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我遲遲不開口,護衛統領的神色更難看了。
“我們這次出動,本就是為了救顧家主口中的孩子。”
“若你趁機去救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子,又提前不說明,便很可能是故意害命。”
“她就是S人犯!”
顧延舟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恨不得當場撕了我。
“她之前還反復問過我方向!她就是故意避開我說的地方!”
人群裡終於有人先罵出聲。
“你這人怎麼能這麼狠!”
“那可是你親兒子!哪有為了野種,害S自己嫡子的!”
“你想救那個野種也就算了,還不提前說!要是我們再分人手去另一條山道呢?”
“太自私了吧!”
說著,已經有人氣不過,伸手推了我一把。
雖然護衛統領還攔在前頭,可圍觀的人已經壓不住火氣。
“打S這個賤人!為了個野種,連親兒子都不要了!”
“那麼小的孩子,就這麼S在山道上,到咽氣都沒等來自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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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當娘的人了,心怎麼這麼毒!”
“幹什麼!都退開!先退開!”
周圍護衛趕緊上前維持秩序,現場一下亂成一片。
混亂中,顧延舟SS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你不配做母親。”
“都閉嘴!”
我猛地奪過旁邊傳令用的銅鑼,狠狠敲了一下。
一聲巨響,震得四周瞬間靜了不少。
我抬頭,直直看向顧延舟:“你確定,我帶回來的那個孩子,是野種?”
“當然是!”
顧延舟咬著牙,目光兇狠。
“不然歲歲怎麼會S!”
“那醫館呢?”
我盯著他,又問了一句。
顧延舟當即冷笑:“若歲歲真在醫館,那你倒是說說,現在躺在這裡的是誰!”
他怒氣衝衝地指向地上那具小屍身。
我沒再和他廢話,直接邁步上前,伸手就去扯那塊蒙在頭臉上的遮屍布。
第2章
2
“沈若汐!你幹什麼!兒子都S了,你還要讓這麼多人圍著看他——”
他的話,猛地斷在了半截。
顧延舟SS看著地上的小屍體,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剛才還站在旁邊看戲的蘇曼語,臉上的血色一下退得幹幹淨淨。
“小歡——!”
她尖聲一喊,直接撲了過去。
先前那點強撐出來的冷靜,這一刻全沒了。
她發瘋似的去擦孩子臉上的血和泥。
等看見他眼角那顆淚痣,她整個人都垮了,像魂都被抽走了。
“小歡!怎麼會是你!”
“怎麼會是你啊,小歡!”
“你不是該在醫館嗎!你為什麼會S,為什麼!”
顧延舟的臉也白得嚇人,盯著這一幕,嘴唇都在抖。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看向他,嘴角扯出一點冷意。
“顧家主,你剛剛不是還咬S了,說你傳給我的是東側山道,是我自己跑去了西邊?”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問下去。
“既然這樣,為何我帶回來的,會是你和我的兒子?”
這句話一出,顧延舟臉色更難看了。
他喉頭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句。
“也許……是我一時記錯了。”
我沒理他。
轉頭便低聲吩咐護衛統領幾句。
統領立刻派人去查,把剛才抬屍出來的那隊護衛叫來問話。
沒過多久,答復就送到了。
“回統領,是從西側山道抬出來的。”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睜大眼,看向顧延舟。
護衛統領皺著眉,聲音沉了幾分。
“你確定,你之前傳的話,是讓沈若汐去東側山道?”
顧延舟張了張嘴。
“我……”
統領盯著他,語氣發冷。
“顧家主,想清楚再說。”
“若你說的是東邊,沈若汐去的是西邊,那西邊這個孩子,為什麼還是S了?”
顧延舟喉結滾了滾,愣是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護衛統領當場冷笑。
村民們這才徹底反應過來,罵聲立刻炸開了。
“好啊,原來是你這個當爹的故意帶偏人!”
“難怪剛才哭成那樣,原來是在賊喊捉賊!”
“S在西邊的這個孩子是誰?該不會是你在外面養的外室子吧?”
“你是不是早知道那孩子在西邊?先騙沈夫人去救你的外室子,救不回來又反咬一口,把髒水全往她身上潑!”
“真夠狠的,為了外頭那個種,連自己嫡子都能不要!”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
剛才還恨不得撲上來撕了我的,這會兒全把火撒到顧延舟頭上。
先前還替他擋著一點的護衛,也已經去忙著救治傷者,壓根沒人再顧他。
這時候,一個中年婦人忽然抬手指向蘇曼語。
“還有你!”
“剛才不是還叫得最兇嗎?這S了的孩子,該不會就是你和這個男人生的吧!”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多半就是!她剛才那副樣子你們又不是沒瞧見,敢情S的不是自己兒子,就想把救人的沈夫人往S裡踩!”
“這種賤人最惡心!”
“別讓她跑了!”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直被問得無話可說的顧延舟,突然暴怒起來。
他腿傷都還沒好,卻像瘋了一樣衝上去推開人群,SS把蘇曼語護在身后。
“都住手!”
場面頓時徹底亂了。
我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顧延舟咬著牙,把蘇曼語擋得嚴嚴實實。
只覺得諷刺。
曾經,他也這樣護過我。
這邊鬧得太大,連官府都驚動了。
差役趕到后,好不容易才把人群分開。
蘇曼語頭發散了,衣領都被扯壞了,跪在小歡屍體旁哭得直發抖。
顧延舟嘴角也破了,帶著血。
他脫下外袍,輕輕蓋到蘇曼語身上。
再抬頭時,正好和我對上視線。
我冷冷一笑,轉身就走。
回去以后,我把手頭所有能用的東西全翻了出來。
那日傳令的口供,前后路線的對照,還有顧延舟和蘇曼語來往的痕跡,我一件不落都整理好了。
這些東西,我原本不是為了今天留的。
只是那天在山道上,我已經察覺到他在騙我,所以才多留了個心眼。
整理完后, 我 直接把所有證據一並遞到了他上峰那裡。
沒過多久,那邊就傳我過去見人。
議事廳裡,那人坐得穩穩當當,臉上甚至還掛著笑。
“沈若汐,你遞來的狀紙,我已經看了。”
“延舟這回,確實有些過頭。”
“我今天就訓誡他一番,再記個過,你看怎麼樣?”
我冷眼看著他。
“只是記過?”
對方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
“這已經不算輕了。你也知道,延舟這些年在衙門裡一直得用,很多差事都要靠他撐著。”
我直接問出口。
“上峰這是打算護著他?”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
“沈若汐,我也是為你好。”
“你們畢竟做了十年夫妻,真要鬧大了,你臉上也難看。給他記個過,已經算重罰了。”
“遠遠不夠。”
我回得沒有半點餘地。
“我說得很清楚,撤了他的差事。還有蘇曼語,也一起趕出去。”
那人面上露出難色。
“別的人都好說,可這個蘇曼語……”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才繼續往下講。
“是延舟親自求到我面前,才把人安插進來的。”
“我現在直接把她撵走,延舟臉上也過不去。”
我愣住了。
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曼語……是顧延舟親自求你收進來的?”
那人點了點頭。
可顧延舟從前明明跟我說,他煩透了這個隨行女使。
說她笨手笨腳,只會添亂,半點用都沒有。
我低低笑了一聲。
原來, 他 騙我的次數,比我以為的還多。
那人還在繼續打圓場。
“沈若汐,蘇曼語那邊,我也會象徵性罰一罰。”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再鬧下去,對誰都不好看。”
“我不在乎。”
他明顯一愣。
我盯著他,聲音冷得厲害。
“顧延舟和蘇曼語,必須受該受的罰。”
他皺起眉。
“你當真要揪著不放?那可是你夫君。”
“很快就不是了。”
那人看著我,像還想再說幾句。
可最后也只是嘆了口氣。
“罷了,我知道了。”
“那便多謝了。”
我拎起東西,轉身離開。
處置下得很快。
我第一時間過去看。
結果那份公文上,輕飄飄只有四個字。
【記過警示】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顧延舟還在原位,蘇曼語也一樣沒動。
我氣得胸口發悶。
正準備繼續往上遞狀紙,護衛統領卻急急派人來傳話。
“出事了,快去看告示!”
我一愣,立刻趕了過去。
結果滿城早已經傳開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說同一件事。
說我沈若汐假公濟私,先救自己的親生兒子,害得另一個四歲的孩子S在山道上。
甚至還有人貼出了畫像。
畫的是蘇曼語跪在小歡屍體前哭得崩潰的樣子。
沒有前情,沒有經過。
只有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哭得肝腸寸斷。
她后來被人撕扯得狼狽不堪的模樣,也被傳了出去。
再加上顧延舟護著她的那一幕,被說得情真意切。
一時之間,滿城輿論全炸了。
“這是什麼護衛隊,拿別人的命給自己開路?”
“孩子都被害S了,家屬討個公道還要挨打?”
“必須嚴查!那天到底是誰去救人的!”
看著這些越傳越兇的流言,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那個上峰敢明目張膽和稀泥。
因為如今城裡的風向,根本不站在我這邊。
至於這些東西是誰放出來的。
除了顧延舟和蘇曼語,不會有別人。
事情鬧得太大,護衛隊只能公開對質。
議事廳裡坐滿了人。
顧延舟在,蘇曼語也在。
族人、差役、看熱鬧的百姓,全擠在裡頭。
一道道目光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
“沈夫人,請問你那日為何執意改走另一條山道,先去救自己的孩子?”
“你夫君明明說的是西側山道,對不對?”
“明知西邊也有傷者,你還是只顧自己。大家把人手和信任都給了你,你卻只想著私情,你配穿這身護衛衣袍嗎?”
“事后你還放任眾人毆打苦主母子,是不是?”
我抬手打斷他們,聲音很穩。
“諸位先安靜。”
“那天,我夫君傳給我的話,的確是讓我去西側山道。”
護衛統領明顯愣了一下。
四周也立刻壓不住火了,怒罵聲一下冒出來。
我沒停,繼續說了下去。
“但他也說得很清楚,被困在西邊的人,是我們的兒子。”
顧延舟眉頭驟然一擰。
在場的人也全都轉頭看向他。
“她在撒謊。”
顧延舟答得幹脆。
“我只說了西側山道,可我從來沒說過,困在那邊的是我們的兒子。”
“是嗎?”
我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份手書。
“那就請諸位親眼看看這個。”
那是我事后讓傳話護衛一字不漏寫下的原話,又按了手印留證.
我當著眾人的面展開,直接念了出來。
“西側山道!我們的兒子在西側山道!”
這句話落下時,顧延舟的臉立刻白了。
我繼續往后念。
“沈若汐,歲歲撐不了多久!你若走錯了,現在趕緊掉頭,還來得及!再遲一些,歲歲真的會S!”
“沈若汐……一定要救歲歲。我們可就這一個嫡子。”
滿堂一下靜了。
顧延舟猛地站起身。
我看著他,語氣很淡。
“這份手書,還要我繼續往下念麼?”
他SS盯著我,眼裡滿是驚怒。
“你……你怎麼可能……”
我笑了。
“我平時確實沒有專門留字據的習慣。”
“可那天,我已經察覺出不對,自然會多防一步。”
顧延舟拳頭攥得發響,嘴角卻硬扯出一絲譏諷。
“真是難為你了。”
“那種時候,居然還有闲心讓人把我的話一字字記下來。”
我神色不變。
“其實那天,我本來還打算再去另一條山道看一眼。”
說著,我又拿出第二份手書。
顧延舟怔了一下。
我把那份也展開,當眾往下念。
“我先送孩子去醫館了。另一條山道上,可還有人?”
“沒有了。”
“那我便直接去醫館了。”
“好,盡快。那孩子,經不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