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的又回來求娶我?
我娘拉著我的手,「意兒,你是怎麼想的?」
如今擺在我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嫁給周彥。
二是嫁給裴昭。
這兩種選擇,在常人眼裡不用想。
閉著眼睛都會選裴昭。
哪怕侯府是龍潭虎穴,也是世子妃。
總歸比探花夫人要尊貴百倍。
我卻搖了搖頭。
「娘,我答應周彥了。」
我娘垂了垂眸,輕嘆一聲。
「罷了,你喜歡就行。」
周彥聽說裴昭來我家提親。
兩日后就帶著他雙親登門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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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禮數量和南陽侯府自是沒法比。
卻也是他們家能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交換了庚帖后,婚事算是定下了。
周彥怕中間出岔子。
婚期早早地就定下了。
又過了兩日,南陽侯傳出貶妻為妾的消息。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據說是南陽侯世子妃偷了侯夫人的東珠耳環。
還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被南陽侯夫人當場抓住。
打了十下板子,直接貶妻為妾。
百姓私底下議論。
「這個世子妃原是婢女,運氣好救了世子,就挾恩圖報,非要讓世子娶她。」
「嘖嘖,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世子是她能肖想的嗎?」
「要我說,世子也是心善,因為這救命之恩,竟真的不顧門第,將人娶進門。」
「誰說不是呢!沒想到這世子妃手腳還不幹淨,竟敢偷婆母的東西!」
「活該被貶!」
「這換做我,怕是直接休了她!」
春曉被關到了最北邊的院子。
那裡雜草叢生,院子僻靜得連個下人都沒有。
我知,這又是裴昭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這麼一演,他裴昭落得個心善的好名聲。
春曉成了那不要臉挾恩圖報S皮賴臉非要嫁入侯府的賤婢。
不過,他對春曉到底比對我好。
上一世,他可是直接將我迷暈。
又偷偷放了外男進我的房間。
然后帶人捉奸。
致使我直接被世人釘在恥辱柱上罵。
不要臉!
蕩婦!
回想上一世,我閉了閉眼。
裴昭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
不擇手段,腹黑冷血。
11
春曉被貶妻為妾后,裴昭第一時間就來找我。
他約我在富春樓見面,我沒去。
他讓小廝帶話給我。
「意兒,他周彥不過就是一個探花郎,想要弄S他,不過我動動手指的事情。」
然后,我去了。
竹子號雅間,裴昭一襲黑色錦袍,見我進來,他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肯來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裴昭戲謔地看著我。
「春曉已經成為妾室了,你嫁過來就是正妻之位。」
「世子,我說了,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你是!」
「給我花錢請大夫的是你,給我花錢買藥的是你,如果不是你花錢請了大夫,就春曉那點銀錢,買的那些金瘡藥,我根本不可能好得那麼快。」
「意兒,是你救了我,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好笑!
真是好笑!
上一世,我不是沒有和裴昭解釋過。
我說,我也救了你,我給你請大夫了。
可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若非春曉將我帶回來,你就算有再多錢,又如何能救我?」
我將上一世他同我說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裴昭嘴角的笑消失了。
他直直盯著我。
「你就非得嫁給那個探花郎?他到底有什麼好的?」
我看著裴昭。
「世子,你說春曉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娶了春曉。」
「如今,你又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又想娶我。」
「你娶我們,到底是因為心悅我們,還是我們救了你?」
「當然是因為……」
裴昭的話堵在嗓子眼。
他聲音小了幾分,「當然是因為心悅你們了!」
我笑了。
裴昭見我笑,有些慍怒。
「你笑什麼?」
「裴昭,若是下次你出去,又被哪位姑娘所救,你是不是也要將我貶妻為妾,將她娶進門?」
「旁的男子后院都是美妾嬌娘,你后院都是你的救命恩人。」
「一群你的救命恩人互相比較,誰對你的恩情最大。最大的那個,做世子妃,是這樣嗎?」
裴昭臉色漲得通紅,手上的茶盞被他生生捏碎。
血順著手指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意兒,你有必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嗎?」
是我說得難聽嗎?
不是他做出來的事情讓人作嘔嗎?
12
我和周彥成婚了。
三書六禮,八抬大轎。
周彥騎著高頭大馬,穿著新郎官的衣裳。
芝蘭玉樹,風光霽月。
洞房花燭夜,周彥挑開我的蓋頭。
臉紅紅的,柔聲喊我意兒。
我倆同榻而眠,躺在一起的時候。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
咚咚咚,節奏有力。
他側過頭看我。
「你可知,我后來為何再不來找你玩了?」
我搖搖頭。
周彥是忽然不再出現的。
他娘給我送糕點來的時候說:
「燕哥兒這幾日日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讀書,飯都不吃了。」
我去找過他,敲了房門。
裡面只傳出周彥冰冷的聲音。
「莫要打擾我看書。」
周彥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因為我答應過你,要讓你當狀元夫人啊!」
「所以,我要加倍努力學習!」
是了。
我曾和周彥提起過。
我說我娘最大的願望就是讓我成為官太太。
擺脫商賈的身份。
他問我,「那你怎麼想?」
我歪著腦袋說,「我覺得我娘也是為了我好,所以我娘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原來,他一直記著。
裴昭對周彥下手了。
周彥原本的官職是翰林院編修。
不知裴昭和陛下說了什麼。
陛下竟將裴昭調去了榕江當通判。
周彥下朝回來的時候,走路都在打顫。
看到我,他眼眶瞬間紅了。
「意兒,是我對不起你!」
「我……」
我將他摟進懷裡。
「這不怪你!」
裴昭要對付的人,一直都是我。
他想通過這種手段告訴我。
周彥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只螞蟻。
他隨時都能捏S他。
榕江距離京城一千多裡。
那裡地靠北塞,一直不太平。
時不時會有北塞人闖進來燒S搶掠。
我娘聽說周彥被安排去榕江當通判,哭著抹眼淚。
「不是翰林院編修嗎?怎麼會去榕江?」
「那邊一直不太平!怎麼會去那裡?」
「意兒,你同周彥說說,讓他去找陛下求求情!」
「你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啊!」
我娘抱著我落淚。
13
那幾日,府裡氣壓一直很低。
小廝丫鬟打掃都不敢發出聲音。
周彥一直悶悶不樂,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
我在房間收拾東西。
我既已經嫁給周彥。
天涯海角,他去哪裡,我便跟著他去哪裡。
一只白色的信鴿落在院子裡。
春梅好奇地跑出去將信鴿抱回來給我。
信鴿腳上綁著紙條,裴昭又約我。
我戴上圍帽赴約。
他還是一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你當真要跟著周彥去榕江?你舍得下你爹娘嗎?」
「這不是世子的功勞嗎?」
我說話毫不客氣。
裴昭坐直身體,「意兒,你知我本意並非如此!」
他伸手過來拉我,「只要你同周彥和離,嫁給我,做我的世子妃……」
我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世子請自重,我已嫁為人妻。」
裴昭臉色瞬間黑了。
「陸之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不過一個區區探花,我動動手指就能將他碾碎!」
「還有你家的家業,我找個由頭就能抄了!」
我心跳陡然加快。
我知這些事情,裴昭做得出來。
他向來不擇手段。
「裴昭,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法子?」
「誣陷春曉,打壓周彥,如今還想抄了我家!」
「裴昭,如果這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做法,那我真后悔救了你!」我轉身要走,裴昭追上來。
忽然一只黑色的羽箭不知從哪裡射過來,裴昭一把將我推開。
羽箭直直插進他的胸口,頓時鮮血四濺。
「裴昭!」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有刺客,酒樓所有賓客全都四散逃走。
侍衛上前將裴昭帶回侯府。
不同的太醫進出侯府。
整整三日,裴昭終於撿回一命。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意兒~
14
周彥的調令被撤銷了。
他官復原職,依舊是翰林院編修。
周彥很高興,回來的時候買了醉風樓的桃花釀和燒雞。
吃飯的時候,周彥一直在說太好了。
「陛下不知怎麼回事,今日早朝忽然說不調我去榕江了!」
「意兒,這是大喜事,必須慶祝一番。」
看著周彥高興的模樣,我回想起昨日午時被裴昭堵在巷子裡。
昨日我和春桃去藥店買凍瘡膏和一些傷風的藥。
路過窄巷的時候,卻被一股大力拉了進去。
我剛想喊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那人聲音清冷,「別喊,是我!」
裴昭因為重傷多日,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他輕輕喚我,「意兒……」
眉眼間帶著我讀不懂的溫柔。
他緩緩松開我,「意兒,這幾日,我一直在做同一個夢,我夢到你嫁給我了,你成了世子妃,可后來,我又娶了春曉。」
「在夢裡,我對你並不好,我覺得是你攬了救命之恩,是你偷走了春曉的世子妃之位,於是我對你,我對你...」
裴昭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
「意兒,你說,那是夢嗎?」
我后退一步,和裴昭拉開距離。
「世子,請自重。」
裴昭垂下眸子,聲音幹澀而喑啞。
「我知道了。」
沒想到,裴昭也重生了。
周彥在翰林院官運亨通。
短短兩年,就從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破格提拔成了從五品翰林院侍講。
我知道,這其中定有裴昭的助力。
枇杷快熟的時候,周彥告假跟我回了趟江南。
他爹娘住不慣京城,非要待在江南。
還是那間屋子,還是那棵枇杷樹。
婆母將糕點端出來擺在我面前。
我拿起咬了一口,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捂著嘴跑到外面幹嘔起來。
周彥擔憂地看著我。
「糕點壞了?」
婆母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迷茫地搖搖頭。
他們喊了大夫來給我診脈。
大夫搭上脈就開始笑。
「你娘子,她是有喜啦!」
十個月后,我和周彥的第一個孩子出生。
是個女孩。
周彥抱著孩子坐在我床沿。
「叫什麼好呢?」
「我倆因枇杷結緣。」
「不如就叫周緣如何?」
我歪著腦袋,「我以為你會叫她周枇杷。」
「這也太難聽了。」
「那周枇?」
「周杷?」
周彥看著我笑。
「還是叫周緣吧。」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