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鶯鶯在邊關救過我的命,這孩子是顧家唯一的香火。”
他SS護著懷裡的女人,滿臉大義凜然:
“我要以平妻之禮迎她進門!若長公主不允,臣寧願交出兵權,辭官歸隱!”
周圍百姓紛紛贊嘆顧侯爺重情重義,暗指我這長公主善妒刻薄。
顧晏舟篤定我愛慘了他。
更篤定朝廷離不開他這個戰神,試圖以退為進逼我低頭。
看著他呈上的虎符,我收進懷裡:
“好,帶著你的真愛滾出長公主府,本宮成全你們。”
……
今日是我夫君,大楚鎮**北大將軍顧晏舟鎮守邊關三年凱旋的日子。
“殿下,風太大了,您身子骨弱,還是回馬車裡等吧。”
貼身大宮女半夏替我攏緊披風,紅著眼眶,
“侯爺也真是的,明明說好午時進城,這都快申時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分明是沒把殿下放在眼裡……”
“住口。”
我冷聲打斷,目光依舊盯著官道盡頭,“他是朝廷的功臣,是陛下的仰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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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身為長公主,理應在此迎他。
莫要讓人落下皇家刻薄功臣的口實。”
半夏咬著唇低下頭。
我何嘗不知顧晏舟是在故意給我下馬威。
三年前先皇駕崩,十歲的幼弟登基。
朝堂上權臣環伺,邊疆外胡人虎視眈眈。
大楚江山風雨飄搖。
為了穩固幼弟皇位,安撫手握邊關十萬重兵的顧家,我以長公主身份下嫁給當時還是統領的顧晏舟。
新婚之夜他連蓋頭都沒掀,直接披甲奔赴邊關。
臨走前他站在廊下冷冷瞥我,留下一句:
“蘇晚吟,你不過是皇家用來拴住顧家的一條狗鏈。我顧晏舟,絕不碰沒有感情的女人。”
這三年我在上京替他盡孝,周旋於朝堂,用公主俸祿和嫁妝填補他邊關軍需的窟窿。
忍著上京貴婦們的暗中嘲笑守了三年活寡。
我圖什麼?
圖的不過是這十萬顧家軍能替我弟弟守住北境國門。
只要顧晏舟不反,大楚江山安穩,我蘇晚吟個人的榮辱皆可拋諸腦后。
“來了!侯爺的大軍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城樓下百姓頓時沸騰。
官道盡頭湧來大批人員。
為首的高頭大馬上,顧晏舟身披銀甲。
三年邊關風霜褪去了他的青澀,平添幾分S伐氣。
我深吸一口氣,扶著半夏的手走下城樓。
按禮制我需在城門處親迎賜御酒,彰顯皇家恩典。
“臣,顧晏舟,叩見長公主殿下。”
顧晏舟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眼神卻桀骜不馴沒有半分恭敬。
“侯爺免禮,這三年,你辛苦了。”
我端起御酒遞過去,維持著微笑。
顧晏舟卻沒有接酒。
他轉身走到身后馬車前,當著全城百姓和百官的面掀開簾子,小心攙扶出一個披著大氅的女子。
那女子嬌小玲瓏,小臉凍得發白,眼神怯生生四處張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顧晏舟一手攬著女子的腰,一手護著她的肚子,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地走來。
我手腕一僵,託盤裡的酒水險些灑出。
“晚吟,介紹一下。”
顧晏舟揚起下巴,語氣挑釁,“這是鶯鶯。她在邊關救過我的命,
陪我度過了最艱難的三年。
如今,她已經懷了我的骨肉。”
四周頓時S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帶著同情與嘲笑。
大楚長公主親迎凱旋夫君,夫君卻帶回懷孕外室當眾打皇家的臉。
半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晏舟怒斥:“大膽!顧晏舟,你竟敢帶個來歷不明的野女人羞辱殿下!
你眼中還有沒有皇室規矩!”
“規矩?”
顧晏舟冷笑,上前逼視我,“我在邊關吃冰臥雪、S人堆裡爬出來的時候,
皇家的規矩救過我的命嗎?
是鶯鶯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暖身子,是她省下口糧喂我!
她是我顧晏舟的恩人,是我顧家的大功臣!”
“蘇晚吟,你這三年在上京享盡榮華富貴,連個蛋都沒下。我顧家三代單傳,絕不能絕后。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兒,鶯鶯必須**陽侯府,而且,必須是以平妻的身份進門!”
“平妻?!”
半夏倒吸涼氣,“她一個賤民,也配與長公主平起平坐?!”
“她不配,難道你這個連丈夫的心都留不住的女人配嗎?”
顧晏舟毫不留情譏諷。
我看著眼前這個狂妄的男人,SS掐住掌心。
我想狠狠扇他一巴掌,立刻下旨將這對男女處S。
可我不能。
我餘光瞥見城牆上穿著龍袍凍得發抖的十歲幼弟。
也看到顧晏舟身后幾萬名只認將令不認皇權的顧家軍。
邊關未穩朝堂空虛。
若此刻徹底撕破臉,顧家軍一旦哗變大楚頃刻陷入內戰,弟弟的皇位必將不保。
我必須忍。
拿到謀反實質證據收回兵權前,我只能忍讓。
我S咬著后槽牙,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擠出個笑容。
“侯爺說得是。顧家子嗣為大,
這位鶯鶯姑娘既然有孕在身,那便進府好好安胎吧。”
顧晏舟沒料到我輕易妥協,愣了一下后滿眼輕蔑。
“算你識相。
我就知道,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女人,離了男人根本活不下去。
既然你同意了,
那回府后,就把正院騰出來給鶯鶯住。
她身子重,受不得寒。”
正院是當家主母的象徵,他這是要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好。”
我沙啞著嗓子答道。
周圍百姓發出一陣唏噓。
“真沒想到,堂堂長公主,竟然這麼軟弱可欺……”
“什麼長公主,還不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妒婦,如今正主回來了,她當然得讓位。”
我在風雪與嘲笑聲中看著顧晏舟將鶯鶯抱上馬車離去。
我站在原地,指甲嵌進掌心,鮮血滴落雪地。
顧晏舟,今日的屈辱來日定要你用九族的命來償還。
回府后的日子極度難熬。
顧晏舟凱旋第二天,顧老夫人便借著看望孫子的名義帶著行李住進公主府。
按律例驸馬住公主府,顧家人無權幹涉。
但顧晏舟以鶯鶯需要長輩照料為由強行接老太婆進來。
這哪裡是照料孕婦,分明是來做太上皇。
清晨我剛洗漱完畢準備去給太后請安。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老夫人拄著拐杖,在一群婆子簇擁下氣勢洶洶闖進來。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這兒描眉畫眼!你以為自己還是未出閣的嬌小姐嗎?”
老太婆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我兒在邊關打仗,你就在家裡享清福。如今鶯鶯懷了我顧家的金孫,你作為主母,
不早早去床前伺候她洗漱用膳,還有心思在這兒梳妝打扮?
你的婦德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半夏氣不過擋在我身前:“老夫人,殿下乃是千金之軀,按規矩,是侯爺和妾室每日來給殿下請安才是。
您怎能讓殿下去伺候一個外室?”
顧老夫人抡起拐杖狠狠抽在半夏背上,打得半夏慘叫跌倒。
“賤婢!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老太婆滿眼惡毒,“什麼千金之軀?嫁進了我顧家,就是我顧家的媳婦!
三年不下蛋的母雞,佔著茅坑不拉屎,我顧家沒休了你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她走到我面前用力敲擊地面。
“蘇晚吟,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公主府的中饋大權,交出來給鶯鶯管。
還有你那個私庫的鑰匙,也一並交出來。
鶯鶯肚子裡懷的可是未來的小侯爺,吃穿用度必須是最好的。
你每個月的公主俸祿,以后直接送到鶯鶯房裡,由她統一分配!”
我坐在梳妝臺前盯著銅鏡。
要管家權還要私庫和俸祿?
這顧家母子真把我當成錢袋子了。
“老夫人,公主府的賬房,走的是內務府的規矩。鶯鶯一個沒名沒分的女子,只怕管不明白。”
我強壓怒火平靜開口。
“誰說她沒名沒分?晏舟已經向皇上遞了折子,要抬鶯鶯做平妻!”
老太婆得意揚起下巴,
“再說了,你懂什麼管家?晏舟在邊關的軍餉,都是鶯鶯一手操持的。她持家有道,比你這個只會敗家的公主強百倍!”
聽到軍餉二字我眼神微動。
安插在邊關的暗探早有密報,顧晏舟這三年虛報戰損貪汙軍需,
還暗中與胡人走私鐵器戰馬攫取財富。
遲遲不動手是因為記錄他通敵賣國貪汙軍餉的絕密賬冊還未送達上京。
我需要時間。
“既然老夫人執意如此,那鑰匙便拿去吧。”
我掏出黃銅鑰匙扔在桌上。
老太婆見我屈服,貪婪地抓起鑰匙冷哼:“算你識相。還不趕緊滾去正院,看看鶯鶯有什麼想吃的!
若是餓壞了我的大孫子,我唯你是問!”
我帶著半夏走出院子。
正院裡地龍燒得極旺。
鶯鶯穿著本屬於我的番邦進貢蜀錦長裙靠在軟榻上。
顧晏舟坐在一旁,端著血燕粥一勺勺吹涼喂她。
見我進來,鶯鶯立刻裝出驚恐模樣往顧晏舟懷裡縮。
“侯爺……公主姐姐來了……姐姐是不是生鶯鶯的氣了?
鶯鶯這就起來給姐姐行禮……”
她說著要起身,卻故意膝蓋一軟朝地上栽去。
“鶯鶯!”
顧晏舟接住她,轉頭狠狠瞪著我。
“蘇晚吟!你來幹什麼?你是不是看鶯鶯有孕,故意來找茬的!”
他怒吼出聲。
我強忍惡心開口:“是老夫人讓我來看看,鶯鶯姑娘可有什麼需要的。”
“不需要!你只要離她遠一點,就是對她最大的恩賜!”
顧晏舟將鶯鶯護在身后滿臉嫌惡,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酸腐的嫉妒味。
我警告你,若是鶯鶯肚子裡的孩子有半分差池,我要你抵命!”
鶯鶯靠在他懷裡得意冷笑,嘴上卻嬌滴滴開口:“侯爺,您別怪姐姐。姐姐也是可憐人,
畢竟……畢竟她生不出孩子,難免心裡不好受。
鶯鶯不怪姐姐,只要侯爺心裡有鶯鶯就夠了。”
“還是你懂事。”
顧晏舟撫摸鶯鶯的頭發,轉頭冷眼看我,“還不滾出去?在這兒礙眼!”
我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轉身走出正院。
半夏跟在身后哭泣:“殿下……殿下為何要受這等委屈?
您是長公主啊!
只要您一聲令下,禁軍就能把他們全抓起來!”
“抓起來然后呢?”
我閉上眼,“顧晏舟的十萬大軍就在城外駐扎。
沒有鐵證兵符,抓他就是逼他造反。
陛下才十歲,大楚江山經不起動蕩。”
“那殿下就要一直被他們這樣作踐嗎?”
“快了。”
我睜眼透出S意,“暗探傳信賬冊明日送達上京。只要拿到賬冊,本宮要顧家滿門S無葬身之地。”
我沒能等到明天。
顧家人的貪婪急不可耐。
當天傍晚,我被顧老夫人以不敬尊長為由強行罰跪在顧家祠堂裡。
堂堂長公主被迫跪在顧家牌位前反省七出之條。
祠堂陰冷潮湿,寒風凍得我渾身發僵。
祠堂門被推開。
鶯鶯披著狐裘捧著暖爐,在丫鬟攙扶下趾高氣昂走進來,全無白天楚楚可憐的模樣。
“哎呀,長公主殿下,跪在這冰涼的青石板上,滋味不好受吧?”
鶯鶯走到我面前囂張發問。
“滾。”
我冷聲吐出一個字。
鶯鶯掩嘴嬌笑:“殿下脾氣還是這麼大。可惜啊,你現在除了擺公主的臭架子,還有什麼用呢?
你真以為,侯爺當初娶你,是因為敬重你?”
她蹲下身壓低聲音:“侯爺早就告訴我了。他娶你,不過是為了利用你們皇家的名分,名正言順地接管邊關大權。
你在他眼裡,連個暖床的丫頭都不如。
他每次碰你,都覺得惡心。”
我咬緊牙關,雖早知他不愛我,但親耳聽到這種利用與羞辱依然感到反胃。
“你知道侯爺今天進宮,是去幹什麼了嗎?”
鶯鶯笑得猖狂,“他是去逼小皇帝下旨,降你為平妻,抬我做正室!
你那個廢物弟弟,看到侯爺的兵符,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大楚的天下,早晚是我們顧家的!”
“你找S!”
我猛地站起反手狠狠一巴掌抽在鶯鶯臉上。
這巴掌用盡全力,直接將鶯鶯打倒在地嘴角溢血。
再隱忍也絕不容許賤婢侮辱皇權和弟弟。
鶯鶯捂著臉愣了一下,眼中閃過惡毒。
她突然扯亂頭發,將供桌上的香爐掃落在地,發出慘叫。
“救命啊!公主S人了!公主不要S我的孩子!”
她一邊尖叫一邊在地上翻滾,悄悄捏碎袖裡準備好的血包。
紅色的血水瞬間染紅裙擺。
“鶯鶯!”
暴怒吼聲從外傳來。
顧晏舟踹門衝入。
看到倒在血水慘叫的鶯鶯和站在一旁的我,他徹底失去理智。
“毒婦!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顧晏舟衝上前狠狠一腳踹在我腹部。
我倒飛出去撞在供桌上,吐出一口鮮血。
“殿下!”
半夏撲過來擋在我身前。
顧晏舟拔出佩劍指著我咽喉。
“蘇晚吟!鶯鶯好心來看你,你竟然對一個孕婦痛下S手!你簡直喪心病狂!
今日,我若不S了你替我未出世的孩子報仇,我就不姓顧!”
顧老夫人趕來坐在地上拍腿幹嚎:“S人啦!長公主謀S親夫的骨肉啦!老天爺啊,快降道天雷劈S這個毒婦吧!”
我捂著腹部扶著半夏艱難站起。
看著顧晏舟憤怒扭曲的臉只覺荒謬。
“顧晏舟,你瞎了嗎?”
我冷眼看他,“她裙子上的血,是雞血的腥味,你聞不出來嗎?”
顧晏舟愣住低頭。
鶯鶯立刻抱住他大腿哭訴:“侯爺……我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公主她嫉妒我……她要踩S我們的孩子……”
“你還敢狡辯!”
顧晏舟根本不信,對著門外怒吼,“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我綁起來!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休了這大楚的公主!”
數百名顧家親兵衝進院子包圍祠堂,刀槍直指我。
“顧晏舟,你敢動用私兵圍困本宮?你想造反嗎!”
我厲聲喝道。
“造反又如何?”
顧晏舟狂妄大笑,“蘇晚吟,你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嗎?你以為你那個乳臭未幹的弟弟能保得住你?”
他掏出一卷聖旨砸在我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陛下剛下的旨意!念我鎮守邊關有功,特許我休妻另娶!
你現在,已經不是我顧家的主母,只是一個被休棄的棄婦!”
我撿起聖旨看著稚嫩顫抖的字跡和玉璽印章,攥緊了雙拳。
十歲的幼弟是被顧晏舟用武力威脅才寫下這屈辱聖旨。
顧晏舟不僅羞辱我還在踐踏皇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