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來參觀的賓客紛紛開口。
“顧爺這是把金絲雀當成了心尖寵,動了真格了!”
“是啊,同人不同命,這次結婚,都把李老太爺拉過來見證了,以前那位正房,我聽說,別人見都沒見過幾面。”
我坐在一旁,神色淡然。
是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顧凜晟的態度,只有我,在這場幻境中困了六年。
他也曾許諾我東山再起后,會求人證婚,讓我風風光光嫁進顧家。
現在,他把這一切盡數給了江檸。
我低頭喝了口茶,舌根殘留著淡淡的苦意。
手下走到我身邊,衝我點頭示意。
我握著茶杯的手指輕輕一點,心下了然。
很快,吉時到了。
“夫妻對拜”
婆子的尾音還沒停,廳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身形肥碩的男人罵罵咧咧地衝進大廳,很快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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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在場的人反應過來,他就上前一把拽掉了江檸的蓋頭。
“果然是你!”
“好幾個臭女表子,原來是攀上顧爺了,怪不得這陣子不理我。”
“懷著老子的種還想跟別的男人跑,信不信我他媽弄S你,跟老子走!”
說著,他就要去拽江檸的手。
這兩句話如驚雷一般,炸得全場哗然。
“你亂講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江檸臉色慘白,驚叫著往顧凜晟身后躲。
顧凜晟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一把攥住男人的手。
“你們都是廢物嗎?把他給我趕出去!”
他厲聲吩咐這手下和保鏢。
男人咧了咧嘴,眼底閃著淫邪的光。
“你就是顧凜晟是吧,實不相瞞,我也不怕得罪您。”
“大家都是男人,也都是在道上混的,你這麼大方幫老子養孩子,老子未必就會感恩戴德!”
“你玩別的女人我管不了,可這事老子的女人,肚子裡的種也是老子的!”
而江檸縮在顧凜晟身后,嚇得瑟瑟發抖。
“顧爺,你別聽他胡說……”
她眼神慌張地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
“是她!一定是她找人來誣陷我!”
顧凜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我平靜回望,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確實是我的人把他帶進來的。”
“江檸,你無恥又恨毒,摔爛我媽的玉镯就算了,還故意下黑手想弄S我,別忘了,那是誰家的會所,人證物證都有,你敢不承認?”
“老天爺都看不過眼,這不,讓我遇到了你的金主爸爸。”
“不是說賣藝不賣身嗎?怎麼現在,連孩子都懷上了?”
我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是一片寒意。
顧凜晟SS盯著我,神色大變。
眼裡的情緒分不出是欣喜還是憤怒。
不等他開口,那男子一把拽住了江檸的手,將人往外拉。
顧凜晟剛要阻攔,那人卻突然開口。
“顧爺,你我都玩過這個女人,想必你也清楚,她大腿內側,那塊疤吧?”
“那塊疤,是我跟她玩遊戲,滴蠟弄成的印子。”
男人回想起那幕,眼神裡還冒著興奮。
江檸崩潰地搖頭,哭到淚流滿面。
周遭的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而顧凜晟臉色鐵青,他僵硬地轉頭看向我。
“你說清楚,什麼叫她故意下黑手?”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顧凜晟仿佛從這靜默中獲得了答案。
他想起領班的那句質疑,又想起美工刀上的血跡。
高大的身形陡然一晃。
他踉跄著把手撐在桌子上。
一口黑紅的鮮血從口中噴出,濺了滿桌。
顧凜晟跪倒在地,抖著手從西服口袋中取出一支美工刀。
SS攥在掌心。
那把美工刀曾經險些扼S我的性命,如今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別墅大廳已然亂成了一團。
江檸被男人強行拖出顧家。
賓客們紛紛離場,唯恐引發混戰。
我走到顧凜晟面前。
他躺在血泊中,艱難地伸出手,想要捉住我的裙角。
我厭惡地后退一步。
“顧凜晟,那日如果不是趙太的人趕到,我早就沒命了。”
“現在看到你這副模樣,真是風水輪流轉,大快人心吶。”
“如果人有下一輩子,我寧願永生不入輪回。”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噴出了一口血沫。
而我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走出顧家大門時,身后傳來了一聲泣血般的哀號。
【第8章】
我命手下從別墅裡找出媽媽的玉镯。
顧凜晟將它收在書房裡,藏得很隱蔽。
聽到手下的匯報,我心中毫無波瀾。
再聽到顧凜晟的消息,是顧母登門求見。
她淚流滿面地向我懺悔她的自私。
說她縱容顧凜晟報復我,沒告訴他真相,是害怕顧凜晟沒了心思復興幫派。
如今她已經把真相全部告訴了顧凜晟,下跪道歉只求我去見他一面。
“凜晟他病了,病得很重,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會S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漠反問:“與我何幹?”
我派人把顧母趕了出去。
后來,再聽人說。
顧凜晟清醒之后,徹底發了瘋。
他讓手下把江檸帶走,鎖在一艘貨船裡,運去金三角當J女。
他定做了一只帶刺的鐵手镯,緊緊箍在江檸的手腕上。
鐵刺扎進皮肉裡,紅色的血,銀質的器物,看著十分駭人。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手。
他動用自己的勢力,搗毀趙太太的會所。
讓手下把領班和那群玷汙過我的人統統拉去碼頭,一刀一刀剁碎了,扔進海裡喂魚。
他跪在我意圖自紗的包廂裡,握著那把美工刀,一遍遍往自己身上扎。
渾身被扎得鮮血淋漓,皮肉翻卷,他卻渾然不覺。
他蜷縮在地,臉上血淚橫流。
顧母哭著求他不要這樣。
“兒子啊,你折磨自己有什麼用!”
“林菡霜當年寧願進會所也要博資本給你東山再起,你還要辜負她到什麼時候?”
顧凜晟卻仿佛聽不到似的。
只顧著喃喃自語。
“菡霜,我知錯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重新給你婚禮,我再請別人來見證……”
“你別不要我……”
他硬生生把高大的身體蜷縮成蝦米,哭得如新生的嬰兒一般。
他把車開到最高時速,控制角度狠狠撞向護欄。
欄杆變形扭曲,狠狠扎進他的腿,血肉模糊。
他重復著曾經對我造成的傷害,試圖以此獲得救贖。
可我們之間,早就沒了轉圜的餘地。
我再次見到顧凜晟。
是半年后,在M國的大街上。
我幫趙太打理海外的事務,這天處理完,剛準備坐上車。
就被趕過來的顧凜晟攔住。
他瘦得脫了相,臉頰深凹,颧骨高聳。
定制的黑襯衫穿在身上,竟空蕩蕩的。
他不要命似的,拖著跛腿衝上來擋在加長林肯前。
那副癲狂的模樣,嚇得司機沒敢阻攔。
他SS盯著我,眼底交織著濃重的渴望,恨不能將我吞入腹中。
我擺擺手,示意保鏢將他拉開。
顧凜晟被挾制住,他猛烈掙扎。
夾板固定著的斷腿滲了血,也不肯罷休。
他畢竟在M國也有自己的勢力。
保鏢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為難地看向我。
我嘆了口氣,起身下車。
“你想幹什麼?”
顧凜晟目光緊緊追隨著我,聽到我主動開口說話,他欣喜若狂。
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沓文件。
“菡霜,這是我手裡全部的私產。”
“都給你好不好?”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接。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異國人的眼神充滿好奇地盯著我們。
顧凜晟毫不顧忌地跪在地上,聲音嘶啞。
“菡霜,你收下好不好……”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能S在你手裡,我也願意。”
我蹙著眉,厭惡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我不願意。”
有人站在附近圍觀,時不時說著本國的語言,點評幾句。
他渾然不覺。
見我后退,他身子陡然一顫,像是憑空挨了一刀。
他膝行上前,伸手想要撫摸我的右腿。
卻在半空停下了。
“菡霜,你的腿好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條流浪狗。
“如你所願,留下了一輩子的后遺症。”
聽到這話,顧凜晟瞬間抖若篩糠。
他顫抖著把額頭貼在地上,卑微到了極點。
“對不起……”
話音未落,街道的拐角突然衝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林菡霜,你給我去S!”
【第9章】
來人迅捷地衝到我面前,連保鏢都沒反應過來。
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迎面刺來。
我根本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發之際。
顧凜晟猶如護食的瘋犬一般,擋在了我身前。
“噗呲”一聲輕響。
是利刃扎進血肉的聲音。
顧凜晟的胸口被匕首穿透,鮮血滴在我臉上。
那人還不肯停手,猛地抽出匕首,又在他胸口補了兩刀。
“去S!都給我去S!”
保鏢衝上來將人壓到地上。
“哈哈哈哈哈”
是江檸。
她癲狂地大笑出聲。
我定睛看過去,她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镯。
鐵刺烙進皮肉,露出白骨,血水和膿水混雜著,惡臭燻天。
她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肉。
因此我剛才沒認出來。
而顧凜晟,身體兀地顫了兩下,卻強撐著沒有壓到我身上。
膝蓋重重砸到地上。
他抬頭看向我。
“菡霜,不要害怕……”
一張嘴,鮮血就湧了出來。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擦掉我面上那滴血。
我偏頭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后無力地墜下。
“你沒事就好…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保鏢一槍了解了江檸的性命,急忙打電話聯系醫院。
圍觀的路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聽到槍聲后紛紛尖叫著跑開。
我垂眼看著顧凜晟。
他口中鮮血噴湧,無法再說話。
只能發出風箱拉動一般的“嗬”聲。
他用力轉動著布滿血色的眼珠,SS盯著我。
眼中是極致的貪戀,仿佛要將我的模樣刻進骨髓。
我知道,他活不了了。
我緩緩俯下身,握住他的手。
在他希冀的眼神中。
我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取回那把美工刀。
我將美工刀扔向遠處,平靜開口:“顧凜晟,如果有下輩子。”
“希望你能墮入畜生道,生生世世,不復相見。”
聽到這句話,他眼底的希冀瞬間被擊碎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嗚咽。
那只伸向我的手猛然墜落,濺起小片塵灰。
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港城黑道軍火梟,S在了第一任老婆,也是扶持他東山再起的女人面前。
S不瞑目。
五年后,海外幫派的財團辦公室,來了幾位年輕的小姑娘。
她們好奇我的瘸腿,小心翼翼地問我。
“珍妮姐,您的腿是怎麼傷的?”
“這麼美麗修長的腿,傷了多可惜,都不能去俱樂部盡情跳舞了。”
看著她們年輕嬌豔的臉,我笑了笑。
說記不清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時光荏苒。
那些往事,早已在歲月的長河裡消散。
而我,只是向前邁步,不再回頭痛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