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觀城的氣息從頭頂撲灑下來。


「放開你,可以啊。你親手養的狗,該知道說什麼讓它聽話。大小姐好好想想?」


我想個屁。


啪!


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我望著他被打偏的側臉,冷笑:「就你也配命令我?你別忘了,羅家還沒倒呢!有本事,你弄S我啊。」


沈觀城慢慢轉頭,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眼神幽深,帶著一絲隱匿的瘋狂。


「聽說大小姐在相親,你也像打我一樣,打他們嗎?」


「沈總說笑了。」


我咬牙切齒,「他們的臉皮可比沈總的金貴。」


月色隱入雲層。


沈觀城的車到了。


我剛要抽身,眼前一片天旋地轉,我發現自己被人扛了起來。


「沈觀城你個混賬!你要幹什麼?」


沈觀城把我扔進了車裡,我扇過去的巴掌還沒有落下,就被他攏在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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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皮賤是因為誰,你難道不知?敢找別人,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我掙不開,大汗淋漓地嘲諷:


「你是我爹啊,還得你答應!」


「這麼想去喝我的喜酒,請你當花童——唔唔唔!」


沈觀城塞住我的嘴,突然冷笑出聲:


「好啊。你的婚禮,我務必出席。希望到時候大小姐的嘴,跟今天一樣硬。」


06


我真是不知道沈觀城到底是怎麼了。


敢綁我!


難道我當年欺負得太狠,給他刺激瘋了不成?


「沈觀城,你好大的膽子!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觀城沉默不語。


把我帶到了一處宅子前。


定睛一看,景色竟然無比熟悉。


天S的,這是我家賣掉的老宅!


當年我們舉家遷往北方,為了周轉資金,把老宅賣掉了。


后來聽說被一位年輕的富商買走,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聯系不到買主。


沒想到買主竟然是沈觀城。


「這個地方還記得嗎?」


我憤恨地瞪著他。


斷定這狗東西絕對是在報復我。


車一停,我迫不及待地推門上前。


熟悉的陳設闖入眼簾。


玄關的古董架。


青花瓷瓶。


掛畫。


毛毯。


未挪動一絲一毫。


沙發上搭著一條薄毯。


這是我當年蓋久了隨手丟掉的。


那時候沈觀城幹活幹累了,只配裹著我不要的毯子,躺在沙發上睡覺。


沈觀城從后面靠近,低聲問:「還滿意嗎?」


一句話把我瞬間拉回現實。


「開條件吧,到底怎麼樣才肯把宅子還給我。」


沈觀城笑著說:「我要你這幾天都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哪都不許去。但凡你敢踏出一步,這棟房子立刻——夷為平地。」


我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S人誅心。


他想讓我待在這個房子裡好好懺悔自己是怎麼N待他的。


等著我下跪求他的原諒。


可是他休想!


我給他吃給他住給他工錢,我有什麼錯?


我有N待他嗎?


我十分不服氣地推開了他住的保姆間。


這不是好好的,哪不能住人——


「啊啊啊啊!蜘蛛!!」


我連滾帶爬地跑回客廳,跳到了沙發上裹緊毯子。


眼前還留著蜘蛛朝我飛撲而來的殘影。


Duang 大一個。


瘆得慌。


沈觀城幽幽地盯著我身上的這件薄毯,很久才慢吞吞移開目光。


「哪裡?」


「門框上!」


「沒看到。」


「你眼睛瞎嗎!快打S它!」


沈觀城淡定地關上門。


「北面冬冷夏熱,陰暗潮湿,窗外綠樹高聳,房間裡常年照不到太陽。有蚊蟲鼠蟻很正常。那是白額高腳蛛,吃蟑螂的。」


他慢條斯理地走回來,彎腰拎起被我踢掉的鞋子,輕笑:


「怎麼?你想去住那間?」


我怔怔地盯著這張臉,腦海裡浮現出他當年蝸居在保姆間的樣子。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當年房間也是這樣的嗎?


我明明喊保姆阿姨定期消S來著,沒弄好為什麼不說?


這難道能怨我嗎?


我才沒錯。


我用力推開他,連毯子都團進他懷裡:「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沈觀城抽身,拎著鞋子回玄關,把它們規規矩矩碼進鞋櫃裡。


我趁他不注意,撒丫子往二樓跑。


今晚我S也要S在二樓主臥。


我光腳跑到二樓,然后試探性地往下瞄了一眼。


然后發現沈觀城拎著一雙嶄新的拖鞋,無奈地盯著我。


還好他沒說什麼。


我扭頭飛快地鑽進臥室。


砰地鎖上了房門。


07


直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依然有些晃神。


被子剛洗過,是我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空氣中彌漫著幽幽的茉莉香。


跟從前一模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回到了上學的時候。


我折騰半天,一沾枕頭就著了。


春夢如期而至。


比以往更加真實。


我站在樓梯上,俯視著這棟房子。


沈觀城穿著學生時期洗得發白的襯衣坐在餐桌前。


面前攤開一本高數課本。


仰頭喊道:


「大小姐,該上課了。」


漂亮的嘴唇開開合合,勾得人晃神。


我鬼使神差地走下去。


「你不準命令我。」


沈觀城眉眼一舒,「嗯,時間到了,請坐。」


我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印象中,沈觀城的眼睛是內斂的、深邃的,看不清情緒的。


他從來沒有像今夜這般明晃晃地勾人。


一顰一笑直往我心頭上拋鉤子。


我一屁股坐下去。


發現坐錯了地方。


沈觀城悶哼一聲,聲音低啞:「大小姐,你不該坐在這裡。」


我攬著他的脖子,往前挪動一步。


「那我應該坐在哪裡?這裡嗎?」


沈觀城喉結一滾,頃刻間天旋地轉。


攻守易主。


「寶寶,我給你帶了禮物。」


解開襯衣的一瞬間,借著月光,我看清了他胸前墜著一只閃動的銀蝶。


胸鏈穿過銀蝶,沒入腰線深處。


銀色的亮光一閃而過,鏈條的碰撞宛若輕鈴。


沈觀城帶著我的手,移至后腰。


「喜歡嗎?」


「喜歡。」


「喜歡的話,我以后天天穿給你看。」


「好……就這麼穿。」


「那只選我一個,好不好?」


「好。」


銀蝶隨著他的抖動,振翅欲飛。


他的吻落下來。


湿潤溫柔。


「這是你親口答應我的,可不能反悔。」


這一晚的夢境真實又瘋狂。


天明,我在臥室裡醒來,渾身沒勁兒。


像被男鬼吸了精氣。


我聽說,如果夢裡能看見男人的臉,知道男人的名字,那就是陰桃花。


是要被人奪走氣運的!


沈觀城一定是在我身上做了法。


想讓我命喪黃泉。


而且今天一大早,我股票就跌了。


萬綠叢中一點紅都沒有。


天S的沈觀城!


我還是決定棄宅逃命。


打開門,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甜膩膩的味道。


沈觀城正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攤雞蛋。


牛角包已經擺在餐桌上了。


我慢吞吞靠過去,思考應該以什麼樣的語氣,讓他給我做個早飯。


不等我開口,沈觀城心平氣和地關上燃氣灶:「早飯想吃什麼?」


你看,你看,態度還這麼溫柔。


絕對有詐。


「三明治,要用法國南部空運的黑豬肉做成的火腿,加米莫萊特奶酪,咖啡我只喝冷萃,口感要清爽柔和,豆子要淺烘,前調需要有柑橘的香氣……」


我還沒說完,沈觀城已經把東西擺上桌了。


他解下圍裙,露出了半敞領子的襯衣。


我臉色大變,強迫自己把視線從沈觀城身上挪開。


盯著面前的早飯。


果然,他開始給我下降頭了。


等我吃完這頓美味的早飯就走。


早飯過半,我擦了擦嘴。


開口:「老宅我不打算買了。」


沈觀城刀叉一頓,「什麼意思?」


「君子不奪人所愛,沈總新婚在即,正好當做婚房。這是我的紅包,提前祝你和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掏出紅包,遞到了沈觀城的鼻子底下。


心髒狂跳。


我可是問過大師的。


只要沈觀城收了紅包,我身上的降頭自然就能解。


沈觀城慢吞吞接過紅包,反復咀嚼我的最后一句:


「我和有、情、人終成眷屬。」


看到他接下紅包的那一刻,我長舒一口氣:


「是啊。」


沈觀城抬眼:


「你呢?你又想跟誰終成眷屬?張家的?李家的?還是傅家的?」


那不是虞子淳的前任們嗎?


我面露鄙夷:「被玩過的我可瞧不上,我找自然找年輕漂亮又老實的。」


沈觀城的臉色開始發青。


「玩過了……玩過了就不要了?」


我笑了笑:


「我沒有為別人負責的義務。」


看著沈觀城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我飛快地套上衣服。


「沈總,結婚就不用請我了哈。咱們后會有期。」


逃出老遠,我突然接到了發小的電話。


他在電話裡咆哮:


「羅漱玉,你多久沒來復查了?」


08


我有病。


夢遊症。


小時候爬過二樓的窗戶,扎過后院的魚塘。


還半夜跑到路嘉澤家,坐在他床頭磨牙。


把他嚇到尿床。


后來他家搬走了。


我半夜打電話,讓他聽我磨牙。


路嘉澤被我折磨得受不了了,年紀輕輕就跑去了醫學院,一去就是 12 年。


期間,他求爺爺告奶奶,拽來自己的祖師爺,治好了我的夢遊症。


自此,這麼他多年的噩夢終於消停了。


唯一麻煩的是,我每年都需要回去復查。


距離我的復查日期,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做完檢查,我又被路嘉澤訓了三個小時。


外面都開始下雨了。


路嘉澤罵罵咧咧地開著他的賓利送我回家。


晚上 6 點半,天色完全黑下來。


天上陰雲密布,電閃雷鳴。


大雨傾盆而下。


我下了車。


蹚著積水往前走。


遠遠地看見屋檐下的人影。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


照亮了男人的臉。


漫天大雨裡,沈觀城渾身湿透,手裡攥著一根麻繩,像個鬼一樣站在角落。


「跟年輕男孩兒玩得開心嗎?」


我警惕地后退兩步:「關你什麼事?」


「好,不關我的事。」


沈觀城把繩子拋起來,穿過房梁,打了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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