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瘋了嗎?”
我被他用力推向別墅的鐵門。
腳下一滑,從斜坡滾了下去。
半山別墅的地勢很高,又下著雨,地面湿滑。
我滾下石坡,重重撞上盤山公路的護欄。
護欄旁冒出一根鐵釘,插進我的小腿,
巨大衝擊下,腿骨斷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劇痛襲來,我疼得咬緊了牙關。
半截扭曲變形的小腿露在外面。
很快,鮮血浸湿了淺色襦裙。
顧凜晟眼底的嘲諷瞬間被慌張取代。
他下颌緊繃,SS盯著我變形的右腿。
【第4章】
雨下得更急了。
我蜷縮在地,滿身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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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得連字音都發不出,只能大聲喘息。
我知道,我再也沒有堂堂正正站著做人的資本了。
八歲那年,爸爸請了名師教導我琴棋書畫,陶冶我的情操。
十六歲那年,我參加港城選美大賽,一舉奪冠。
十八歲那年,我跟了顧凜晟,他總說,我像只冷傲的小天鵝。
明明有著最柔軟的腰肢,卻也有著最硬的骨氣。
可后來啊,骨頭斷了,自然也就沒骨氣了。
如今我變成這副樣子,他應該解恨了吧。
顧凜晟緊張的目光落在我面上。
他甩開江檸的手,大步向我走來,作勢要將我扶起。
我看他微紅的眼眶,心中只覺悲涼,偏過頭不願看他。
顧凜晟動作一僵,剛要開口說話。
身后的江檸也反應了過來,嬌豔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
“哎呀!姐姐你上來搶什麼?不過是只爛玉镯而已。”
她懊惱似的跺了跺腳:“姐姐在會所這麼多年,想要買一只玉镯,動動嘴哄哄客人就能買下十只八只,這下倒叫我成了惡人了。”
江檸捂著肚子,滿臉委屈。
媽媽的遺物被毀,洶湧的情緒堵在心口,我恨毒了她的這副嘴臉。
我抬頭SS盯著她,眼底寫滿恨意:“江檸,你不也是會所頭牌嗎,你勾勾手指,能拿的可比我多多了。”
江檸被我的眼神嚇住,踉跄著退了兩步。
她撲進顧凜晟懷裡,哭得梨花帶雨:“顧爺,你知道我是賣藝不賣裑的,姐姐憑什麼這麼說我?”
顧凜晟本就厭惡我的抗拒,聽到江檸的話,立刻用鄙夷的神情來掩飾自己的無措。
他用沾滿雨水的皮鞋勾起我的下巴。
“林菡霜,江檸可不像你一樣,這麼下賤。”
露骨的目光從上至下,掃在我身上。
“你以為斷了一條腿,不能接客,就能粉飾你骯髒的過往?”
他踢了踢我變形流血的右腿,聲音涼薄刺骨。
“痴人說夢。”
顧凜晟毫不猶豫地轉身,動作輕柔將江檸打橫抱起,
他偏過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我。
“一個張開腿就能任人玩弄的,還敢看不起江檸?”
“放心,不出三天,你就會揚名港城。”
他偏了下頭,示意門衛。
“把她帶去會所。”
“斷了腿不能跳舞,總能陪酒吧?說不定,殘廢的玩起來更加刺激。”
“做了六年顧家正房,還弄不懂規矩,是應該好好教訓教訓。”
說完,他摟著江檸轉過身,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他的手下將我帶到了會所。
“哎喲,你該不會送了個S人來罷?”
領班肥膩的手掐在我兩頰,像是打量待宰的牲口。
“還喘氣呢,這可是當年選美大賽的冠軍,是條好貨色。”
手下話音未落,肥頭大耳的男人便將我拖進了屋。
“滋啦”一聲,衣服被人撕碎。
見我試圖反抗,男人一腳踩在我右腿上。
“啊!!!”
我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難以承受的劇痛席卷全身。
身上尚未停止抽搐,臉上又被人重重甩了記耳光。
“臭女表子,別給臉不要臉!”
男人肥膩的身軀坐在我身上。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當年,不認識顧凜晟就好了。
趁著兩人上下齊手的工夫,我撐著最后一口氣,伸手從褲兜裡掏出一把美工刀。
那是我用來防身的,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眼角劃過一行血淚。
我揚起手,握住美工刀狠狠扎向自己脖頸。
……
三天后,顧凜晟來到會所。
趙霖語氣忐忑:“凜晟,你讓大嫂來接客,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聞言,顧凜晟嗤笑出聲。
“我提前吩咐過了,沒人敢動她,只是讓她長個記性。”
“誰讓她詆毀江檸,還非要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領班卻戰戰兢兢地跪下,汗流如漿。
“顧爺,林小姐她不服管教,三天前就自紗了……”
【第5章】
顧凜晟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他皺起眉,好似聽不懂領班說的話。
“自紗?她要是有骨氣自紗,當年就不會進會所了。”
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別跟著她演戲,我耐心有限,趕緊讓她滾出來,不然,就等著待在這裡一輩子。”
領班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叩了兩個頭,顫聲道:“顧爺,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騙你啊。”
顧凜晟驟然暴起,一腳將領班踹翻在地。
“胡說!她人在哪兒?!”
領班被踹得吐了血,卻不敢耽誤,忙不迭爬起來匍匐到他身前,猛猛叩頭。
“顧爺,林小姐個性烈,不肯低頭,當年過來會所,連酒都不肯多陪幾杯,更別說陪睡了。”
領班顫巍巍遞上一把銀色的美工刀。
銀光上映著紅褐色的血跡。
半晌,顧凜晟伸過手去接。
這把美工刀他認得。
曾經,他和仇家打鬥時被對方手下下黑手捅傷,林菡霜一個弱女子,揣著這把美工刀,躲過重重檢查,來到那個小弟面前,用這把美工刀替他報了仇。
現在,這把小小的美工刀,卻捅進了她自己的喉嚨裡。
“我不是交代過了?只是做做樣子嚇嚇她而已!”
領班納罕地抬起頭:“可顧爺您的手下親自吩咐,要派多幾個男人,好好教教林小姐那方面的規矩。”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江檸眼神閃爍,心虛地抿了抿唇。
顧凜晟大腦一片空白。
他攥緊美工刀,刀片刺進掌心。
再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屍體呢?”
領班趴在地上,肩膀直抖:“林小姐斷氣前交代了,說她沒臉葬在祠堂,懇求我把她的骨灰扔進海裡。我想著這畢竟也是她的遺願,她斷氣之后我就派人把她燒了,骨灰撒進了碼頭那片海。”
顧凜晟一腳踹翻了酒桌,碎片飛濺一地。
“誰讓你們自作主張的!”
他揪住領班的衣襟把人提起來,指節用力到泛白。
“送去殯儀館火化要通知家屬,你們怎麼敢直接燒的!”
江檸連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顧爺,你冷靜點……”
領班連哭帶喊地求饒:“顧爺,你已經和林小姐離婚了,她無父無母的,我也是沒法通知才燒的。”
顧凜晟的手驟然松開。
他甩開江檸的手,踉跄著退了兩步,后背撞在牆上。
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你親眼看到她斷氣了?”
領班嘴唇翕動了幾下:“是。”
顧凜晟點點頭,忽然笑了一聲,笑聲極短,像被掐斷了。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匆忙,仿佛身后有惡鬼追趕。
想來沉穩冷肅的人,罕見地露出狼狽的姿態。
江檸快走幾步跟在他身后。
“顧爺,你等等我,我肚子好疼……”
顧凜晟卻置若罔聞。
兩人下樓時,一個道上的混混擋在了江檸面前。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江小姐嗎?好久不見了,什麼時候再陪弟兄幾個玩玩多人轉盤啊?”
江檸驚出了一頭冷汗,生怕顧凜晟聽見。
她一直跟他說的是,自己賣藝不賣身。
可顧凜晟已經大步離開了會所。
即便中途險些被椅子絆個跟頭,也沒停下腳步。
最后,是跟在后頭的趙霖幫她解了圍。
趙霖見顧凜晟SS攥著那把美工刀,忍不住提醒道:“凜晟,你手出血了。”
顧凜晟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手在抖,血止都止不住。
他把手揣進袖子裡,淡淡道:“無事。”
“一個被玩爛的女人,S就S了,省得髒了我的地方。”
“回家。”
在這之后的三天裡,顧凜晟都沒有回過幫派。
而我,在那位正房太太的私家醫院裡,接受治療。
幾天之后,我終於清醒了過來。
【第6章】
那日,就在我將美工刀捅向喉嚨時,包廂門被人踹開。
有位負責管會所的手下見形勢不妙,趕緊去跟正房太太匯報情況。
這才及時救下了我。
美工刀劃破了脖頸,但沒傷到要害。
被手下攔住了。
在我跪地請求下,那位太太封鎖了我的消息,對外統一口徑,說我是自紗身亡。
頂級的醫生教授圍在我的身邊,神情嚴肅地討論著治療方案。
可惜,傷得太重,我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自如行走了。
能留住一條命,已是萬幸。
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敢奢想。
這段日子裡,我一直留在這所私家醫院裡接受治療。
所幸我沒被逼瘋,還有利用價值,在這幫那位太太處理海外財團的一些事務。
至於顧凜晟。
我沒打聽過他的消息,但也通過一些手下的匯報,零星了解到現狀。
他三天沒有回到幫派處理事務,整天待在別墅的酒窖裡喝酒,喝醉了就砸東西說胡話。
但沒幾天就恢復了常態。
如今,顧家正大張旗鼓地籌備婚事,迎娶江檸。
顧家還請了道上最受人尊敬的李老太爺作為徵婚人。
聲勢浩大,不僅道上的人知道,港媒也在紛紛報道。
見我起身,正在議論的那群護士連忙住嘴,滿臉緊張地看著我。
我卻只是笑了笑。
前塵舊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可就在顧凜晟大婚前一日。
趙太太找到我,神色凝重。
趙太太,就是那位正房太太。
“菡霜,你有只玉镯沒拿過來?”
我愣了一下,輕聲應道:“是,但它已經碎了。”
趙太太看著我,嘆了口氣。
“今天在馬場,我見到了顧凜晟身邊的那個女人。”
“顧凜晟讓人修好了那只镯子,說是……結婚要用。“
“他心機深沉,我想,他猜到了,那番話,估計也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顧凜晟混到如今的地位,能力絕非一般,知道我沒S,躲在趙太太這裡,倒也正常。
我抿緊了唇,跪下懇求:“玫姐,那只玉镯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我一定要拿回來。”
趙太太沉思了一會,將我扶了起來。
“你身上還有傷,別動不動就跪。”
“結婚的請柬,他派人送來了趙家,到了那天,你代替我出席,讓手下跟著你。”
趙太太和我詳細說了計劃,我果斷應下。
大婚當天,顧家。
趙家的車停在別墅鐵門前。
我從邁巴赫上下來,就看見了原本應該待在別墅裡的顧凜晟。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沉鬱的黑眸亮了起來。
不顧手下的弟兄,不顧來往的客人,上前緊緊攥住我的手腕。
“菡霜,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第7章】
我望著他,眼神毫無波瀾。
“把我媽的玉镯還給我。”
顧凜晟不回答,拽著我就要往室內走。
手下想要上前阻攔,我偏頭示意他們等在原地。
我和顧凜晟的事,總得有個了斷。
顧凜晟不顧旁人的議論,硬生生將我拉到一間房裡。
他眼眶猩紅,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林菡霜,你回來就只是為了那只爛玉镯嗎?”
“你知不知道我……”
他話說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這副模樣,倒像是被我傷透了心。
“你知道,那玉镯是媽媽留給我的。”
“那又如何?你媽已經S了,S了的人難道比我還重要?!”
顧凜晟猛地掃落化妝桌上的東西。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一步步逼近我,擰著眉威脅。
“想要回它是嗎?簡單。”
“你躲了我三個月,就陪我三個月,之后,我再還給你。”
他竟以為,事到如今我還會信他?
何其可笑。
我在心底想了對策,面上卻應了下來。
見我松口,顧凜晟猶豫片刻,低聲解釋道:“你放心,那只玉镯我沒交給江檸,只是為了逼你出來見我而已。”
解釋完,他像是面子上掛不住,又補充。
“江檸入我家的門,不管什麼東西,都要用最好的,那只玉镯只是次品而已,配不上。”
我冷漠地點頭,沒有反駁。
他要求我到客廳參加搶親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