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廈物業的監控,我已經申請調取了。”


“什麼時間段?”


“昨天下午四點到五點半,三十八樓總裁辦公室走廊區域。”


周律師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如果拿到影像,加上錄音和財務證據,這個案子就穩了。”


我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從包裡掏出另一個U盤,“這是我個人名下的資產清單。”


周律師接過去看了一眼,動作停住了。


他抬頭看我。


我說:“跟他無關的部分,我要確保離婚后不會被牽連。”


周律師沉默了幾秒,重新低頭看屏幕。


“……蘇女士,這些都是你婚前的?”


“婚前加上婚后用自己的錢投資的收益。”


“他知道嗎?”


“不知道。”


周律師把U盤拔出來,鎖進抽屜。


“我今天就開始準備材料。你回去以后注意一件事,不要讓他知道你來見過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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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我站起來,拿了包準備走。


“蘇女士。”


我回頭。


周律師猶豫了一下:“……他如果動手,你第一時間報警,然后打我電話。”


我愣了一下。


“他不會。”


“以防萬一。”


我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開車回去的路上,手機響了。


傅景琛。


我接起來。


“念卿,中午一起吃飯。”


不是問句。是通知。


“我約了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取消。我讓餐廳留了位。”


“不去。”


“蘇念卿——”


我掛了。


手機立刻又響了。我按掉。


第三次響的時候,我直接關了機。


第6章


下午兩點,我坐在商場三樓的咖啡廳裡。


對面坐著陶薇。


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財經媒體做主編。


“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她端著杯子看我。


“沒睡好。”


“跟傅景琛吵架了?”


我沒回答,把手機裡的幾張截圖發到她微信上。


她點開看了一眼,放下杯子。


“……這什麼?”


“傅氏地產過去半年給一個叫'若溪文化'的公司打了六筆款,總計四百八十萬。”


陶薇抬頭看我。


“若溪?他那個助理?”


“工商注冊信息顯示,這家公司法人叫林若溪,注冊資本十萬,去年九月成立。”


陶薇瞪著我:“四百八十萬打給一個注冊資本十萬的空殼公司?他腦子被門夾了?”


“合同名目是品牌策劃咨詢費。”


“狗屁咨詢費。”陶薇罵了一聲,“這是明目張膽往外輸血。你怎麼查到的?”


“聯名賬戶的公司往來明細裡扒出來的。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看。”


陶薇看了我半天,忽然往后靠了靠:“蘇念卿,你要離婚?”


我喝了口咖啡。


“在走程序了。”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開始的。”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過了幾秒才開口:“需要我幫什麼忙?”


“暫時不用。但如果之后有需要你幫忙發聲的時候。”


“隨時。”她打斷我,“你說一聲就行。”


我點頭。


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


打開手機,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傅景琛的。


還有三條微信。


第一條:“你在哪?”


第二條:“別逼我去找你。”


第三條:“你要是再不接電話,今晚別回來了。”


我看完,鎖了屏。


開車回家的路上,經過傅氏大廈。


落地玻璃反射著夕陽的光,三十八樓的窗戶亮著暖色的燈。


我沒有多看,踩著油門過去了。


到家的時候,傅景琛的車已經停在車庫裡。


比昨天回來得早。


我拎著包進門,換鞋的時候看到玄關多了一束花。紅玫瑰,包裝精致,還掛著絲帶。


旁邊立著一張小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對不起。——景琛”


我盯著那張卡片看了三秒。


丟進垃圾桶。


花也提起來,直接扔進廚房水槽。


客廳裡,傅景琛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茶杯剛端到嘴邊,看到這一幕,動作頓住了。


“念卿。”


“我的文件。”我看著他,“還給我。”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臉上帶著“我已經讓步了你還要怎樣”的表情。


“那些東西我收起來了。你這兩天情緒不穩定,別衝動做什麼后悔的事。”


“還給我。”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


“傅景琛。”我打斷他,“那些文件裡有一半是我的個人物品。你擅自拿走,是侵犯我的隱私權。”


他眉頭皺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措辭。


“什麼隱私權不的,夫妻之間有什麼隱私?你這段時間是不是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多了?”


我不想跟他繞圈子。


“你要麼現在還給我,要麼我報警。”


傅景琛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陌生的審視。


他看著我,像看一個突然變了個人的陌生人。


“你認真的?”


“你可以試。”


沉默。


大概過了十幾秒,他轉身走進書房。


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那摞文件。


扔在茶幾上。


“拿去。”


我抱起來,確認了一下數量。


少了兩份。


“股權代持協議和離岸賬戶授權書。”


我看著他。


“不在這裡面。”


傅景琛的表情沒變,但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協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


我沒有追問。


抱著文件回了臥室,鎖上門。


他不給,我也不急。


那兩份的掃描件和照片,三天前就存進了雲盤,同步發給了周律師。


原件在他手裡,反而更好。


說明他心虛。


第7章


第三天。


大廈物業的審核通過了。


我收到郵件通知的時候正坐在車裡,準備去律所取周律師整理好的材料。


郵件很簡短:您申請調取的監控錄像已通過審核,請攜帶有效證件至物業管理中心領取副本。


我調轉車頭,去了傅氏大廈。


物業管理中心在負一樓。我出示了身份證和業主關系證明,作為傅景琛的配偶,我在這棟樓的產權登記上有名字。


工作人員沒有多問,刻了一張光盤給我。


“蘇女士,時間段是前天下午四點到五點半,三十八樓走廊和電梯間的全部影像。”


“謝謝。”


我接過光盤,裝進包裡。


出了物業中心,正等電梯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傅景琛。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太?我是林若溪。”


聲音甜得發膩,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語氣。


我沒說話。


“蘇太,我想約您見一面。有些事情我覺得應該當面跟您解釋清楚,免得您一直誤會傅總……”


“你哪來的我的號碼?”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傅總的通訊錄裡有您的……”


“他給你的?”


“不是。”她趕緊否認,“我是無意間看到的。”


“不用見了。”


我掛了電話。


站在電梯裡,我想了想這通電話的意思。


林若溪主動聯系我,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傅景琛授意的,讓她來演一出“無辜解釋”的戲碼。


二是她自己的主意,想來試探我知道多少。


不管哪種,都說明一件事,他們慌了。


電梯門開了。


三十八樓。


我本來不打算上來。但既然到了這一步,索性看他什麼反應。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我,立刻站起來:“蘇太太好。”


“傅總在嗎?”


“在辦公室,我幫您通報。”


“不用。”


我徑直往裡走。


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是半開的。


裡面傳出說話聲。


不是林若溪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中年,語氣很硬:


“景琛,蘇家那邊最近有動靜,你注意一下。”


傅景琛的聲音:“什麼動靜?”


“蘇老爺子上周見了周明遠。”


沉默。


傅景琛的聲音低了幾度:“……你確定?”


“我的人親眼看到的。周明遠的律所,上周四下午。”


我站在門外,腳步一頓。


蘇老爺子?


我爺?


他什麼時候見了周律師?


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辦公室裡的對話繼續了:


“蘇家老爺子這幾年雖然退了,但他手裡那些東西還在。你當初娶蘇念卿,不就是圖他手裡的地皮批文嗎?現在這節骨眼上——”


腳步聲突然朝門口過來。


我迅速退到走廊拐角。


門被拉開,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走出來。


我認識他。陳國良。傅景琛的舅舅,傅氏地產的副董事長。


他沒注意到我,徑直走向電梯。


我靠在牆上,心跳得有點快。


“你當初娶蘇念卿,不就是圖他手裡的地皮批文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三年前那些溫柔體貼的回憶裡。


我深呼吸了一下。


不是現在追究這個的時候。


我轉身,走了另一條通道離開。


第8章


晚上我沒有回家。


在酒店開了房間,用筆記本電腦打開那張光盤。


監控畫面很清楚。


四點十七分,林若溪端著咖啡走進總裁辦公室。


四點二十三分到四點四十八分,走廊裡沒有任何人出入。


四點四十九分,我出現在走廊盡頭,拎著保溫壺。


四點五十分,我推開辦公室門。


四點五十一分,我放下保溫壺,轉身離開。


但關鍵不在走廊。


在於那二十五分鍾裡,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而且——


我倒回去反復看了三遍。


四點二十三分,林若溪進去后,從門內側伸出一只手,把門鎖按鈕按了下去。


那只手袖口是白色襯衫。


是傅景琛的手。


他主動鎖的門。


我截了圖,存進U盤。


發給周律師。


然后給陶薇發了條消息:“若溪文化那個公司,你幫我查一下她的上下遊關聯企業。”


陶薇秒回:“明天給你。”


我關上電腦,躺在酒店的床上看天花板。


結婚三年。


我以為他至少有過那麼幾分真心。


但如果從一開始,這段婚姻就只是一場交易。


那我也不需要有任何愧疚。


手機亮了。


傅景琛的消息。


“你在哪?回家。”


我沒回。


又一條:“你要鬧到什麼時候?家裡的保姆說你沒回來。”


第三條:“蘇念卿,你再不回我消息,我真的會生氣。”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閉上眼。


你生氣?


你憑什麼生氣?


我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不是難過。


是后知后覺的憤怒。


那種被人當傻子耍了三年、自己還感恩戴德的蠢,比背叛本身更讓人惡心。


我抓起手機,打了個字:


“明天我去拿剩下的東西。別擋我的路。”


發送。


已讀。


他沒有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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