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咬牙切齒:「因為在人類的世界觀裡脫衣服就是不合理要求。」
來福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我揉揉眉心,感覺吃個飯快累S了。
只好衝著機器人擺手:「你先回房吧,以后慢慢教。」
07
彈幕也在看我笑話。
「不會吧不會吧,還真想馴服頂級S人機器啊,真不怕男主被惹毛了突然覺醒電你一哆嗦啊。」
「女主當初是怎麼做的來著,可是真真切切把男主當人看,不僅為他洗手作羹湯……」
「還經常給男主念書聽……」
等會,我懷疑我眼睛瞎了。
洗手作羹湯。
你的意思是給一個機器人做羹湯?
原材料不會是機油吧?
還給機器人念書?給一個百科全書念書?
我看這彈幕看的,又氣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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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笑著就沉默了。
念書……也行!S馬當活馬醫吧,說不定能蹭上點主角光環呢!
午后,陽光正好。
我搬著小凳子,拉著來福,把他摁在躺椅上。
「接下來,我要給你講故事。」
說完,我又補充了一句:「你可以拒絕。」
來福看了看我手上的書,笑道:「不用拒絕,我挺喜歡聽故事的。」
我興致勃勃翻開,開始吟唱:「從前有個灰姑娘,她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在去世之前,給她留下了一個狠毒的繼母,繼母有一塊魔鏡,能照出來世界上最美的人,繼母每天都會問它,誰是世界上最美的人,每次的回答都是她,繼母非常滿意,直到這天,鏡子說出了另一個答案,是白雪公主……」
一開始我還講的聲情並茂,連拉帶唱,到后面,這字我越看越模糊,腦袋越來越沉。
估計是太陽太暖和了,我如願以償睡了過去。
再睜眼,我穩穩躺在座椅上,身上一塊毛絨絨的毯子。
我坐起身,在迷茫中開始回憶。
我剛剛好像在給來福講故事,講到一半自己睡著了。
身上的毛毯是誰蓋的?
來福?
不對勁。
彈幕給出了答案。
「男主還是太善良了,還給女配蓋毯子。」
「何止呢,不是把謝染抱到躺椅上的嗎?」
「哎不對,等一下,謝染睡之前沒下命令吧?機器人可以不通過命令直接自主行事嗎?」
「臥槽,有點細思極恐了……」
你們別嚇我,我也有點害怕了。
來福不會覺醒了吧。
我揪著毛毯把人喊了出來。
來福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模樣:「有什麼吩咐,謝染?」
終於學會喊我名字了,孺子可教也。
我拍拍手上的毛毯問他:「這是你給我蓋上的嗎?沒有經過我的允許?」
這話一說出來,我有點后悔了。
怎麼跟找茬似的。
彈幕也這麼覺得:
「謝染你咋了,給你蓋個毛毯還蓋出錯來了?」
「真受不了這女配了,就知道挑男主的刺,能不能少作點妖。」
這彈幕看的我都不自信了。
我這主要是為了測試一下來福有沒有覺醒自我意識。
不是為了找茬啊?
還好來福做出了解答:「是你說的,工作以外的時間我可以自由掌控。」
哦,原來如此。
我恍然大悟,對哦,是我說的,工作以外的時間是屬於來福自己的。
期間他做什麼我都無權過問和幹涉。
這樣一想,我也有點不好意思:「……我忘了,謝謝你來福。」
來福勾起唇角:「不客氣,午后陽光雖好,但也容易著涼,我看你睡得正香,便沒有打擾。」
這樣一看,我的訓練似乎有了初步進展。
08
第二天早上,我捂著腮幫子出現在客廳。
來福關切詢問:「謝染,你怎麼了?」
我發現自從讓來福別喊我主人,改喚我名字開始。
他就總愛時不時地喊我一聲,哪怕沒啥事。
我疼的龇牙:「估計是上火了,牙齦疼的要命。」
來福走上前,像個專業的醫生一樣,輕柔地捏住我的雙頰。
仔細觀察一會,他嘆口氣:「牙齦腫脹,確實是上火,昨天熬夜了嗎?」
我點點頭,昨天的確因為工作加上彈幕的原因,熬到三點才睡。
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我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開始點菜:「想吃油條胡辣湯了,來福你給我做吧。」
等了一會,沒聽到來福的聲音。
我疑惑抬頭,看過去:「來福?」
來福站在客廳中央,機械式開口:「油條胡辣湯重油重辣,而你現在上火嚴重,不建議吃這些。」
我敷衍擺手:「我上火上慣了,吃這些沒問題,你做就行了。」
來福還是沒有動作,反而道:「就是因為你總是不把上火當回事,才會反復無常。」
我終於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來福他現在是開始幹涉我的生活了嗎?
我有點震驚地看過去,機器人依舊面色無常。
我差點要脫口而出,你在教我做事?
眼前的彈幕攔住了我。
「男主真是盡職盡責,為了女配身體不惜違背命令。」
「執行命令是機器人的天性,男主怎麼可能抵抗的了?」
「除非覺醒自我意識了,不然實在想不出男主為什麼要跟女配對著幹。」
「男主你糊塗啊,讓她隨便造唄,把自己造沒了你也解脫了呀!」
我壓下怒火,盡量平復好心情:「讓你做你就去做。」
來福沉默了幾秒,轉身進了廚房。
彈幕開始滾動。
「我還以為男主覺醒自我意識了呢,原來沒有啊。」
「白高興一場,我還以為能提前把女配刀了呢。」
「女配繼續作吧,男主覺醒指日可待。」
09
不到半小時,來福就端著碗出來了。
當他把一碗小米粥端到餐桌上時。
我眉頭緊皺:「這是胡辣湯?」
還有我的油條呢?
來福振振有詞:「小米粥對於去火有良效,胡辣湯太辣反而會加重……」
我拍拍桌子,打斷他的話:「可是我要的是胡辣湯,我讓你做的是胡辣湯。」
來福沉默,隨后道:「我拒絕。」
不是,拒絕是這麼用的嗎?
我的火氣已經升到了極限,也可能是上火上的。
語氣都不平穩了:「去,給我重新做碗胡辣湯。」
我決定再給來福一次機會。
然而他是鐵了心要挑戰我的權威。
「我拒絕。」
我被氣笑了:「我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去做。」
來福眨了眨眼:「可是你昨天說我們是平等的,要互相尊重。」
我拍拍桌:「可是你尊重我了嗎?讓你做胡辣湯,你給我端來一碗小米粥!」
來福有自己的一套理論:「可是我覺得比起尊重,你的健康更重要。」
我:「……」
我累了。
我揉揉眉心,感覺天旋地轉。
這該S的機器人,根本無法溝通。
退貨吧退貨吧,錢不要了,先把這祖宗送走吧。
我站起身,把小米粥往他那推了推:「自己吃吧,我要睡覺去了!」
說罷我轉身進了臥室,鎖上門,鑽進被窩。
我不是困了,我是被氣暈了。
被窩很舒服,往裡面一躺就開始昏昏欲睡。
越睡頭越沉,越睡頭越沉。
不對勁。
我迷迷糊糊意識到。
我好像被來福氣發燒了。
不行,我得找點退燒藥吃。
我吃力地從被窩裡爬出來,一個翻身從床上滾了下來。
動靜很快驚動了來福,門外一陣腳步聲。
10
接著房門就被打開了。
我迷茫抬頭:「來福,你會開門啊……」
來福邁開長腿,兩步就到了我跟前,伸手探上我的額頭:「嗯,網上教程很多不難學,38 度 5,光吃退燒藥不行,得去醫院打退燒針。」
我失望搖頭:「38 度 5,為什麼不是 38 度 6?」
來福疑惑:「怎麼了?」
我捂住臉:「我喜歡 38 度 6 這首歌。」
來福沉默了。
他懷疑我燒成了傻子,至少應該也快了。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把我扶了起來,接著蹲在地上,后背對著我:「謝染,我背你下樓。」
我看著來福的后背,感動的淚流滿面。
來福,你人真好,我這麼懷疑你,你還願意背我。
你真是一個好機器人。
我張開雙臂,準備趴他背上。
結果撲通一聲,倒在了旁邊的地板上。
不好意思,有點近視。
來福沉默了。
一分鍾后,他背著我下了樓,準備去樓下診所打退燒針。
我在他背上,搖搖晃晃,把我的感性都晃出來了。
我感慨道:「來福,你真好,我決定不把你退貨了。」
來福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試探道:「你要把我退貨?」
我點頭:「因為你太不聽話了,不好控制,我決定把你退了買新的。」
我感覺身下的軀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強顏歡笑道:「你是我的主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我趴在來福背上,點點頭,襯衫的布料刮的臉頰痒痒的:「我是你的主人,永遠都是你的主人,你要聽我的話,不能傷害我,更不能電我。」
來福的語氣輕輕的:「電你?」
我撇嘴道:「彈幕是這樣說的。」
我聽見身下的人微微嘆了一口氣:「彈幕說的不能當真。」
11
給我打針的是個女醫生。
她溫柔如水:「會有一點點痛哦。」
針下的卻一點都不馬虎,疼的我龇牙咧嘴。
然而越害怕我越要盯著針尖,直到看著針管裡的液體全都下完。
醫生將棉籤按在傷口處,微笑道:「好了,再給你開點藥。」
等到拿好藥,我才驚覺,來福去哪了?
似乎是從打針開始就不見人影了。
估計是提前回家給我準備午飯了。
然而到了家門口,卻沒有人回來的痕跡。
屋內也是靜悄悄的。
來福雖然做事謹慎,卻也沒有安靜成這樣。
我換了拖鞋,順帶關上門,衝著四周喊道。
「來福?」
沒有人回應,彈幕也消失了。
我回想起趴在來福背上的那幾句話。
心底泛起一陣陣涼意。
來福生氣了?不可能啊,他是機器人,怎麼會生氣,他都不應該有情緒的啊。
我把主臥客臥甚至是雜物間都翻了一遍,還是沒有。
最后只能頹廢地窩在沙發上。
面前還有來福早上給我熬的粥。
難道來福離家出走了?
因為我說要把他退貨?
我賭氣地想,這不正合我意嗎?假如彈幕說的是真的,那我擺脫了一個大麻煩。
可是眼底卻隱隱發酸。
我抓耳撓腮,像個摸不著頭腦的丈二和尚。
最終只能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一覺吧。
這一覺睡得香甜,可能是藥裡有安眠劑的緣故,我一口氣睡到了下午。
伸個大大的懶腰,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我摸摸肚子,有點餓了,來福還是沒有回來。
不知道去哪了……
突然,肩膀上的毛毯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把它從身上拽了下來。
臨睡前我給自己蓋了一個毛毯嗎?
沒有,我更沒有夢遊的習慣。
那只有一個可能。
我站起身,激動地朝著四周喊:「來福?是你嗎來福?你回來了?」
聲音一出口,我才發現已經啞了。
我對著空氣懺悔:「對不起,我不該說那種話的,我不該說要退你的,是我對你的要求太高了……你不是不聽話,是我……是我太作了。」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擦著眼淚,一扭頭,跟拿著鍋鏟的來福打了個照面。
我:「……」
來福道:「我剛剛買菜去了。」
他又補充一句:「我剛剛什麼都沒聽見。」
12
原來彈幕是來福關掉的。
他告訴我他一早就能看見那些字了,只不過沒有理會。
我難以置信:「你能看見為什麼不告訴我?」
來福一臉無辜:「你沒有問我,你要是問我我肯定會說的。」
也……行吧。
我追問道:「那彈幕說的是真是假?」
來福沉默了一會,回答道:「我不太確定,我雖然能控制彈幕的出現,卻不能控制它的內容,所以我覺得那些內容可能來自某個我無法訪問的數據源,也可能是某種預測,但我無法驗證它的真偽。」
我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不管他了。」
來福:「可是主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打斷了他的話:「你本來可以欺騙我,直接對我說彈幕是假的,但是你選擇了客觀回應,所以我覺得你不會騙我的,我也相信你。」
來福愣了一下,他看著我,忽然無奈地笑了:「主人,有時候你真是讓我琢磨不透。」
我還沒能參透他話中的意思。
來福突然抬手,在我震驚的眼神中,狠狠插進耳朵裡,接著緩緩從裡面抽出一張小小的芯片。
他把芯片遞到我跟前,臉上的笑容不減:「主人,這是我的記憶芯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如彈幕所說的那樣……那你就把這個芯片毀掉,到時候我會啟動自毀程序,絕對不會傷害到你。」
我看著那塊芯片,又看著他。
芯片很小,卻承載著機器人的生命。
來福還在笑,仿佛遞過來的只是一顆糖果,不是什麼命。
我沒說話。
伸手,接過來。
來福似乎松了口氣,轉身要走。
我叫住他:「來福。」
他回頭。
我把芯片攥在手心裡,看著他:「你聽好了,我用不用是我的事,但你給我記住了,不準啟動什麼自毀程序。」
「不準。」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
只是這次的笑容似乎多了某些東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