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真的不生我氣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我轉過身,面對他。
黑暗裡,能看見他亮晶晶的眼睛。
“氣。”
【第19章】
我故意說。
怎麼不氣。
你瞞了我半年,讓我難過了半年。
哪能這麼容易就消氣。
沈渡立刻慌了。
“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能消氣?”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真的什麼都行?”
我挑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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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行。”
他用力點頭,語氣特別認真。
“那罰你……”
我故意拖長了語調。
罰你以后每天都給我做早飯。
做一個月。
沈渡松了口氣,笑了。
“別說一個月,做一輩子都行。”
油嘴滑舌。
我在心裡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又沉默了一會兒,他慢慢往我這邊挪了挪。
見我沒反對,又挪了一點。
最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攬住我的腰。
我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往他懷裡靠了靠。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溫度。
這半年的空落和不安,在這一刻終於落了地。
“以后不許再這樣了。”
我悶聲說。
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
別再一個人憋著了。
“知道了。”
【第20章】
他收緊手臂,把我抱在懷裡。
以后再也不會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安穩。
半年來第一次,沒有失眠,沒有做噩夢。
一覺睡到天大亮。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我摸了摸床單,還有餘溫。
起身走到客廳,就聞到了早餐的香味。
沈渡穿著圍裙,在廚房忙忙碌碌。
陽光從陽臺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聽見動靜,他回頭看我,笑了。
“醒了?”
快去洗漱,早飯馬上就好。
有你愛吃的燒麥和豆漿。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心裡忽然覺得很踏實。
原來最幸福的日子,從來都不是大富大貴。
而是清晨醒來,身邊有愛人,桌上有熱飯。
是平平淡淡的煙火氣。
洗漱完坐下來吃飯,我忽然想起什麼。
“今天周末,我們去看看林晚星吧。”
沈渡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會不會太突然了?”
她會不會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咬了一口燒麥。
正好跟她把話說開,也省得她總覺得給我們添麻煩。
而且我也想看看她,畢竟跟沈嶼這麼多年的交情。
沈渡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感激。
“好。”
【第21章】
吃完飯我們就去。
她今天應該在家休息。
吃完飯,我們收拾了一下,買了點水果和營養品,往林晚星住的家屬樓去。
林晚星住的是單身公寓,就在我們家后面那棟樓。
之前我總以為沈渡往那邊跑是幽會,現在才知道,他是去送藥送東西。
敲開門的時候,林晚星還有點意外。
看見我站在沈渡身邊,她愣了一下,隨即有點局促。
“嫂子?你怎麼來了?”
快進來坐。
她側身讓我們進去。
屋子不大,收拾得幹幹淨淨。
就是有點冷清,沒什麼煙火氣。
牆上掛著她和沈嶼的結婚照,照片裡的兩個人笑得特別甜。
我把東西放在桌上。
“過來看看你。”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林晚星的眼神閃了閃,低下頭。
“嫂子,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才讓你跟沈哥鬧了誤會。
我早就想去找你解釋了,就是怕你生氣,不敢去。
“傻丫頭。”
我拉著她坐下。
這怎麼能怪你。
是沈渡不對,什麼事都藏著掖著,不跟我說清楚。
以后別拿我當外人。
沈嶼跟沈渡是過命的兄弟,你就是我親妹妹。
有什麼難處,盡管跟我們說。
別一個人扛著。
林晚星抬起頭,眼圈紅了。
“嫂子……”
“好了,不說這些傷心的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
以后常來我們家吃飯。
沈渡做飯好吃,讓他給你做好吃的補補身子。
你看你瘦的。
那天我們在林晚星家坐了很久。
聊了很多,聊沈嶼以前的趣事,聊林晚星的工作,聊以后的日子。
林晚星比我想象中要堅強。
雖然提起沈嶼還是會紅眼眶,但已經能平靜地說起他的事了。
她說沈嶼最大的心願,就是她能好好過日子。
她不能讓他失望。
【第22章】
從林晚星家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沈渡牽著我的手,在家屬院裡慢慢走。
路上遇到熟人,笑著跟我們打招呼。
以前我們冷戰的時候,出門都是各走各的。
現在手牽著手,倒引得不少人側目。
我有點不好意思,想抽回手。
沈渡卻握得更緊了。
“怕什麼。”
我們是合法夫妻,牽手怎麼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裡卻甜滋滋的。
路過門口的便民超市,沈渡忽然停下腳步。
“等我一下。”
他轉身進了超市。
沒一會兒,抱著一束白桔梗出來了。
“給你。”
他把花遞到我面前,耳朵尖有點紅。
上次那束花鬧了那麼大誤會。
這次我親自給你買的。
你不是最喜歡白桔梗嗎,說幹淨。
我接過花,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清清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
“誰要你的花。”
我嘴上說著,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
“不要我扔了啊。”
沈渡故意伸手要拿回去。
我趕緊把花抱在懷裡。
“憑什麼扔。”
送我的就是我的了。
沈渡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幼稚。”
“你才幼稚。”
兩個人拌著嘴,慢慢往家走。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第23章】
接下來的日子,沈渡確實說到做到。
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輕手輕腳鑽進廚房。
怕油煙機聲音大吵到我,他就開最小檔,用小火慢慢熬粥。
等我七點半醒的時候,餐桌上永遠擺著溫度剛好的早飯。
有時候是皮蛋瘦肉粥配小鹹菜,有時候是現包的燒麥,有時候是他特意學的三明治。
花樣從來不重樣。
我好幾次醒得早,趴在廚房門口看他。
他穿著寬松的家居服,圍著圍裙,對著鍋鏟認真研究的樣子,跟在火場指揮時的嚴肅模樣判若兩人。
晚上我加班,他不管多晚都會等我。
要是我在公司加班,他就開車過去,在樓下安安靜靜等著,從不催我。
等我下樓的時候,總能看見他靠在車邊,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是我最愛的芋泥波波,三分糖,溫熱的。
冬天的時候,他會把奶茶揣在懷裡,怕涼了。
我坐進車裡,接過奶茶,手心暖,心裡更暖。
剛和好的那幾天,我們還有點別扭。
吃飯的時候會不小心碰到手,然后兩個人都快速縮回去,耳朵發紅。
晚上躺在一張床上,他規規矩矩地睡在自己那邊,連翻身都小心翼翼。
有天半夜我醒過來,發現他胳膊伸在半空中,想抱我又不敢。
就那麼僵著,估計都酸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抓住他的手放在我腰上。
他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松,輕輕把我攬進懷裡。
耳邊傳來他松了口氣的聲音。
那之后,他才慢慢恢復了從前的樣子。
睡覺的時候總愛把我圈在懷裡,像抱著寶貝似的。
有次我收拾書房,在抽屜最裡面翻到了半盒煙。
是我冷戰那段時間抽的,戒了三年的煙癮,那陣子又撿了回來。
我正想著扔了,沈渡剛好走進來。
他看見我手裡的煙,沒生氣,也沒說教。
只是走過來,把煙拿過去扔進垃圾桶。
“以后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第24章】
心裡難受就跟我說,別自己憋著。
我陪你一起戒。
后來他真的說到做到。
每天下班回來都給我帶各種零食,話梅、堅果、水果幹,塞滿了一抽屜。
說我想抽煙的時候就吃點東西。
他自己本來就不抽煙,那段時間連酒都很少喝了。
沒過多久,我就徹底把煙戒了。
心裡的疙瘩沒了,也就不需要靠抽煙來解悶了。
周末的時候,我們常一起去超市買菜。
以前冷戰的時候,我們都是各自買各自的,連超市都湊不到一塊兒去。
現在一起推著購物車,慢悠悠地在貨架之間逛。
他總記得我愛吃什麼,看見草莓就往車裡放,看見酸奶也拿兩排。
我站在生鮮區挑排骨,他就站在我身邊,伸手幫我拎著籃子。
碰到家屬院的熟人,人家笑著說“夫妻倆一起買菜啊”,我還會有點不好意思。
沈渡就大大方方地應著,伸手牽住我的手,笑得一臉得意。
那樣子,像在炫耀什麼寶貝似的。
我們還一起把家裡重新收拾了一遍。
客廳的瓷瓶裡,常年插著新鮮的白桔梗。
是沈渡每周特意去花店買的。
他說,以前欠我的花,要慢慢補回來。
書房裡的折疊床,我們一起疊好,收進了儲藏室最裡面。
疊的時候,沈渡還開玩笑說,這床立了大功,見證了我們的七年之痒。
我瞪了他一眼,他就笑著過來哄我。
床頭的婚紗照,之前我冷戰的時候,總覺得看著刺眼。
現在再看,照片裡兩個人笑得一臉幸福。
原來我們早就把彼此刻進了生命裡,只是日子久了,差點忘了當初的模樣。
還有一次,我去沈渡單位給他送文件。
剛好碰到林晚星從指揮樓出來。
她穿著滅火救援服,英姿颯爽的,看見我笑著喊嫂子。
旁邊幾個年輕消防員好奇地看過來,估計都納悶我們怎麼關系這麼好。
林晚星也不解釋,只是笑著跟我聊天。
我知道,她還在守著和沈嶼的約定,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犧牲的事。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替沈嶼好好活著,好好工作。
臨走的時候,林晚星偷偷跟我說:“嫂子,謝謝你。”
也謝謝沈哥。
要不是你們,我可能撐不到現在。
我拍了拍她的手,沒說什麼。
有些心意,不用多說,彼此都懂。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平淡,卻溫暖。
沒有轟轟烈烈的浪漫,卻藏著細水長流的幸福。
年底的時候,我媽過來住了幾天。
看見我們倆又恢復了從前的樣子,老太太特別高興。
拉著我的手說,早就說你們倆沒事,就是鬧別扭。
還催我們趕緊要個孩子。
我臉一紅,偷偷看沈渡。
他笑著握住我的手,跟我媽說:“媽,我們正計劃呢。”
等我媽走了,我掐了他一把。
“誰跟你計劃呢。”
“當然是跟你啊。”
他把我抱起來,轉了個圈。
向晚,我們要個孩子吧。
像你,也像我。
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我趴在他肩膀上,笑著點了點頭。
“好。”
窗外的天很冷,屋裡卻暖得不像話。
我抱著他,心裡滿是期待。
我知道,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還會有風雨,還會有波折。
但只要我們牽著彼此的手,坦誠相對,一起面對。
就什麼都不怕。
因為最好的婚姻,從來都不是一輩子不吵架。
而是吵了架,冷戰過,誤會過,還依然願意牽著對方的手,一起走下去。
是明知對方不完美,卻依然深愛。
是歷經風雨,依然覺得,人間值得,你也值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