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轉頭看向身旁的老婆,全程人淡如菊,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我以為我會憤怒,會崩潰,會質問。
可我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第二天,我辦好離職手續,臨走前對那個秘書說了一句話。
他當場就崩潰了,跪在地上SS拉住我的褲腿:“求你別走,求你回來!”
而我那人淡如菊的老婆,也終於慌了。
1
我叫江澄。
我老婆叫溫晴。
今天是 我們結婚第七天。
公司茶水間,趙陽端著咖啡,故意撞在我身上。
滾燙的液體潑了我一手。
他沒道歉,反而湊近,壓低聲音,熱氣噴在我耳廓。
“江澄,你老婆的第一次給了我,你不知道吧?”
聲音不大,剛好夠旁邊接水的幾個同事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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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探尋和憐憫。
我沒理會手上火辣的痛感,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溫晴。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套裙,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清淡,像一朵與世無爭的白菊。
她看見了,也聽見了。
但她只是靜靜地站著,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驚訝。
仿佛趙陽說的,是一件與她無關的、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空氣凝固了。
同事們的眼神從憐憫變成了看好戲的玩味。
趙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欣賞著我的難堪,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他篤定我會失控。
會憤怒地揮拳,或者崩潰地質問。
然后,他就能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輕描淡寫地把我按下去。
我確實感覺到了憤怒。
像一團火在胸腔裡燒,燒得五髒六腑都疼。
但我沒有動。
我看著溫晴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裡的火,一點點熄滅,最后變成一堆冰冷的灰燼。
我忽然就笑了。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手上的咖啡漬,然后把湿紙巾扔進垃圾桶。
我對趙陽說:“說完了?”
他愣住了。
我的反應,不在他的劇本裡。
我沒再看他,也沒再看溫晴,轉身走出了茶水間。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開始寫代碼。
手指敲在鍵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如往常。
沒人知道,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已經崩塌。
晚上回家。
一路無話。
溫晴像往常一樣做飯,兩菜一湯,擺在桌上。
她給我盛好飯,放在我對面。
“吃飯吧。”她說。
語氣和昨天,和我們結婚的每一天,一模一樣。
仿佛下午茶水間那場鬧劇,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側臉很美,皮膚白皙,鼻梁高挺。
就是這張臉,七天前,在所有親友的祝福下,對我微笑,說“我願意”。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
味道很好。
但我嘗不出鹹淡。
這頓飯,我們吃得很安靜。
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飯后,她去洗碗。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無聲的畫面。
房子很大,裝修是我們一起設計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溫馨。
可現在,這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晚上十點,溫晴洗完澡,穿著真絲睡裙從浴室出來。
她走到我身邊,想說什麼。
我站起身,說:“我今晚睡書房。”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那句“人淡如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江澄,”她開口,“下午的事……”
“我很累。”我打斷她。
我不想聽。
任何解釋,在她的沉默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我走進書房,關上門,反鎖。
我靠在門上,聽著外面沒了動靜。
我沒有開燈,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巨大的疲憊席卷而來。
我以為我會心痛,會憤怒,會徹夜難眠。
可我沒有。
我的大腦異常清醒,像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
我在復盤。
復盤我和溫晴的相識,相戀,結婚。
復盤趙陽的每一次挑釁,和溫..晴的每一次默許。
很多以前沒注意到的細節,此刻都清晰地浮現出來。
原來,我一直活在一個精心編織的騙局裡。
我是那個最后知道真相的傻子。
黑暗中,我慢慢坐下,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無表情的臉。
我不是傻子。
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一夜未眠。
天亮時,我做完了一切。
拔掉U盤,格式化電腦,然后,寫下了我的辭職申請。
2
第二天早上,我比溫晴起得早。
我像往常一樣,做好了早餐。
三明治,煎蛋,熱牛奶。
她從臥室出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見我時,眼神有些復雜。
“早。”我說。
“早。”她回應,聲音有些幹澀。
她拉開椅子坐下,默默地吃著早餐。
氣氛依舊沉悶。
吃完飯,她去換衣服,準備上班。
她今天換了一套深色的職業裝,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凌厲。
出門前,她站在玄關,對我說:“江澄,我們今晚談談。”
“好。”我平靜地答應。
她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我什麼都沒給她。
她最終還是轉身,開門,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樓道裡回響,越來越遠。
我沒有立刻出門。
我走到陽臺,看著樓下溫晴那輛白色的寶馬開出小區,匯入車流。
然后,我回到書房,拿上我的雙肩包。
包裡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一個移動硬盤,和一個小小的U盤。
其他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帶走。
這個家,這個我曾以為會是我一生歸宿的地方,已經沒什麼值得我留戀了。
我打了輛車去公司。
沒有直接去我的工位,而是先去了人事部。
人事主管看到我很驚訝。
“江澄?這麼早,有事?”
我把打印好的辭職信遞過去。
“我來辭職。”
主管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扶了扶眼鏡,把辭職信看了三遍,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辭職?為什麼?江澄,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跟哥說,別衝動。”
“不是衝動。”我語氣平淡,“個人原因。”
“個人原因?有什麼原因比‘奇點’項目還重要?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你是核心架構師,你走了,這個項目怎麼辦?”他急了。
“那是公司該考慮的事。”
我態度堅決,他沒辦法,只能嘆著氣給我辦手續。
流程走得很快。
交接工作這一項,我直接填了“無”。
主管看到,眉頭擰成了疙瘩,但最后還是沒說什麼,籤了字。
他知道,“奇點”這個項目,從底層代碼到整體架構,幾乎是我一個人搭建起來的。
我就是工作本身,我和工作,無可交接。
辦完手續,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同事們已經陸陸續續到了,看到我收拾東西,都圍了過來。
“澄哥,你這是幹嘛?”
“不是吧,你要走?”
我笑了笑,沒多解釋,只說“家裡有點事”。
大家都很惋惜,但也沒多問。
我東西不多,一個紙箱就裝完了。
抱著箱子,我準備離開。
路過茶水間門口,我停下了腳步。
趙陽正站在那裡,和幾個女同事談笑風生。
看到我,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帶著輕蔑和炫耀。
他以為我是落荒而逃。
他走過來,擋住我的去路。
“喲,這不是江工嗎?這麼大個箱子,這是……要搬家啊?”
他故意把“搬家”兩個字說得很重。
我沒理他,想繞過去。
他再次攔住我。
“別急著走啊。”他湊近,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怎麼,受不了了?也是,哪個男人能忍受這種事呢。不過你也別怪溫晴,她就是心太軟,看你可憐,才答應嫁給你。”
他的話像一根根針,扎進耳朵裡。
我抱著紙箱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我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說完了?”
他很享受我這種“隱忍”的模樣,攤了攤手:“說完了。慢走,不送。”
我點點頭。
“好。”
我抱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
在他以為這場交鋒他已經完勝的時候,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奇點’項目的所有源文件,我電腦裡的本地備份,已經全部格式化了。”
趙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我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下去,像在陳述一個與我無關的事實。
“服務器上的版本是三天前的,而且,核心模塊的訪問密鑰,在我那個U盤裡。”
我頓了頓,轉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U盤,在我口袋裡。”
“順便告訴你,密鑰的加密算法,是我自己寫的。沒有我,你們連一行代碼都讀不出來。”
“祝你們,工作順利。”
說完,我不再停留,抱著紙箱,走向電梯。
身后,S一般的寂靜。
電梯門緩緩打開,我走了進去。
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身后傳來一聲悽厲的、變了調的尖叫。
“江澄!你站住!”
3
電梯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但我能想象出趙陽那張扭曲的臉。
我按下一樓。
電梯平穩下行。
我看著鏡面門上倒映出的自己,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我以為我會感到快意。
但沒有。
心裡那堆冰冷的灰燼,連火星都沒冒出來。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了。
我抱著箱子走出去,準備迎接我的新生活。
剛走出電梯口,身后就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江澄!你給我回來!你不能走!”
是趙陽。
他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狗,從安全樓梯衝了下來,速度快得驚人。
大廳裡的人都驚訝地看著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得意和從容。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和慌亂。
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嘴唇都在哆嗦。
“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再說一遍!”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嫌惡地皺了皺眉,試圖甩開他的手。
“放開。”
“我不放!”他抓得更緊了,“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格式化了?什麼叫密鑰?江澄,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的平靜,徹底擊潰了他最后的僥幸。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抓著我的手一松,整個人順著我的胳膊滑了下去。
然后,在公司一樓人來人往的大廳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他SS地抱住我的褲腿,仰著頭,一張英俊的臉哭得涕泗橫流,狼狽不堪。
“江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昨天是我混蛋,是我嘴賤,我給你道歉,我給你磕頭!”
他說著,真的把頭往地上撞,發出“砰砰”的聲響。
“求你了,你別走,你回來好不好?項目不能沒有你啊!‘奇點’不能沒有你!”
“你走了,溫晴怎麼辦?公司怎麼辦?我們都完了!”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