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曼語猛地站起身,尖聲就罵。
“沈若汐!你這個賤——”
她話還沒說完,周圍人的怒火就徹底轉了方向。
“一對奸夫淫婦!騙沈夫人去救你們的外室子,結果把自己也坑進去了!”
“還敢把髒水全潑到正妻頭上,真夠下作的!”
“顧延舟,你還是不是人!為了外室和外室子,連嫡子都不要了!”
“那孩子S得太冤了!”
議事廳裡瞬間炸了。
顧延舟護著蘇曼語,被逼得一步步往后退。
圍觀的人堵得嚴嚴實實,聲音一層壓一層。
“你們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蘇曼語,你和顧家主到底是什麼關系!”
“是不是你們早就串通好了,故意害人!”
“有人說事發時你還派人去找顧家主,是不是就是想讓他先救你兒子?”
“小歡到底是誰的孩子?跟顧家主有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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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顧延舟臉上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可滿堂罵聲和追問一起湧過來,根本不是他壓得住的。
到最后,還是差役衝上前,把他們兩個強行帶了出去。
議事廳那場當面對質,沒多久就鬧得滿城皆知。
才過一晚,城裡的話頭就全換了。
原先跟著罵我的人,紛紛轉頭去查顧延舟和蘇曼語。
連他這些年在外頭倚仗的人脈、走過的門路,也被一點點扒了出來。
沒多久,我便收到了他上頭遞來的一句話。
只有三個字。
“你贏了。”
再往后,處置的文書正式發下。
顧延舟和蘇曼語,兩個人一起被清了出去。
他一失勢,那些原本圍著他的關系,也散得差不多了。
顧家手裡的產業,隨之一天比一天差。
等顧延舟回到府裡,才發現院中早已空了。
自從山道那回出事后,我就帶著歲歲搬離了顧府。
他很快就叫人送來急信。
可傳來的第一句話,不是認錯,而是責問。
“你真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你知不知道,曼語都被你逼成什麼樣了?”
我聽完只覺得荒唐,直接冷聲回了過去。
“我逼她?”
“難道不是?”
那頭的顧延舟像是在強壓火氣。
“她的孩子都被你害沒了,你到底還想逼到什麼時候才肯收手!”
我當場氣笑了。
“我害S她的孩子?”
“顧延舟,你們原本想要的,是我嫡子的命。”
“那日若我真聽了你的鬼話,現在S的人,會不會就是歲歲?”
“你還有臉來怪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分明是你們活該。”
“你——”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樣回,話音一下卡住。
緊接著,那邊傳話忽然亂了。
像是有人硬生生把東西奪了過去。
很快,蘇曼語那尖得刺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沈若汐!你這個賤人!你害人性命,你不得好S!”
我眉頭一擰,懶得再聽,直接讓人把傳話掐斷了。
隨后便吩咐下人去擬和離書。
事情處理完,我起身去了醫館看歲歲。
可剛到地方,就見他榻前已經亂成一片。
“歲歲——!”
我臉色驟變,立刻衝了過去。
走近一看才發現,歲歲榻邊續命用的藥針,不知什麼時候竟被人動了手腳。
“歲歲!”
我還想往裡衝,醫者卻急忙把我攔在外頭。
我只能站在內室外,渾身發冷,SS等著裡面的結果。
也不知熬了多久,醫者才終於出來。
“幸好發現得及時,人沒事。”
聽到這句話,我整個人才驟然一松,膝下發軟,險些站不穩。
等緩過那口氣,我立刻去查當時守在歲歲身邊的人證和口供。
沒多久,線索就指到了蘇曼語身上。
那時她正在醫館另一處看心疾。
我半點沒耽擱,直接趕了過去。
“夫人?還沒輪到您——哎,您做什麼!”
坐堂的大夫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我一把揪住蘇曼語的頭發。
我拖著她往下一掼,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住手!快住手!”
旁邊的人慌忙來攔,可根本拉不住我。
我掐住她的脖子。
一巴掌。
又一巴掌。
再一巴掌。
直到她嘴角都見了血,眼淚不停往下掉。
這時,顧延舟終於闖了進來。
“你瘋了!”
他猛地衝上前,把我一把推開。
隨后SS把蘇曼語護進懷裡,再抬頭看我時,眼睛都紅了。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手打人!”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她動了歲歲的救命藥針。”
顧延舟明顯一愣。
可下一刻,他卻咬著牙說道:
“若不是你把她逼得神志失常,她怎麼會朝我們的兒子下手!”
“砰!”
我手裡的包袱直接砸到了他臉上。
包袱上的銅飾當場劃破他的眼角,血立刻順著往下淌。
顧延舟喘著粗氣瞪著我,轉頭就叫人去報官。
“去司衙!有人蓄意傷人!”
沒過多久,我們幾個便都被帶進了官府。
偏廳裡。
蘇曼語頂著一張腫得變形的臉,惡狠狠盯著我。
“我不要她道歉。”
“我要她付代價。”
我看著她,面色沒動。
“你想要什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裡還帶著恨意。
“藥錢,二十兩銀子。”
這話一出口,連一旁記案的差役都愣了一下。
可蘇曼語像是嫌還不夠,又繼續往下說。
“我這張臉,平日養護本就花了不少銀錢。只跟她要這點,已經算便宜她了。”
我攥緊拳頭。
她看著我,冷笑得越發得意。
“怎麼,拿不出來?”
“也是。你手裡的錢,不本來就都是靠顧先生給的嗎?你算個什麼東西。”
“若是賠不起,那你就等著坐牢吧。”
我沉默了片刻。
視線不經意掃過顧延舟。
他神神色發冷,話說得很絕。
“別看我。你做出這種事,我不會替你出這筆銀子。”
蘇曼語唇角一勾,眼底全是輕蔑。
我停了一下,只平靜開口。
“我給。”
她怔了怔。
下一瞬,我直接取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蘇曼語將信將疑地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是真的。
正好二十兩。
她這才冷哼一聲,把銀票塞進袖子裡。
出了官府后,顧延舟便扶著她往馬車那邊走。
蘇曼語還回過頭來,衝我滿臉得意地笑。
“怎麼,這會兒不橫了?”
“剛才不是還要打我嗎?”
顧延舟伸手扯了她一下。
“夠了,走吧。”
“怕什麼!”
蘇曼語甩開他的手,故意揚高聲音。
“我就是要讓這個賤人知道,她敢碰我,我就能讓她賠到家底都空!”
“反正她手裡也沒錢了,我倒要看看,她以后還怎麼猖狂!”
我看著她,胸口那股惡心和厭煩忽然翻了上來。
那感覺又重又扎,像針在心口亂刺。
下一刻。
“啪!”
我抬手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她嘴角原本剛凝住的血痂,瞬間又裂開了。
“你幹什麼!”
蘇曼語立刻尖叫起來。
“沈若汐!你這個賤人!我要讓你坐牢!”
“你急什麼?”
我又從袖中拿出一張銀票。
“這裡是一百兩金葉子,夠我再打你五次了。”
“什麼?”
蘇曼語眼睛一下瞪大。
我上前一把攥住她的頭發,居高臨下盯著她。
“你方才說,我的錢,都是顧延舟給的?”
她被我抓得發疼,一時連話都接不上。
我語氣冷得發沉。
“你說錯了。你那個延舟哥哥的路,從來不是他自己闖出來的。”
“是我沈家替他鋪開的。”
話音落下,我反手又是一個耳光,重重扇在她臉上。
“夠了!”
顧延舟猛地伸手,SS扣住我的手腕。
他望著我,眼底一片發紅。
“夠了。”
“和離吧。”
我愣了一下。
原本和離書我都讓人擬好了,卻沒想到先把這話說出口的人,竟然是他。
我不由笑了。
“怎麼,如今覺得不必再用我沈家的幫扶了?”
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沒有你,我照樣能活。”
“而且只會過得比從前更好。”
我笑著點了點頭。
“好。”
和離書很快就立了下來。
他帶走的,只有當年給我的聘禮。
從官府出來時,顧延舟牽著蘇曼語,忽然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就是因為你一直這麼強勢,我才會喜歡上別人。”
我聽得發笑,冷聲反問。
“你們男人,是不是總喜歡把自己的變心,賴到旁人頭上?”
“沈若汐。”
蘇曼語看著我,神色輕蔑。
“像你這種不會溫柔體貼的女人,本來就配不上他。”
說完,兩人上了馬車,直接離開。
我也轉過身,再次去了醫館看歲歲。
歲歲恢復得不錯。
只要他平安,別的都不重要。
只是沒過多久,顧延舟還是找上了門。
再見他時, 我 險些認不出來。
他瘦了很多,臉頰都凹了下去,眼底滿是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憔悴狼狽。
見到我后,他開口第一句就是:
“蘇曼語跟別人跑了。”
我聽完,連半點意外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自嘲似的笑了一聲。
“離開你,離開沈家之后,我才明白,我其實什麼都不是。”
“以前很容易就能辦成的事,現在沒人肯給我面子。”
“從前那些來往親近的人,如今連帖子都不肯回。”
“我想回頭去求上峰,可原來的路子,早就斷了。”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我,聲音沙啞得厲害。
“若汐,對不起。到現在我才知道,從前的自己有多可笑。”
我沒有作聲。
偏在這時,歲歲從內室裡走了出來。
“歲歲!”
顧延舟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
“歲歲,爹爹在這裡。”
可從前最黏著他的歲歲,這回卻忽然往后一縮,警惕地躲到了我身后。
我看著顧延舟,神色平靜。
“他現在不喜歡你了。你走吧。”
“沈若汐——”
“走吧。”
我語氣淡淡的。
“他如今已經有新父了,不方便再和外人走得太近。”
“新父……”
顧延舟像是這時才反應過來。
他的目光越過我,直直落向內室。
榻邊上方,掛著一幅我和另一個男人的新婚畫像。
畫上兩個人並肩站著,神情安穩,眉眼平和。
“你……”
他眼中瞬間湧出淚意。
“你已經嫁人了……”
我沒接這話,只淡聲吩咐下人:
“送客。”
那以后,顧延舟便再也沒有來過。
后來,我只又聽說了一件事。
他下了獄。
罪名是故意S人。
S在他手裡的,正是蘇曼語。
聽說他被押上公堂時,雙眼赤紅,整個人像是瘋了。
嘴裡翻來覆去,只會喊那一句。
“若不是這個賤人,我怎麼會落到今天!”
“就是下了黃泉,我也要拖著她一起!”
再后來,他很快就伏法了。
我沒有再問下去。
往后的事,都與我無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