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問我行不行?
我怕鴨子飛掉,連忙答應:「我行!」
家主眼光太高,周邊城的貴女相看完了。
沒有一個滿意的。
我開始給他介紹男子。
龍陽之好的謠言飛滿華陽城。
溫修封了我的店。
我哆哆嗦嗦地求饒:「我定給家主尋個美嬌娘。」
他掐住我的臉冷笑:「不用了,你說的你行。」
01
生意慘淡。
該S的對家花婆造謠我八字不好。
說我是天煞孤星,導致我半年沒客人。
餓得我面黃肌瘦。
「叮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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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輕響。
溫家管家帶著伙計氣勢洶洶地進來。
溫家是華陽城最大的財主。
城內有十條街,其中八條的商鋪都是溫家的。
我立即躲在櫃臺下面。
我已經三個月沒交房租了。
一定會被撵出去的。
「宋老板別躲了,都看見你了。」管家喊道。
我探出半個頭。
直直對上一雙漆黑長眸。
一個華衣男子自帶上位者的氣魄,正悠悠坐在紫竹藤椅上。
他眉眼上揚,眼底深邃,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管家此時對著他卑躬屈膝:「家主,這家店已經赊了三月賬,且經營不善,是不是……?」
伙計們躍躍欲試,這種情況他們沿途已經拆了三家。
溫家家主溫修!
真是小廟來了大財神。
我趕緊縮著頭求饒:「家主能否寬限幾日,我我能補上的……」
他掃過灰撲撲的寒酸小店,陰沉沉的視線落在我身上:「你是媒婆?」
我抹去眼角的淚。
他長睫輕抬。
身側的老伯立即雙手送上一張百兩銀票。
我驚愕地抬頭。
溫修氣息沉穩,笑意盈盈地看著我:「溫某慚愧,二十有五尚未婚配。宋老板可否為我做媒?」
「好說好說。」
不對。
我?!
給溫家家主做媒!
憑他的英俊足以讓女兒家踩破門檻。
更別說富可敵國的家底產業。
即使是郡主娘娘也配得上。
為何要我這個不入流的媒婆給他做媒?
「我我……」我抬眼正對上他琥珀棕眸。
玉扳指在他大拇指上旋轉,他緩緩開口:「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二百兩奉上。」
三百兩足夠我后半生無虞了。
我怔忡地望向他,眼睫上還沾著淚。
對門花婆擠進來,對著溫修笑臉盈盈:
「家主,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更何況她克S了自己全家人,現在自己都嫁不出去。」
「不如讓我老婆子來?方圓十裡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姑娘。」
我生怕這筆生意飛了。
連忙攔在溫修面前:「我行!我行!」
「你行?」
那兩字在他舌尖縈繞一圈,翹起尾音,讓人不寒而慄。
我點點頭。
他起身,眉眼俊冽,話語客氣:「那就有勞了。」
02
他剛走。
消息如長了翅膀飛出去。
不到一個時辰,我店裡擠滿了人。
花婆嫉妒得差點咬碎牙:「你們真以為溫家家主能讓她做媒?小心上了黑名單,嫁不出去!」
城東開脂粉店的美豔老板娘白她一眼:「我們不過是湊個熱鬧。萬一被瞧上了,做個妾室又如何?」
眾人笑成一團。
有人竊竊私語:「聽說啊,溫家主祖母病重,沒多少時間了。老人家唯一的願望就是看他成家。」
「難怪才著急忙慌地要成親。」
「那溫祖母還有多少時日?」
「扁郎中說可能不到三個月了。」
我舉著筆出神。
若是三個月后他成不了親,豈不是第一個拿我開刀?
脂粉店老板娘在我面前揮舞兩下手帕:
「姑娘,發什麼呆呀。你不如去問問溫家主到底喜歡哪一種類型?直接比著找不就得了。」
好主意。
「我下午就去問。」我對她善意地笑笑。
溫修在前廳議事。
白日的老伯讓我在書房靜坐。
靜坐不了一點。
一天沒吃飯的我餓得肚子直響。
偏偏黃花梨桌上放著好些精致糕點甜酪。
溫修家大業大。
吃塊核桃酥不會計較吧……
想著手已經提前伸出去了。
油香伴著入口即碎的綿密口感,讓我幸福得直眯起眼睛。
我雙手捧起桃酥低頭小口吃著。
莫名察覺到一陣陰冷視線。
我趕緊抬頭。
除了門外一直站著的守衛。
沒有人來。
我這才放心低頭繼續吃。
太舒服了。
就連溫府的茶都是上品,入口不澀,咽下去唇齒間有股淡淡的清香。
我肚皮都吃圓了。
溫修才款款而來。
「久等了。」
他換了一身竹青長袍,玉冠束發,腰間掛著麒麟金玉佩,貴氣俊美,讓人挪不開眼睛。
我連忙站起來:「家主安好。」
「請坐。」
他清淡沉鬱的視線自見到我起,便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心裡湧起微微的不適。
「不知家主可有中意的女子類型?」
他手支在桌上,淺淺地抬眸:「你不喜歡桂花?」
我愣住,「你怎麼知道?」
他驀地伸手過來。
我嚇得臉色通紅。
拇指卻停在我左側唇邊一釐之處。
我對上他漆黑沉沉的長眸,而后欲蓋彌彰地掃過桌上的糕點,有許多口味,唯獨桂花酪我獨獨沒動。
溫修輕輕笑出來,語氣溫和:「喜歡什麼,下次直接跟薛伯說。」
老伯朝我點頭。
我愣在原地。
他食指在桌面上輕叩,示意我坐回去。
我不敢再坐,頭垂得低低的。
因為偷吃糕點而羞愧升起的紅意蔓延至白嫩的脖頸。
如果我此時抬頭,定能看見溫修喉結壓抑似的滾動與微微隆起的……
他輕咳一聲:「不是問我喜歡什麼樣的?」
03
待我走后。
溫修才將翹起的腿放下。
他自然地拿起我剛喝過的茶杯,沿著口脂印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他手指沾起盤中殘留的桃酥碎渣放入嘴裡,底下的欲望更加洶湧。
濃黑的眸子快要滴出墨來。
好香。
他明明是個很能沉得住氣的人。
不然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可他現在一刻鍾都等不了了。
他剛剛在書房暗室裡看了那人許久。
什麼都不幹。
只看人小口小口地吃東西,他都快石更得不行。
……
馬車平穩地走了一半,我才反應過來溫修的要求。
「小臉小個子,眼尾有小痣。」
好具體。
像是有心上人了一般。
這樣的女子很好找。
我稍稍放下了心。
溫府的馬車停在我鋪子前。
薛伯畢恭畢敬地送上一飯盒:「這是家主特地吩咐的。」
我接過一看。
正是我下午吃得最多的桃酥。
耳尖飛上紅。
我提著飯盒目送溫府馬車遠去。
果然給大戶人家辦事待遇就是好。
至少餓不著。
第二日美豔老板娘早早來了。
我跟她說了溫修的意思。
她古怪地看著我:「不就是小媒婆你嗎?」
我眼尾是有一粒緋紅小痣。
我平靜地說:「我要不是媒婆,我都信了。」
她爽朗地笑起來,手帕拂過我的臉頰,留下濃鬱的脂粉香:「萬一溫家財神迷了心智呢。」
那豈不是天上的鷹隼喜歡池塘裡呆愣的金魚。
怎麼可能。
我搖搖頭。
總算找到兩個滿足要求的女子。
我興奮地抱著畫像去給溫修看。
他好像沒那麼高興。
只是隨意掃過畫像,壓著的眉眼冷冽。
等到薛伯匯報完莊子的事。
他才問我:「可食過晚膳?」
我老實地搖頭。
他俊厲的眼眸軟下來,「那一起吃吧。」
「不了吧,我還有其他事情,感謝家主。」
他清冷的俊臉更陰鬱了些。
我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哪裡惹他不快了。
「你還有別的生意?」他問。
我搖搖頭。
他拍板定下來:「那就吃過晚膳再走。」
各色精美菜餚如流水般上桌。
我剛想坐下來。
卻被溫修扣住手腕坐到了他身側。
我不適應地掙扎了一下。
他溫和一笑:「你是我的媒人,本應坐上位才是。」
隨即輕巧地放開手。
當我看到身側幫忙布菜的美貌婢女。
我悟了。
連婢女都如此貌美有氣質。
溫修定是嫌我找的人不夠好看。
哎。
不過菜蠻好吃的。
溫修一直幫我夾菜,碗裡堆成小山。
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動筷了。
他漆黑的深眸一錯不錯地望著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怎麼了,不合胃口?」
我驚慌失措地低頭,怯怯地說:「我我吃飽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態度卻很強硬:「宋老板這麼瘦,理應多吃一點,不然怎麼給我找夫人呢?」
一眨眼筷子抵到了我唇邊,他強硬地又將筷子伸進一釐:「對嗎?」
「轟隆——」
天空撕開一條口子。
嚇得我瑟縮了一下。
回頭正對上他烏黑長睫下遮住快要滴出墨來的黑瞳。
像是一只蠱惑人心的強勢大妖怪。
他說:「下雨了,宋老板恐怕回不去了。」
04
我被安置在聽雨閣。
溫修臥房的隔壁。
一路上我都在想,溫家主待我是否格外親近了些。
胭脂粉老板娘的話突然蹦出來。
我立馬甩甩腦袋。
怎麼可能喜歡我?
我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不入流小媒婆。
恐怕連前方引路的美貌婢女都比我有可能。
她溫溫柔柔地轉過頭來問我:「姑娘累了吧,可要尋轎子?」
見我呆愣著。
她已喚來小廝擺好轎子。
家得多大,走去客房還要坐轎子。
見我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