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脖頸傳來一陣刺痛。
我暈倒在婢女姐姐香軟的懷中。
醒來后人已在聽雨閣。
頸子像是被車輪碾過一樣。
回想起當下的處境,只恨自己不自量力,貪財接了這個苦差事。
我悄悄推開窗戶一角。
門外守衛聞聲望過來,皆定定地看著我,大有我敢跑他們就敢動手的氣勢。
我瑟縮地退了半步。
窗外閣樓下溫府的僕人來來往往,似乎很忙。
我頓時心亂如麻。
溫家祖母不會已經歿了吧?
我手止不住地抖,將自己蜷縮梳妝臺下抱住膝蓋。
聽聞先溫家主本有四子三女。
到溫修弱冠之時,不知為何都一一S去。
外界傳說他年少便心智過人,手段狠辣,S起兄弟姐妹來更是眼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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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如何對我呢?
油炸烹煎,還是五馬分屍。
思及此,我恨不得自掛東南枝才好。
「吱呀——」
門被人推開。
我連忙抱住頭,整個人埋在膝蓋裡。
腳步聲逐漸放大。
我聞到一股濃烈的草藥味道。
而后溫修淡淡嘶啞的聲音在我耳邊如鬼魂索命般響起:「宋老板,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我呆呆地望過去。
他寬闊的肩膀像小山一樣,將整個桌子的光擋住。
漆黑長眸像是生活在黑暗洞穴裡道行千年的燭龍,陰冷得令人畏懼。
下一秒我就被他拽住手腕,強硬地拖行到床邊。
09
我哭得滿臉涕淚:「家主,消息真不是我泄露的!」
此時門外兩侍衛拖著一個血人進來。
她臉上的血發黑發紫,像是樹根脈絡一樣滑過她臉頰,恐怖至極。
亂糟糟的頭發散在面前,看不清容貌。
侍衛像扔豬肉一般將人扔到地上,他向溫修低頭匯報:「家主,傳播謠言的人已被找到,但她說制造謠言的人不是她。」
地上的人顫顫巍巍抬起頭,細長眼裡全是紅通通的血塊。
我定睛一看。
此人竟然是花婆。
「啊!!!」我嚇得退后幾步。
她舉起手指指向我,聲音啞得像粗膩子:「是她!我親耳聽到宋箐說家主喜歡男人……」
溫修的視線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不發一言。
我連忙抱住他的大腿,小臉蹭到他膝蓋中央:「家主,我我退你錢!」
他面色無絲毫變化。
大腿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淚水如線般滴落在他玄黑竹紋袍上。
我腦袋一抽,口不擇言:「我認識很多帥氣郎君都可以——」
下巴猛地被人銜住。
溫修寬長的虎口幾乎要將我半張臉都捏碎。
「很多是多少?」
我以為他感興趣,吸了吸鼻子說:「有白鹿書院的童生,開店的老板,百花樓的小倌也認識幾個……」
粗粝的大拇指擦過我側臉上的淚珠,他勾起唇角,眼神像要把人吞掉:「真是蠢得可憐,誰告訴你,我喜歡男人的?」
啊?
我不自覺打了個哭嗝,生S存亡之際我反應很快:「沒關系,我還有很多美嬌娘,一定能為溫家主做個好媒,求求家主饒我性命。」
「不用了。」他嗓音低啞,握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提到他緊繃的大腿上。
侍衛們拖著人離開。
「宋菁你不得好S!」
花婆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聲音悽慘哀怨。
「汪汪」
渾勁有力的狗叫聲響徹溫府。
站起來有成人高的狼狗張開大口,一口咬斷了花婆的脖頸。
只聽得「唔」的一聲,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我嚇得瑟瑟發抖。
后頸卻被人捉住。
我被迫仰頭。
溫修黑眉壓下來,面上情緒沒什麼波動,卻有令人無可抵抗的威迫感:「宋老板不是說自己行嗎?」
「什什麼……?」
「我的要求現在只有宋老板能符合。」他悠悠道,「當然,宋老板要是不願意也是可以的。」
話音剛落,滿嘴噬血牙齒上還掛著人類食管的狼狗衝屋裡吼了兩聲。
我全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凸起。
我趕緊縮進溫修懷裡,結結巴巴:「我行!我行!」
*
溫熱的手掌順著脖頸往上捏到耳骨。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快從胸腔裡蹦出來,喉嚨有些緊。
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從喉嚨裡擠出話:「我討厭出爾反爾的人,宋老板可想好了?」
說著不等人反悔。
帶著竹葉清香的吻如同山林野蛇纏纏綿綿縈繞上來。
可憐的小媒婆天生沒什麼反抗的能力,甚至不知道什麼落入了獵人的陷阱。
舌根被吻得酥麻。
不知做了幾次才勉強適應尺寸。
即使被漲到不舒服,也只會洇紅著眼嗚咽。
甚至伸長脖子主動將小巧的下巴墊在他肩上,做出乖巧的樣子企圖讓溫修慢一點。
誰知這幅樣子徹底激起他壓抑在心底的暴戾因子。
他已經在盡力壓抑了,卻還是忍不住。
虎口輕柔地壓住我后頸骨,一遍遍偏執強勢地問。
我人仿佛在水缸裡泡著,任由海浪無休止地來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連跑的力氣都沒有,眼神渙散嘴裡嗚咽……
「是,是我故意勾引的……嗚嗚」
拇指間被套上寬大的玉扳指。
我彎曲指節勉強勾住它,下一秒整只手都被另一只大手籠蓋住。
溫修沙啞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寶貝可要戴好了,一輩子都不能放……」
10
直到被人撈起來梳妝打扮拜高堂。
溫家祖母笑呵呵地抿了一口我的敬茶。
我才知前幾日溫府下人忙得不是籌備后事,而是在提前布置家主的喜事。
祖母雖病氣纏身,眼神卻是亮亮的:「好姑娘哦,禍之福所依,若是阿修欺負你,盡可以來告訴祖母。」
祖母很像我的姥姥。
聽著她的話,就像我姥姥隔著時空同我對話。
我眼淚如豆粒般滴落在紅色繡鞋上。
溫修不顧禮儀撥開扇子,用拇指擦去我臉上的淚。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媒婆有如此美貌!」
「特別是哭起來,如雨后枝頭的紅櫻桃。」
「噓,再議論新婦,小心溫家主拔了你的舌頭。」
「誰不知道溫家主護新婦像護眼珠子似的。簡家那女子當街讓她下不來臺,簡家本就艱難的生意如今更難做了,聽說鋪子全賣了……」
溫修聞言擋在我身前,強硬地將我送進了洞房。
挺括的喜服被他膨起的胸膛撐得滿滿的,他半蹲在我面前:「可還疼?」
紅霞爬上我的臉,我羞怯地點點頭。
他從床頭櫃裡拿出藥膏,作勢要為我塗抹。
我趕緊擋住他的手。
他不曾被人這樣拒絕過,當即微挑眉頭:「夫人不喜歡我碰?」
我心一緊,抱住他胳膊撒嬌:「你再不出去應酬,我要被笑話的。」
溫修這才放松下來出門去,指腹拂過我的眉眼:「乖乖等我,嗯?」
我扶住頭頂十斤重的頭面不好點頭。
下一秒被他銜住下巴,壓在床上狠狠親吻。
直到將豔紅的口脂全部吞進腹中,他才不舍地放開。
*
另一邊,海棠端著糕點緩緩而來。
家主做起事來全然不顧姑娘受不受得了。
還生怕人跑了似的,直接送進了洞房。
她想著新婦肯定愁得沒吃多少東西。
剛款款拐過假山。
她被城內的紈绔子弟攔住腳步。
為首的郡守之子向丁是出了名的不學無術。
她能爬到溫修心腹的位置上,自然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她勾起唇角:「郎君們莫不是吃醉了酒,不如去前方涼亭坐坐,我好命人奉上醒酒湯。」
向丁眼神迷霧朦朧,大剌剌地朝她邁進一步,酒氣直噴在她臉上。
「坐可以,不知海棠阿姊可否同坐陪喝?」
海棠維持著笑意。
她有眾多法子令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暈過去。
只是現在還需維持體面安撫為好。
她剛要開口答應。
有個人橫插到他們中央。
向丁欲罵人,卻被同伴拉住撤退。
看清來人之后,眾人像鹌鹑一樣低下頭:「戚大人。」
來人沒有半分笑意,視線掃視之處令人生畏,只是一抬眸。
幾人如臨大赦腳趕腳離開。
海棠抽出自己泛酸的手腕,垂頭道謝。
感受到自己纖細脖頸上灼熱的視線,她在心裡直罵太倒霉。
她忙不迭告退。
直到完全被竹林擋住華陽城的父母官戚決的視線,她才松下一口氣。
她就是不想被當做籌碼輕易送出去,才會如此努力往上爬。
要是再落入他手中。
她寧願去S。
11
海棠推開房門時,我正餓得偷吃床鋪上的花生,聽見動靜急忙背起手。
見到她如同見到救星。
海棠忍俊不禁,像變戲法似的拿出我喜歡的糕點。
救了命了。
我捧起糕點小口吃著,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海棠阿姊,我能不嫁給家主嗎?」
她捂住我的嘴,「切記這話以后莫要再說。」
「可我真的很怕他。」傷心得我有點食不下咽,舉著點心嘆息。
她溫柔地替我拆去發飾,「家主命都願意給你,你怕他作甚?」
我以為她是不懂。
「海棠阿姊有怕的人嗎?」
她手一頓,半晌才「嗯」了一聲。
我解釋道:「我怕溫修,就像你怕那人。」
她語氣溫柔淡淡:「正如大母囑咐的,禍之福所依,走一步看一步吧……」
溫修回來時已經月上柳梢。
他帶著剛沐浴后的水汽鑽進被窩,將我整個人撈進懷中,十指交叉。
兇狠強勢地要我的每寸肌膚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伸手探進紅腫的地方,見有藥膏的觸感才放下心來。
我迷迷糊糊中以為他又想來。
急忙攀上他的脖頸,用鼻尖蹭蹭他跳動的血脈:「家主,別——」
下巴被人掐住,兩指一用力便撬開我的唇。
舌尖強硬擠進來。
我被吻得暈頭轉向。
「菁寶喚我什麼?」
我這才多了兩分清醒,似妥協似嬌嗔:「夫君。」
溫修呼吸一窒,手指輕點尾椎處:「如此勾引我,可是不疼了?」
明明是他讓我喊的。
鹌鹑了幾個月的我終於忍不住瞪他一眼。
溫修呼吸一窒,黑眸泛紅,直直咬住我的唇。
大手牽住我的手往下走:「今天又要辛苦夫人了……」
完。
番外
外界皆傳首富溫家主是個妻管嚴。
成婚三年未納一妾,出個門都要被夫人監視。
麗君以為但凡見過他們夫妻倆的人都不會這麼覺得。
她抱著賬本照例跟溫修匯報收益。
自從有了溫家在河道上的支持,她的生意遍布九州。
她也成了華陽城數一數二的女富商了。
她能有今日的成就離不開當初對宋菁的支持。
宋菁跟在溫修身側半步,對她眨眼。
短短一年,之前瘦削營養不良的小媒婆已經被養得白潤可愛。
象徵著溫家權力的玉扳指輕巧地掛在她脖子上。
眼尾的赤紅小痣像是充了血一般明媚動人。
麗君悄咪咪地比手勢。
溫修暉深沉的眼神不鹹不淡地掃過來,往宋菁方向一靠,寬闊的肩膀立即將人遮得嚴嚴實實。
宋菁聽不懂生意經,每次只是待在旁邊安靜地吃東西。
至於吃的東西,是要溫修層層把關的。
明明在認真談話的人,卻能第一時間發現她多吃了涼物,一邊推遠冰酪,一邊應付:「月白粉的船可有仔細檢查過?」
有時她實在無聊想要出去透氣,單是退后半步都會被身側的獨裁者發現,而后靠得更近。
麗君腹誹,溫修哪裡是妻管嚴。
分明是愛她愛得入骨,再加上毫不掩飾的控制侵佔欲,導致他像個藤蔓一樣離不開自己夫人。
他巡視完畢。
麗君大松口氣,卑微地躬身送別兩人。
宋菁嘴裡嘟囔著什麼。
溫修側身傾聽,隨后立即吩咐人去買。
宋菁還想跟她打招呼。
下一秒溫修擋住兩人視線,強硬地將人摟上馬車。
麗君嘆息搖頭。
福兮禍之所伏。
望她未來一切順遂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