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個:銀行轉賬記錄。


蘇錦瑤的賬戶向陸螢的賬戶轉入五十萬整。


時間是開庭前一周。


第四個:方哲遠與酒吧老板的微信聊天截圖。


方哲遠:"監控今晚刪了,別留。"


老板:"方總放心。"


方哲遠:"刪完給我截個圖。"


老板:"好的好的。"


方哲遠以為監控刪了。


但這家酒吧的安防系統有一個他不知道的功能——雲端自動備份。


沈老的人找到了這份備份。


我看完這四個文件之后,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從亮變暗,再從暗變亮。


老周給我換了三次茶水。


"陸先生?"


我把U盤拔出來,握在手裡。

Advertisement


指骨收緊,塑料外殼被捏得咯吱響。


"峰會什麼時候?"


"下周三。"


"準備一下吧。"


我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整座城市在夜色中呼吸著。


萬家燈火,高樓大廈,燈紅酒綠。


這座城市欠我五年。


下周三。


一起還。


【第七章】


盛鼎商業峰會。


每年一次,這座城市裡最頂級的商業活動。


能拿到邀請函的,不是上市公司掌門人,就是獨角獸創始人,或者是手握重金的投資機構合伙人。


方哲遠今年第一次拿到邀請函。


他花了很大力氣。


請中間人牽線,送了一箱茅臺給組委會的負責人,又讓蘇錦瑤的公關公司幫忙做了一輪軟文投放——"方氏科技異軍突起,準上市明星企業掌舵人方哲遠將出席盛鼎峰會"。


為的就是在這個場合,給方氏的IPO造勢,順便尋找新的大客戶替代盛雲數據留下的窟窿。


他穿了一身定制的深藍色西裝,新做的發型,皮鞋锃亮。


蘇錦瑤挽著他的手臂,一襲白色禮服裙,鑽石項鏈在脖子上閃光。


兩個人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前后左右都有人打招呼。


方哲遠笑容滿面,應對自如。


這種場合,他等了五年。


他以為這是他的主場。


宴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上臺。


"各位來賓,接下來有一個特別環節。眾所周知,盛鼎集團的海外戰略基金近年來一直低調運作。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盛鼎海外基金的新任掌舵人,來跟大家見面。"


會場嗡了一下。


盛鼎海外基金。


這個名字在圈內傳了很多年,但幾乎沒人見過負責人。


只知道體量極大,至少千億級別。


方哲遠端著香檳,目光轉向舞臺。


蘇錦瑤也微微探身,眼中閃著好奇。


"有請——陸深先生。"


方哲遠手裡的香檳杯晃了一下。


金色的液體濺出來幾滴,落在他的袖口上。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他沒有聽錯。


舞臺側面的幕布拉開,我從后臺走出來。


黑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


頭發理得幹淨利落,步子不快不慢。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聲音不大,但整個會場突然安靜了。


我走到臺前,站定。


燈光打在臉上。


會場裡三百多人,所有目光都集中過來。


我先看到了方哲遠。


他站在第三排的圓桌旁邊,手裡的香檳杯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還凝固著,但眼睛已經變了。


瞳孔縮緊,嘴角的弧度僵在那裡,兩秒都沒有變化。


然后我看到了蘇錦瑤。


她站在方哲遠旁邊,一只手還搭在他的小臂上。


看到我的瞬間,她的手指收緊了,指甲陷進了方哲遠的西裝袖子裡。


她的臉色,一秒之內完成了三個變化。


驚訝。


懷疑。


發白。


我拿過話筒。


"各位好。我叫陸深。"


全場落針可聞。


"受沈庭遠先生委託,全權管理盛鼎海外戰略基金及旗下全部資產。"


臺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庭遠。


盛鼎的創始人。


那個傳說中被親兒子趕出公司的老爺子。


居然還有海外資產?


居然交給了一個叫陸深的人?


竊竊私語在會場裡蔓延開來。


我沒停。


"今天借這個機會,宣布盛鼎海外基金的第一個動作。"


我示意工作人員切換PPT。


大屏幕上出現了方氏科技的Logo。


方哲遠的臉從白色變成了灰色。


"盛鼎海外基金已通過旗下關聯公司,累計持有方氏科技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PPT翻到下一頁,上面是詳細的持股結構圖和工商變更記錄。


那三家殼公司的名字赫然在列。


方哲遠的手開始抖。


香檳杯終於拿不住了。


杯底磕在桌沿上,金色的液體淌了一桌子。


他沒顧上擦。


"按照相關規則,我們正式發起對方氏科技的全面收購要約。"


我合上文件夾。


"收購價格——每股十八元。"


十八塊。


方氏科技上個月的股價還是三十八塊。


過去一個月跌到了二十二塊。


我出價十八塊。


這不是收購。


這是羞辱。


臺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哲遠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倒,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你憑什麼!"


他指著我,手指在抖,聲音變調。


"你一個蹲過監獄的人,你哪來的資格收購我的公司!"


全場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間來回掃。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話筒,然后抬起眼。


"你的公司?"


聲音不大,但話筒把每一個字都送到了會場的每個角落。


"方哲遠,那套核心算法是誰寫的,你比我清楚。"


方哲遠的嘴張開了,又閉上。


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蘇錦瑤終於松開了方哲遠的手臂。


她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


不是物理上的距離。


是立場上的。


我把話筒放回支架上,從臺上走下來。


經過方哲遠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一秒。


靠近他耳朵,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五年前你說我是兄弟,然后把我送進了監獄。"


"今天我把你的公司買了,不收你一分錢。"


"打折算的。"


方哲遠的瞳孔擴散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我直起身,整了整袖口,往出口走去。


身后是三百多人的注視,和蘇錦瑤一步步后退的高跟鞋聲。


出了宴會廳,老周等在走廊。


"陸先生,方氏那邊的律師團隊已經啟動應急程序了。預計他們會申請臨時禁令阻止收購。"


"阻不了。"


"為什麼?"


"因為方氏的章程裡有一條——當單一股東持股超過百分之三十,可以強制發起股東大會投票。這條是我當年親手寫進去的。"


老周愣了一下。


"五年前?"


"五年前。"


我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


"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有個好兄弟,專門留了這條路方便我們兩個人的股份互相制衡。"


電梯門關上。


"沒想到,今天這條路他自己走不通了,我來替他走。"


【第八章】


峰會之后的七十二小時。


方氏科技的股價跌穿了十五塊。


恐慌性拋售。


散戶跑得飛快,機構投資者更快。


方哲遠的電話被打爆了——不是找他幫忙的,是找他要錢的。


銀行抽貸,供應商催款,員工討說法。


他的辦公室門口排著長隊。


董事會緊急召開了三次,每一次的議題都一樣:是否接受盛鼎基金的收購要約。


方哲遠拍桌子,吼,摔東西。


但投票結果不會因為他摔了幾個杯子就改變。


第三次董事會,七票贊成,兩票反對,一票棄權。


贊成收購。


方哲遠那兩票反對,是他自己和他安排進來的一個傀儡。


沒用了。


接下來的事情按照程序走。


股權交割,管理層更替,核心團隊重組。


方哲遠被踢出了自己一手竊取的公司。


清理他辦公室那天,他搬了三個紙箱。


保安站在旁邊全程看著。


他走到公司大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掛在前臺牆上的公司Logo。


那個Logo是我五年前熬了三個通宵設計的。


他看了五秒鍾。


然后低下頭,上了一輛出租車。


不是他那輛保時捷。


保時捷被銀行拖走了。


蘇錦瑤這邊更慘。


燦星傳媒斷供之后,她的公關公司連續丟了四個大客戶。


違約金和運營成本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試圖找新的投資方續命,但峰會之后,整個行業圈子都知道她和方哲遠是一伙的,而方哲遠得罪了盛鼎基金的新主人。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跟她站在一起。


公司的現金流在第六周徹底斷裂。


員工工資發不出來,集體討薪。


蘇錦瑤把能賣的都賣了——車、包、首飾、手表。


最后連辦公室的租金都交不起了。


公司倒了。


那個"業內最年輕的女總裁"的頭銜,碎得幹幹淨淨。


至於陸螢。


房產凍結之后,法院很快立案審理。


我的律師提交了充分的證據——產權轉讓缺乏本人授權,代理行為無效。


法院判決:產權恢復原始登記狀態。


也就是說,我和陸螢各百分之五十。


然后我委託律師,以"共有產權人"的身份申請拍賣。


陸螢拿不出錢買下我那百分之五十。


她也沒有能力阻止拍賣。


房子上了拍賣網站的那天,陸螢打了十七個電話給我。


我一個都沒接。


第十八個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老周接了。


"陸小姐,陸先生讓我轉告您——這套房子的拍賣款,會按比例分給您。到時候您去銀行取就行了。"


電話那頭哭聲震天。


老周掛了電話,表情有些復雜。


我在旁邊看著窗外,沒說話。


疼不疼?


疼。


她是我親妹妹。


一起長大的。


小時候我背她上學,給她削鉛筆,幫她打跑欺負她的男生。


那些記憶還在。


但五年的鐵窗也在。


法庭上她那雙躲閃的眼睛也在。


還有蘇錦瑤那句話——"給塊糖就能讓她叫媽媽。"


那不是我妹妹的問題。


那是我的問題。


我以前太好欺負了。


現在不會了。


【第九章】


方哲遠被踢出公司后的第三天,蘇錦瑤來了。


她沒有預約。


直接出現在我公寓樓下,攔住了老周的車。


老周打電話上來的時候,語氣猶豫。


"陸先生,蘇女士說她有話必須當面跟您說。她說......如果您不見她,她就在樓下一直等。"


我看了看窗外。


天在下雨。


不大,但密。


那種黏黏糊糊的秋雨,沾在衣服上甩不掉。


蘇錦瑤沒打傘,站在雨裡。


我想了三秒。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