相信她在整理領帶?”
“蘇念卿!”他猛地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別這麼下作?什麼褲鏈什麼距離,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我沒動。
“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做事沒分寸,昨天我已經說過她了。你非要往髒了想,我有什麼辦法?”
“你倒先急了。”
“我不是急!我是覺得你無理取鬧!”他往前走了一步,“結婚三年,我哪件事對不起你?這個家哪樣不是我在撐?”
錄音秒數跳到四十七秒。
“就因為一個助理,你要把日子攪得過不下去?”
我等他說完。
“她昨天都哭了,一直跟我道歉,說怕你誤會。”
“哭了?”
“對。”他理直氣壯,“被你那麼盯著,誰不害怕?”
“她二十三歲,你三十四。她跪在你腿邊,被你老婆撞見,她哭了。”
我重復了一遍這個畫面。
傅景琛的臉繃緊了。
“你非要這麼說——”
“那你要我怎麼說?”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窗簾被風吹得拍在牆上,一下一下。
他換了個語氣,往下壓了壓:“念卿,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夫妻之間,有什麼不能坐下來好談的?你這樣又翻東西又甩臉子,外人看到怎麼想?”
“外人?”
“你怕外人看到你和助理的事,還是怕外人看到我翻賬本?”
“夠了。”
他伸手想按住我的肩膀。
我后退一步,舉起手機。
屏幕亮著,錄音界面的紅點還在閃。
傅景琛瞳孔猛縮。
“你在錄音?”
“嗯。”
“你——”
“傅總這麼會顛倒黑白,我留個紀念。”
他臉色鐵青,伸手來搶。
我手腕一轉,退進臥室,反手把門帶上。
鎖舌咔嗒一聲扣S。
門外傳來他的拳頭砸在門板上的悶響。
“蘇念卿,你把門打開!”
我背靠著門,點開雲盤上傳。
進度條跳動。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五。
“你瘋了是不是?錄音能證明什麼?夫妻吵架的話你拿出去,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百分之七十三。
百分之一百。
上傳完成。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打開衣櫃,拿出一個行李箱。
門外安靜了。
過了大概一分鍾,傅景琛的聲音重新響起來,低了不少。
“念卿……我說話重了。開門,我們好談。”
我拉開行李箱拉鏈,開始往裡面放衣服。
“我明天讓林若溪調到別的部門,行不行?”
我疊好一件風衣放進去。
“你不要逼我。”
他最后這句話裡帶著威脅的味道。
我沒回答。
關上行李箱,拉好拉鏈,把那個黑色文件夾放在最上面。
今晚不走。明天再說。
我關掉落地燈,躺到床上。
門外再沒傳來聲音。
大概過了半小時,我聽到客廳沙發那邊有響動。他沒走,睡在外面了。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周律師。
“蘇女士,您上周咨詢的婚內財產分割方案已整理完畢,明天方便來所裡詳談嗎?”
我回了兩個字:方便。
然后關掉屏幕,閉上眼。
第5章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的時候傅景琛已經不在了。
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齊,茶幾被收拾幹淨,我昨晚攤開的那些文件全部消失了。
我愣了兩秒。
打開電視櫃下面的抽屜,空的。
茶幾隔層,空的。
他把我整理了一晚上的東西全拿走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冷笑了一下。
幸好。
所有文件我都拍了照,原件也不止一份。
真正重要的東西,從來沒放在他找得到的地方。
我拿了包出門,開車去了城東的一家律所。
周明遠律師四十出頭,戴金絲眼鏡,說話利索。
“蘇女士,坐。”
我坐下,把U盤遞過去。
“這裡面是過去三年所有聯名賬戶的支出記錄,還有他讓我籤過的幾份文件掃描件。”
周律師接過去插進電腦,掃了幾眼,眉頭皺起來。
“這份授權委託書……你知道你籤的是什麼嗎?”
“知道。三年前他說是購房貸款的擔保手續,我籤了。”
“這不是擔保。”周律師把屏幕轉向我,“這是股權代持協議。你名下代持了傅氏地產百分之六的股份,但所有權益歸屬寫的是傅景琛本人。”
我盯著屏幕上的條款看了幾秒。
“還有這份。”周律師翻到下一頁,“以你的名義開設的離岸賬戶授權,資金流向不明。”
“數額多少?”
“我初步看了一下,至少三千萬以上。”
我靠在椅背上。
三年前,他遞給我一疊文件的時候說的是什麼來著?
“都是些常規手續,幫我籤個名就行。”
“我忙,沒時間跑銀行,你幫我代辦一下。”
我當時信了。
因為那時候他還會在深夜等我睡著以后幫我掖被角,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提前煮好紅糖水放在床頭。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蘇女士,坦白說,你目前的處境不太好。如果走離婚程序,對方有可能主張這些資產都是代持行為,跟你的婚內權益無關。”
“除非呢?”
“除非你能證明他存在過錯,且這些代持協議的籤署存在欺詐或重大誤解。”
“過錯方面,我有錄音。”
“光有錄音不夠。”周律師看著我,“你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我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