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兄弟們興致勃勃地在旁邊打賭,都我會在第幾個男人面前情緒失控。
可直到喝完最后一杯酒,我依舊面不改色。
“凜晟,大嫂居然能一次伺候十個,這也太能忍了。”
顧凜晟靠沙發上,放下手中的紅酒杯。
“她一個會所的陪酒女,要不是我養著,現在指不定在哪個男人牀上呢。”
“她被這麼多人玩過,我玩玩別人,很公平吧。”
霍霆淵隨手扔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籤了吧,檸檸懷孕了脾氣大,不肯做小伏低。”
“你淨身出戶做個姿態,等她心情好了我再接你回來。”
我毫不猶豫地籤了字。
“不必了,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我把離婚協議書推回到顧凜晟面前。
他點在桌案上的手一頓,抬眼SS盯著我。
唇角一點點抿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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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地補充道:“家裡的東西,一樣不許帶走。”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即便顧凜晟不說,我也沒打算拿別墅裡的一分一毫。
可他的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了。
這時,一旁的趙霖嗤笑出聲。
“凜晟,看來大嫂跟江檸也學了不少啊,連欲擒故縱的手段都用上了。”
聽到這話,顧凜晟捏著離婚協議書的手緩緩松開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檸年紀小,有點脾氣正常,你這個年紀玩欲擒故縱,就是笑話了。”
顧凜晟猛地鉗住我的下巴,逼我跟他對視。
“林菡霜,你以為自己還是林家大小姐?離了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我神色平靜。
“不勞顧爺費心,我自有打算。”
顧凜晟額角青筋暴起:“打算?打算回來會所?林菡霜,你還真是天生下賤。”
說完,他猛地甩開手,像是要甩掉什麼髒東西。
我沒有反駁。
羞辱的話,六年來,我早已聽麻木了。
“離婚協議書籤完了,還請顧爺把護照還我。”
顧凜晟被我的平靜徹底激怒,胸膛劇烈起伏。
“想要護照?簡單。”
“現在輪到你伺候我們,喝一杯酒脫一件衣裳,脫完為止。”
他話音剛落,包廂瞬間炸開了鍋。
“不是吧?顧爺這麼慷慨?”
“會所裡頭花樣多著呢,大嫂在顧家被人伺候了六年,也別忘了怎麼去伺候別人吶。”
眾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有探究,也有譏諷。
我深吸一口氣,把舌根的苦澀硬生生吞下。
“好,我喝。”
我端起酒杯,黃色的、透明的,紅色的酒液,
猛地灌進喉嚨。
披肩、旗袍、絲襪,一件件落在地上。
包廂裡冷氣很足,我冷得渾身發抖,耳畔卻是粗重的喘息和吞咽聲。
我抬手正要解開內依的扣子,卻聽見“啪”一聲響。
顧凜晟猛地把酒杯掃落,在我腳邊炸開。
“夠了!”
見我動作未停,顧凜晟倏地起身,上前攥住我的手。
力道之大,好似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說夠了!你沒聽見嗎!”
被他一拽,我踉跄著往前一栽,險些撲到地上。
危急關頭,顧凜晟急忙單膝跪地將我託住。
玻璃扎進血肉的動靜令人牙酸。
他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林菡霜,你就這麼自甘下賤?”
是了。
就是這副模樣。
讓我一次次地心軟,覺得他心裡始終有我。
可事實證明,只是我自作多情。
我掙開他的手,站起身。
“你讓我脫的。”
顧凜晟厲聲質問:“你這麼聽我的話?那我當年跪著求你嫁給我,你為什麼……”
“顧爺!”
正在這時,江檸換完舞裙回來了。
她裝作沒看出包廂的微妙氣氛,捂著嘴驚呼:“姐姐,你怎麼把衣裳脫了?”
未出口的話被打斷,顧凜晟回過神。
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顯得分外懊悔。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上前將江檸摟進懷裡,大掌護在她腰后。
“你懷著身孕,走路慢些。”
聽著這話,我愣了下神。
顧凜晟偏頭看向我,唇角輕勾:“怎麼?你不會以為江檸跟你一樣,被人玩爛了不能生?”
“林菡霜,論起來,你還是顧家的人,該給江檸”
“敬杯茶。”
說完,他攬著江檸坐到沙發上,讓手下端來一杯熱茶。
滾燙的茶水遞到我手中。
顧凜晟SS盯著我,不肯放過我一絲的表情。
“還愣著幹什麼?跪下。”
顧凜晟清楚林家祖訓,女子絕不當三。
他也曾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現在,卻逼我違背祖訓給一個二奶敬茶。
包廂地面的酒液映出我蒼白模糊的臉。
我沒反抗,腰背一寸寸彎了下去。
“請少奶奶喝茶。”
江檸這時才想起來推拒:“姐姐你快起來,我還沒……”
“請顧太飲茶。”
我提高音量重復。
她今天不喝這杯茶,顧凜晟不會放過我。
僵持片刻后,我手上一輕。
趙霖等人在一旁調笑。
“大嫂不愧是會所出來的,腰肢能屈又能伸。”
我緩緩抬起頭。
只見顧凜晟神色陰鬱,重重咬了下牙。
他命手下拿來我的護照,重重扔在我臉上。
“我倒要看看,一個任人玩弄的女人,離開我,還能找上哪個下家。”
而我,只是把護照揣進包裡,轉身離開包廂。
有了護照,從此,天大地大,我遠走高飛。
【第2章】
我回到半山別墅收拾行李。
目光掃過那張熟悉的牀,我動作一頓。
我在顧家沒有自己的臥室。
顧凜晟和其他女人翻雲覆雨時,會讓我跪在牀腳候著。
結束之后,再讓我給他的新寵清理殘留物,更換牀單。
這段時間的新寵,就是江檸。
小姑娘確實年輕嬌嫩,倚偎在顧凜晟懷裡撒嬌。
“顧爺,學跳舞好累啊,我腿疼腰也疼……”
顧凜晟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腰疼是因為練舞?”
江檸紅著臉,語氣嬌嗔:“姐姐還在呢,你不許說!”
而我跪在牀尾,神色木然,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說起來,菡霜姐姐可是港城小姐冠軍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吧。”
“我要是有姐姐的萬分之一就好了,爸媽肯定會為我驕傲的。”
顧凜晟的語氣瞬間變了。
“她?”
“她爸媽要是知道,養出個只知出賣裑體、陪酒賣笑的女兒,恐怕S都不瞑目。”
原來S去的心也能感覺到痛意。
爸媽是我的軟肋,我張了張嘴。
想說我只陪酒不賣裑,也從未想過攀高枝。
想說當年林顧兩家被道上仇家報復,我是為了保住他一條命,才進的會所。
想說我怕告訴他真相會讓他痛苦愧疚,才狠心騙他說我是攀上了別人。
想說我怕他覺得我的錢髒,不肯用來東山再起,才私下交給顧夫人。
想說的話太多。
可有一點,他說得沒錯。
我確實讓父母覺得不齒,媽媽就是被我氣病的。
當年我瞞著家人,獨自找上其中一位仇家的正房太太,說我願意留在會所當籌碼,
讓她求她老公放過我們兩家,要是有得罪的地方就由我來償還。
那位正房太太欣賞我的膽量,答應了我。
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媽媽知道了。
不管我怎麼解釋都沒用,媽媽被我氣得一病不起。
林家已經沒落,女兒又去了會所,多重打擊之下,媽媽很快就病逝了。
顧凜晟拿著我的錢和資源人脈,在東南亞東山再起,
隨后握著手裡的軍火線,一路S回港城。
成了道上人人敬畏的顧爺。
佔據地盤后,顧凜晟說要娶我。
我激動地幾乎落淚,可轉眼一想,我憑什麼呢?
母親因我的一意孤行沒了命,我有什麼資格享受幸福?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顧凜晟娶我,是為了報復。
想到這兒,我吐出一口濁氣。
將那些照片還有書信一起扔進火盆裡。
那是我和顧凜晟情濃時的來往見證。
當初年少天真。
不知命運玩笑似的輕輕一推,就是物是人非。
火舌舔舐下,照片和書信轉瞬化為灰燼。
我把自己不多的東西打包好,和媽媽留給我玉镯一並包起來。
媽媽臨終前,把自己結婚時戴的玉镯交給了我。
她說,興許是媽媽錯了,希望凜晟是個好孩子,東山再起后不要忘了你。
可是媽媽,錯的是我。
顧凜晟他恨透了我。
不過現在結束,還不算太晚。
那位正房太太在海外開拓了新業務,看中我的能力,讓我過去交際。
我不再是會所的小姐,也不再是,男人掌心的玩物。
我帶著行李離開。
可剛走到別墅大門,就被門衛攔住了。
“夫人,顧爺交代過了,你不能帶走別墅裡的東西。”
外面下起了雨,寒風乍起。
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身后傳來江檸嬌滴滴的嗓音:“姐姐,東西是不是你的,得查查才知道啊。”
我回過頭,正對上顧凜晟陰鸷的目光。
他站在江檸身側。
下顎微微鼓起,一根青筋從太陽穴凸出。
沉默片刻,他揚了揚下巴,吐出兩個字。
“打開。”
【第3章】
我SS捏著手裡的行李,指節泛白。
“顧凜晟,我沒必要騙你。”
“是嗎?”
顧凜晟輕佻地拍了拍我的臉,從咽喉擠出冷笑。
“結婚那晚,你騙我說自己只陪酒不賣裑,我信了。”
“結果呢?你的處女膜被誰破了?”
他當著眾人的面,毫無顧忌地提起牀笫之事。
說完,他給門衛遞了個眼神。
守門的門衛立刻上前,扯走我的行李。
行李被扔在地上,東西散落一地。
衣服被腳踢到一旁,沾滿鞋印。
那只媽媽留給我的玉镯,盒子也被打開。
玉镯的紋路渾然天成,翡色流轉出溫潤的光澤
江檸的眼瞬間被點亮了。
她上前拉住顧凜晟的手晃了晃,輕咬紅唇:“顧爺,這只玉镯真漂亮。”
“結婚的配飾我挑了好久,都沒找到合適的,我想要這個。”
顧凜晟毫不猶豫地彎腰,撿起那只媽媽留給我的玉镯。
他從口袋掏出一張手帕,仔細擦了擦玉镯,才往江檸的手上套。
瞥見我緊張的神色,他唇角勾起個愉悅的弧度。
“這只玉镯老氣橫秋,配不上你,我帶你去拍賣會,給你買更好的。”
我剛松了口氣。
江檸接過手镯,嘟了嘟嘴:“真的嗎?顧爺可不能騙我。”
顧凜晟柔聲哄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話音未落,“啪”一聲巨響在我耳畔炸開。
玉镯掉在地上,碎成幾塊。
其中一段碎玉砸在我的腳邊。
“啊!好疼!”
江檸驚呼一聲,將手腕攤在顧凜晟眼前。
“這玉镯太小了,不適合我的圈口。”
說著,她看向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姐姐不會怪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顧凜晟心疼的摸著她手腕的紅痕:“這有什麼?賠她一個就是了。”
我呆愣在原地,看著那只四分五裂的玉镯,一時間忘了反應。
賠?
可這是媽媽留給我的,金山銀山都賠不了。
“顧爺,那我讓人把它接回來,做成碎金手镯,賞給王媽好不好?”
顧凜晟低頭看她一眼,冷聲道:“想要玉镯帶王媽去店裡挑就是,這玉镯晦氣,扔了吧。”
聽著兩人的對話,我大腦一片空白。
腦海中想起媽媽恨鐵不成鋼的嘆息,和臨終前的眼淚。
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猛撲向前,想把媽媽留給我最后的念想奪回來。
正在這時,江檸的高跟鞋重重碾在我手背上。
掌心被玉镯割得鮮血淋漓。
顧凜晟似乎沒料到我會撲上來搶,有些慌張將江檸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